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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小桥 ...

  •   乔央离吓得冷汗冒了一身,试图将白濯摇摇欲坠的脑袋移开,但他只是抬了一下,白濯立刻拦腰抱住自己,脑袋蹭了蹭,嘟哝道:“娘,别动。”
      
      尽管白濯还用男音,乔央离还是忍不住心神荡漾,毕竟单凭这张脸,就足够让离王殿下斥下千金去保护了。
      
      大概是躺得不舒服,白濯又转了个身子,将脸埋入他的衣裳中,感觉到绸缎的顺滑细腻,睡梦中的白濯以为是在含烟楼堆满锦被的床|上,睡得更沉了。
      
      两个大男子在炎炎夏季抱在一起,实属不易,清醒的乔央离背上的衣裳都被汗浸湿了,无处安放的手搭在白濯的手臂上,亦是炽热无比。
      
      乔央离捉摸不透,他分明是来跟白姑娘雨下执伞,闲庭信步的,怎的就换了一人,还是个男的。
      
      胡思乱想了大半天,乔央离也困顿异常,一手控住白濯,一手抓紧于鹤,确保这一人一琴不会掉河里,这才靠在墙上,慢慢闭上了眼。
      
      自幼生在尔虞我诈的皇宫中,乔央离几乎没有熟睡的时候,一有风吹草动便立刻清醒,更别说是在这简陋得人都几乎无处落脚的桥洞下。他只是闭目养神,连外头雨何时停的,都听得一清二楚。
      
      雨落,人寂。雨寂,人闹。
      
      天已泛白,南街行人渐多,河中乌篷船也撑出了一两只,有人发现桥洞中二人,还特地停了下来,神色怪异地询问一番。
      
      乔央离通透似明镜,当即明白这人的意思,急忙解释道:“昨夜大雨,这才跟自己弟弟躲在这里的,等他醒了我们就走。”
      
      那人半信半疑,视线落在乔央离那只放在白濯腰侧的手,指尖泛白,青筋凸起,衣服还被按出了一道道褶皱,看来放在那里的时间还不短。
      
      乔央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觉跳进眼前的篷江水的洗不清了,只好笑笑,继续解释:“我怕他掉下去。”
      
      篷州商旅来自五湖四海,为此处带来了众多异域风情,彻彻底底打开了篷州人的眼界,一个小小的断袖,还不至于让篷州人大惊失色。只是醒着的公子风度翩翩,气度高贵,竟然不舍得将人带回客栈,反而是躲在了桥洞下,真是世风日下。
      
      那人忍不住道:“公子,不是我说,你抠得连间客栈的钱都付不出的话,不仅小姑娘不要,连小伙子都不会要你的。”
      
      “啊?不是,昨夜大雨……”
      
      “别解释了,街尾有间客栈,赶紧带人去吧。看这小伙子挺俊俏的,可别把人气跑了。”那人自顾自说着,无奈地摇摇头,撑船而去。
      
      离王殿下指着他离开的方向,憋屈而郁闷。
      
      这么一闹,白濯依旧没醒。乔央离生怕再来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赶紧起身,将白濯扶起来,背到了背上。
      
      白濯不太|安稳,又开始说胡话:“别动……别动……妆要掉了,等会儿还要……”
      
      乔央离道,“还要什么?”
      
      “还要……还要……”白濯重复半天,在乔央离几乎要放弃时,才接了话,“娘,我饿了。”
      
      “你娘在京中呢。”
      
      乔央离带好琴,飞身一跃,离开了桥洞。他轻功不弱,带着个人还能稳稳当当穿梭在篷州中,片刻便到了驿馆。
      
      不过他并没有机会带人进去,才落地,背上的人便清了,趴在他的肩膀上回神,“娘,这是哪儿?”
      
      “驿馆。下来吧,儿子。”乔央离将人放了下来,还不忘扶他一把。
      
      白濯的记忆瞬间回笼,他一把抢回于鹤,仔细查看,确保于鹤完好无损后,漠然道:“再见。”
      
      “站住!”
      
