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缤纷》莲舞清韵

14、惊病 大惊诧身染

　　缃薇久久伫立，怅然若失。待青柠等因久候不耐而进入时，看到的是一地的水渍，浸湿的褪色的残败花瓣与面色苍白、如黄花般颤栗、憔悴的佳人。
　　众人见之皆失色，纷纷揣测其中的缘故。青柠大急，忙上前搀扶缃薇，惊觉其衣衫尽湿，立即解下外衫与之披上。并悄悄的问：“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缃薇二目无神，直直的望着地上，喃喃的说：“是他，是他。”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狐疑。
　　唯有青柠立时明白：定是那个小姐几次提过的男子。她不由得四下张望，这敞开的楼窗，四溅的水渍，散落的花瓣，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呢。能令一向冷静淡漠的小姐于人前失态，看来非比寻常。
　　她思及此，忙稳了稳心神，回视众人，“小姐刚才是沐浴时不小心睡着了，一时陷入了梦魇。现在没事了，大家都退下吧。”
　　众人对视了一下，虽仍存疑惑，但也不便深问，只好鱼贯退出。
　　室内只余主仆二人。青柠走至门前，看人已远去。便掩上房门，回视缃薇。此时的缃薇已疲惫至极，跌坐于地。
　　青柠一惊，忙飞至身前，将其扶起，一手揽腰，一手探向额间。“啊！”青柠发出一声惊呼，“好烫！”再视两颊，已是红晕似醉。暗道：“不好。”忙使劲将其扶到床帐前，轻轻放下，扶侍缃薇躺好，盖上凌被，然后下楼去寻艳华。
　　此时的叠翠楼正是灯烛辉煌，人声鼎沸，众寻芳客早已酒酣意迷，醉眼朦胧的紧锁着怀中的美娇娘。手则不安分的来回游离于细腻的肌肤之上。姑娘们边殷勤劝酒，软语莺声。边不着痕迹的推开禄山之爪。
　　艳华高坐于二楼雅室，饮着香茗，冷眼而视，楼下的情形一览无余。她淡然一笑，视今日客人的痴迷之状，定能大赚一笔。说来还是涟漪的功劳呢。一曲《相思令》就使这些人如醉如狂，大失常态。连一贯较清醒，力持戒心的人都心猿意马，展现了最原始、最强烈的欲望。真是好极了！
　　正想着，忽见青柠神色惊慌的跑来。艳华心中奇怪：这丫头一向稳重，这是怎么了？难道…
　　片刻间，青柠已至眼前。香汗淋漓，气喘吁吁。“嬷嬷，我们小姐，她，她病了。”
　　“什么？”艳华霍然站起，直视青柠。“刚才不还好好的吗，这么一会儿就病了。”
　　“可能是沐浴时着了凉，额头很烫。嬷嬷，快请大夫吧。”
　　“你不要着急，一切有我呢。”艳华转身唤过仆役，吩咐了几句。然后随着青柠来至缃薇房中。待亲自一见，她大惊，刚才还艳光照人的美人此时已是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她掀被细观，发现罗衫上透出几点水渍，忙解开一看，里面小衣已浸湿。心中暗暗埋怨青柠：好粗心的丫头，怎么不与她换干爽的衣物呢。回身吩咐侍女取来衣衫更换。又命人安置炭盆，不多时室外内凉意便消去了大半，暖意融融。
　　此时又有人端来紫姜汤，青柠接过，以调羹轻舀，缓缓喂下。
　　过了一会儿，缃薇鼻尖泌出汗珠，脸上也露出一丝血色。青柠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听得外面楼梯响动，门帘一挑，大夫来了。青柠见之忙放下纱帐，将缃薇的一只玉手置于帐外，以帕子掩之。
　　大夫见过艳华，简单的询问了一下病情，便放下药箱，上前诊脉。半晌，他站起身来，对众人说：“姑娘是受了凉，外加惊吓，虽看似凶险，实则无妨。服几副药就无碍了。”
　　青柠闻之，心中大定，忙谢过大夫。艳华引大夫下楼开方子，青柠留下服侍小姐。她看着昏睡不醒，面容清减的缃薇，心内酸楚。“小姐啊，真的很苦，既父兄扶持，亲母教养，又无姊妹抚慰，以宽心结。这又遭逢歹人。唉！”
　　正思忖间，忽见缃薇娇躯一震，似要醒转。青柠大喜，忙凑上前，轻声呼唤：“小姐。”却发现缃薇只是睫毛呼闪了几下，又昏睡过去。
　　她大失所望，退了回去，心内焦急，恐再托下去夜不能归。若此事泄露，必将祸延全家。好在又有盏茶之功，缃薇便睁开了双眼，出声唤道：“青柠，拿水来。”
　　青柠激动不已，忙奉上清水，急切之下还洒了小半盏。缃薇只喝了几口，便推开了茶杯。她斜倚软枕，手无力的垂于绫被之上，双目微合，默然无语。面色是苍白冷漠的。
　　半晌，她又睁开眼，注视着青柠，“准备车轿，回府。”
　　“可小姐你…”青柠迟疑了一下。
　　“无妨，快点，再晚就来不急了。”
　　“是”青柠答应着去了。
　　缃薇取过枕畔的菱花镜，仔细端详，发现自已花容惨淡，神色异常。她嘲弄的一笑，暗道：一向自负从容冷静，不想此次一反常态，闹出场风波来，白白的惹人耻笑。以后万不可如此失措了。但那个人…
　　思及此，她双手紧握，心中涌现出无限复杂的情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