2、第一章 春日凉闻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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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天气，风中已带了晴暖的气息。如金的日光透过轻薄的烟霞绿的蝉翼纱滤出几许清凉的意味。窗前门外湖蓝色织暗花竹叶的纱帐皆懒懒委地垂着，透过半朦胧的纱帐一眼望出去，庭院里的栀子花开了雪白灿烂几树，映着满架绯红如霞光的蔷薇，倒也红红白白的妍丽。满宫里皆是静谧无声，只有偶尔不知名的小雀儿飞过，扇动着翅膀扑拉拉飞过，轻啼一声如水。
此时的凤仪宫内。
宫女们正安静地为我更衣。
——樱紫的霓裳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襟前袖管绣满一小朵小朵颜色微深的蔷薇花瓣，每片花瓣皆缀三五米粒大小的真珠，外披一袭浅金丝线织成的纱衣，上面时隐时现着翟凤临风凌云的花纹，绣着如意云朵的真丝披帛缠绕在两臂间，含蓄的璀璨如水波轻漾，繁华如梦。
下面是软银轻罗百合裙，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裙上系深紫蹙金飞莺腰带，安静垂下玫瑰色比目缠丝佩。裙角缀以明珠镶边，为的是遇风也不会扬起裙角失了端庄之态。
万缕青丝梳成华丽繁复的缕鹿髻，正中一尊玲珑精致的紫金翟凤冠，左右攒珠金玉步摇的璎珞长长垂下，，动静之间，唯闻得珠玉脆响，像是远在林梢的黄莺滴沥啼啭。项上戴一个缀满珠玉的七宝赤金盘螭璎珞圈，再在眉心点上一颗饱满的金珠花钿。
我站在象牙雕花镜奁前，撒开裙摆转一个圈儿，镜中的人如粉荷露垂，杏花烟润，风致娟然，翩翩如画。
见如此景象,我那陪嫁进宫的贴身丫鬟圜月禁不住笑道:“皇后娘娘国色天香，雍容华贵，母仪天下，可是六宫之中开得最美的一枝玫瑰呢。”
她话音未落，便被从门口传来的一阵爽朗笑声打断：“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顾倾城，再顾倾国。——朕的莞莞果然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啊！”
我一惊，急忙扭头望去，却见我夏朝第七代圣主——谦仁皇帝宣和正微笑着向我走来。
“莞莞，”他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道，“你真是出落得愈发明艳不可方物了，叫朕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我刚欲言，却又忽见屋里还有众多的宫人，不禁大窘，奈何他又执了我的衣袖不放，一时不知道怎么是好，只得红了脸讪讪道：“臣妾失仪，不知是皇上圣驾。”见他依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只得再小声唤了道：“七郎，放了莞莞的衣袖吧。”
他这才抬起头望了一下四周，终于明白了我的娇羞，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这样啊，”他松开了我的袖子，“那朕下午再来看你罢。”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终于长吁一口气，抬起头来，却碰上了圜月一脸好笑意味地冲我暧昧的笑:“皇后娘娘洪福齐天，皇上对您宠冠六宫啊！”
我闻言，内心终究是欢喜，但碍于人前，不由得皱一皱眉，道：“你这蹄子，真是越来越叼了，非要本宫改明儿打了你去冷宫，才知道分寸呢。”
而圜月毕竟还年幼，听闻我这样奚落依然偷笑，吐了吐舌头方才领着一帮宫女离了去。只余我一人站于窗前，任那些羽翼未丰，尚且年幼的小雀儿静静地从我眼前飞过……
是夜。
凤仪宫的寝殿内。
我倚在宣和怀里，回想着饷午发生的那一幕，心里仍是半喜半羞，便悄声道：“今儿个白日里七郎……”
语还未尽，他却已抬起那双清亮黑眸，含笑道：“朕很愚钝啊，”他叹了口气，“今日方才了悟莞莞之惊艳。”
我欣喜，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只羞嗔道：“哪里呢，入宫二载，莞莞不过是旧酒装新壶罢了，七郎不嫌弃便是。”
他闻言笑而不语，只将我抱得更紧，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柔声道：“莞莞，你为朕诞儿育女，同时还要操持后宫诸多事宜，真是劳苦有加。”他的唇轻轻贴上我的背，“再过半月就是耀宸和翎昀的生辰了，如今宫里只有你有子嗣所出，满周岁的日子自然要好好庆祝——朕已经下旨：为免萧墙之乱，消弭内战，朕决定立嫡皇子耀宸为皇太子，嫡长子翎昀为皇长子。以此安抚庶民，稳定社稷江山。”
我大喜，忙下床至他面前，复又跪下谢恩。
他见状微微一愣，想必是没有料到我会有如此反应。旋即轻笑，伸手扶我起来：“你为朕诞下龙裔乃是大功之人，朕还没有谢你，你却动不动就说谢，让朕情何以堪呢？”
我却尤自坐在地上不肯起来，抬起头已是满面梨花带雨：“莞莞只是觉得，七郎待莞莞真是眷之特厚，反而让莞莞有些担当不起了。”
“在沐浴天恩前切不可嚣张宣扬。反之，则言行愈恭敬，拘谨如仪越好。”——当初入宫前爹爹最后叮嘱的那句话，正是于我现在所演的戏。可想而知，宣和听了我的话语后的感动与怜惜。
果然，他闻言浑身一震，眼角也已微闪泪光，不禁唏嘘道：“莞莞……朕能有你如此贤后，是朕的服气！”
“皇上言重了。”我拿手绢轻拭眼角，道：“莞莞不才，万万不敢当。”
……言语间，却已被他重新抱回了温暖床榻。
我抬头看着他，他亦瞧着我，他的目光出神却又入神，那迷离的流光，滑动的溢彩，直叫人要一头扎进去。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发际，缓缓滑落下去直至梢尾，微笑道：“青丝如诗——朕的莞莞果然与众不同。”话语间已垂下手，长发如瀑滑落。他唇齿间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