      乔央离再次揪住他的领子,被三番五次戏弄的白濯眉一挑,转身狠狠挥去一拳,而早有防备的乔央离一把抓住他,笑道:“事不过三,本王不傻。”
      
      “是么。”
      
      乔央离松开他的领子,另一只手迅速抓住他的手,认真点头,“是的。”
      
      殊不知,他小瞧了白濯。
      
      白濯原本就矮他半截,这会儿双手被擒住,但脑袋还是能动的,他反手拉过乔央离,借着惯力,用脑袋狠狠地撞向乔央离的下巴,白濯力道不清,自己都头晕目眩了好一会儿,乔央离更是讨不到好。
      
      没有防备的离王殿下吃疼,松开了他的手,捂住自己的嘴,缓了好一阵,只觉嘴里的腥甜不断涌出来。
      
      白濯揉着头上的包,得意笑着,“如何?过三了没?”
      
      离王殿下气笑,一条细丝般的红线从嘴角蜿蜒而下,他擦了擦,果真流血了。
      
      白濯笑意更深,抱着臂端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来。
      
      “你这小鬼,本王是想让你进驿馆用完早膳再走,竟如此恩将仇报。”乔央离气道。
      
      白濯愣了下,瞥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本公子不承你的恩。”
      
      “你……”离王殿下难得邀一个人,竟一连被拒绝了两次,难免有些动怒,可白濯丝毫不给他发怒的机会,一溜烟跑了,窜入人群,只留下一抹黑色的身影。
      
      守门的侍卫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看离王殿下吃瘪的模样。
      
      不过好在,乔央离看起来心情不算差,还能面带笑意进驿馆用早膳。
      
      白濯其实有点心虚的,说到底乔央离是千娇万宠养出来的小殿下,自小肯定没吃过苦,更别说有人跟他动手,而自己三番两次伤他,得亏是人家对“白姑娘”有情,不然白濯早就死上八百回了。
      
      穿梭在大街小巷中,白濯完全认不得路,走了大半个时辰,发现他又绕回了驿馆。
      
      白濯:“……”
      
      酒足饭饱坐在二楼窗边看风景的离王:“真巧。”
      
      白濯:“呵呵,真巧。”
      
      一番抗争后,白濯最后还是被请进了驿馆。
      
      厨子是离王殿下从京中带来的,一整天都会备东西,乔央离一声令下,他们便端着菜肴鱼贯而入,都是小巧的盘子,放满了一整张桌子。
      
      都说皇家奢侈,却不知道竟奢侈到这个程度。平时馒头就白粥的白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待厨娘端好菜尽数退下后,立马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没有丝毫矜持。
      
      乔央离道:“你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白濯边吃边道:“是打算客气的,但殿下肯定不会让我不吃,干脆省掉做作推辞这一步,你省事我也省事。”
      
      乔央离不置可否,坐在一旁饮茶,等着白濯吃完。
      
      厨子技术不错,很合白濯的胃口,原本打算稍微用一些就走人,结果竟吃到了撑,摸着肚子不肯动。
      
      乔央离给他冲了一杯茶,笑道:“怎么,你家肖辞哥哥饿到你了?”
      
      白濯面色如常,“倒不是,怪只怪离王哥哥盛情难却,我不好驳了你的面子。”
      
      乔央离愣了下,深深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离王哥哥’这个称呼?”
      
      那一天,在场的只有白姑娘和肖辞。
      
      白濯手一顿,解释道:“呃……舍妹说的。”
      
      乔央离道:“是吗。”
      
      “是的。好了,饭也吃了茶也喝了,在下先告辞了。”
      
      白濯怕乔央离看出些什么,整理整理袖子衣襟,起身离开,这会儿离王殿下倒没有再揪着他的领子不让走,只是眼神中的探究让白濯周身都不舒服。
      
      离王殿下心细,找了个当地的侍卫带白濯回去,一路上疯狂打量白濯,几乎快把他给看穿了。
      
      白濯被人看习惯,也就无所谓,边走边逛,不过半柱香,便看到了祁府。白濯站在街上来回看了几眼,才知道原来驿馆跟祁府竟如此近。
      
      白濯人生地不熟,还一夜未归,彻底惊动祁府。肖辞大早上带着人出去找,祁茗则守在府外,生怕白濯路过还认不出。
      
      好在白濯长相出众,在哪里都容易吸引目光,祁茗远远就看见了他,赶紧带人迎上去。
      
      祁茗神色还有些焦急,抓着他上下打量,确认没受伤后松了口气,道:“总算回来了,肖辞快要急死了。”
      
      白濯抓着脑袋,“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就好,往后出去可以带个府丁,篷州虽不大,但路不好认,你初次来恐怕认不出的。”祁茗念叨着,眉眼却没有丝毫不耐烦。
      
