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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见朝歌 北方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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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其家父乃有苏氏部落之首,姓己名妲。
公元前1047年,家父不满帝辛暴虐,起兵造反,为帝辛所败。在灭亡与屈膝间,家父不得已选择将我献给帝辛,以求平安。
破瓜之年我被送进宫,那时他已年满四十。
黄昏,斜阳,马车一路颠簸入朝歌。
我卷起车帘,探出头。巍峨的墙城耸立,夕阳西下显得繁华的朝歌几多凄凉,马车驶进的那刻,我便知道自己的终身都会葬送在此了。
帝辛,大概如父亲所说,是个沉湎淫逸之人吧。
有古诗云:生相怜,死相捐。人不婚宦,情欲失半。人不衣食,君臣道息。
我对着铜镜,举手画黛粉,轻抿胭脂。
一双大掌从身后揽住我的腰肢,铜镜映出他英俊的脸庞,他低声唤我一声‘妲己’,将头伏入我的发中,柔声道:“爱妃不论抹不抹脂粉,孤都欢喜。”
我的手微微一颤,黛粉便画偏一瓣到眉边了。忙扯了绣帕擦拭,却怎奈擦红了肤,也擦不去那浅浅的墨印。
“爱妃,孤今日不想去上朝,你跳支舞给孤看,可好?”
我摇摇头,轻笑道:“大王一日不理朝政,满朝文武便视妲己为妖姬,大王还是早朝后再看臣妾跳舞吧。”
那日初入宫闱,帝辛便召了我去侍寝。昏暗的寝殿里只掌了四盏灯,火光忽明忽暗地照出他的轮廓,他高坐在顶端,启口问我会些什么。
我没什么擅长的,从小笃爱习舞,只这一项略微上得台面。
无人奏乐,偌大的寝殿就我们两人,我如展翅的蝶,甩了水袖舞起来。世人道帝辛年长一岁,便越发残暴一分。我跳起舞时,冷汗涔涔,深夜里卷入寝殿的微风吹得我森森然。漫长一夜,我不停地舞,直到天边微微泛白。
他说我的舞令他欢喜,问得了我的名字,封我为妃,地位仅次于姜皇后。
可我却累了,对此不甚在意。
宫闱中,我结识了九侯的长女,帝辛的女人,圣眷正浓。
一点朱唇,烟眉入鬓,她坐在长亭中,纤长的指抚着琴弦,一曲犹如天籁。
我藏在暗处,看痴了眼。
“子启。”她低喃着,眉宇间流露悲情。
自古每个女子入宫,都是不得已,我知她定有自己难以启齿的故事。我向她请教琴棋书画之类,她骨子冷清,却从不将我拒之门外。
她抚着琴,对我扬笑:“妲己妹妹生得倾城,或许我的宠幸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一怔,连忙摇头。
她却笑魇如花地抚琴,乐声似乎欢快许多。
帝辛渐渐不再宠幸她,倒不如说,我取代了她。
再探望她时,她的气色比我初见时要好上许些,苍白的脸颊透着微红。
我问她为何不恨我夺了她的宠爱。她笑着说不爱帝辛,所以不求,不恨。她只怨帝辛看上了她的美貌,将她的一切都剥夺。
一杯毒酒,她死的时候嘴角还残着血,勾着冷却的笑。
我听人说,她与外男通奸被撞破。
她的墓在朝歌城外,我曾去祭拜她时,看见一名男子,一袭白衣,垂着头,颓坐在墓前。
我认得他,他是帝辛的兄长,微子启。
泪水提觉而出,我手上捧的白菊砸在地上,散了一地。
我不曾想到,她所言的帝辛剥夺的一切,是指剥夺了她的挚爱。
我后来还听人说,微子启叛了国,投奔了周武王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