      白濯自知给人带来麻烦,就站在她跟前认真听着,还不忘点头。
      
      祁府在篷州也算大户人家,那侍卫认得这位三小姐,拱手作揖,道:“见过三小姐,既然人送到了,在下就先告辞了。”
      
      祁茗使了个眼色,身边小侍女会意,拿了包碎银子给他,笑道:“多谢总领走一趟,这些给您喝茶。”
      
      那侍卫也不推辞,接过了就告辞了。
      
      祁茗实际比白濯要大些,看他倒像是在看自己的弟弟,昨日初见,现在也不觉得生分,牵着他的手回府了,反倒是白濯不大习惯,被牵得浑身难受,尝试着抽回手,但怕太明显,只能弱弱跟着。
      
      不过祁茗并没有牵太久,入了府就松手了,一边让人去通知肖辞,一边让白濯去休息。
      
      白濯松了口气,赶紧离开祁茗,躲回屋了。
      
      蹭了一夜的灰,白濯本能地想要脱掉身上的衣物,光溜溜窝进被窝里,一想到这是在祁府,便强忍着换了身干净的内衫,之后便躺着等肖辞回来兴师问罪。
      
      肖辞很快就回来了,一脚险些将门给踹烂,又是担心又是愤怒,将人揪起来查看,重复着祁茗方才的动作,不过显然,他不止于看,还动了手。
      
      白濯抓住那只作怪的手,道:“你媳妇儿刚刚已经看过了,我没事。”
      
      “没事?没事你不会早点回来吗!”肖辞一巴掌拍在了他脑袋上。
      
      白濯吃疼,倒回床上嗷嗷大叫,“还不是你没带我去,昨天还口口声声说带我玩的。”
      
      肖辞险些跟他打架,昨天分明是他心情不好,自己跑了,还怪到自己头上来。要不是深知白濯这股赖皮劲,两人估计得打上一百八十回了。
      
      肖辞不愿跟他扯,坐在旁边生闷气。
      
      白濯拽着他的衣角,“肖辞,肖辞?肖哥哥?”
      
      肖辞:“……”
      
      白濯道:“对不起,肖辞。”
      
      肖辞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对不起啊,我差点把篷州翻过来了,要是没找到你,你让我怎么跟白姨交代。”
      
      白濯坐了起来,道:“我知道,不过昨晚雨太大,我赶不回来,下次不敢啦。”
      
      肖辞道:“那昨晚你去哪里了?”
      
      白濯道:“躲桥下睡了一觉。”
      
      白濯下意识隐瞒了见到乔央离的事,他拿不准肖辞会不会跟白妈妈告状,为了自己的小命和衣服,还是不说为好。
      
      肖辞不疑有他,毕竟他扔在床下的衣服确实都是灰。他叹了口气,道:“那你休息休息,下午带你出去,省得又来怪我了。”
      
      “好的,多谢肖公子。”白濯道。
      
      肖辞这次动用了祁府不少人,安顿好了白濯,他又去找了祁茗,一是为了道谢,二则纯粹出于私心,毕竟祁茗小姐姐可是他心属之人,此时不借机接触,更待何时!
      
      祁三小姐身为女子,但自幼琴棋书画不学,反而是学着如何看家理财,现如今自己也管理着好几间铺子。
      
      肖辞找到她时,她正埋头看着一本账本,手中的算盘打得哗哗响。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就下逐客令,“我不是说了没事不要进来吗?”
      
      “祁姑娘?”肖辞站在门口,正好在祁茗面前投出一片修长飒飒的影子。
      
      祁茗手上一顿,当即收敛了脸上的怒意,柔声笑道:“肖公子,你怎么来了?”
      
      深谙面前这位看似温婉可人,实则生起气来能喷火的祁姑娘的性子,肖辞也见怪不怪,走了进去,并没有往她手中的账本看一眼,“我来道谢的。这是怎么了,哪个下人惹你生气了?”
      
      祁茗摇摇头,“没事,就是底下有个庄子收成不大对,晚些派人去看看就行,没什么大碍的。”
      
      肖辞道:“那就好。听祁叔说你整日都呆在书房里,也要多歇歇,莫要累坏了。”
      
      祁茗合了账本,“是,多谢肖公子。其实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肖辞笑道:“既如此,祁姑娘可否赏脸,一起去后|庭院走走?听闻我去年种下的花开了。”
      
      “是啊,开得正盛,那请肖公子移步吧。”祁茗道。
      
      

  •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莫得小剧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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