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结婚后》立石

10、要在一起吗？

　　阿萍妈妈和她的老闺蜜不两天就到广州了，阿萍安排于总去火车站接驾，送到离公司近的一处旅馆安顿好。反正在卧铺火车上早已经睡够了，阿萍妈妈放下行李便迫不及待的到女儿工作生活的地方转一转，一边走一边有发不完的感慨。“难怪珠三角地区经济发达，背靠大山，面朝大海，原来都是都是风水宝地……”“这么大的工厂，管理的井井有条，你们老板可真是能耐……”“哟，闺女，你们宿舍还是空调房呢，我们早年上班那会，哪有这么好的条件，看看你们这代人多幸福，没挨过饿，没挨过冻，我们年轻时哪儿能跟你们比？！”
　　“妈，你少说两句，别人听着笑话您。”阿萍说亲妈。
　　进了宿舍，阿萍妈看见小玉又说，“这姑娘，长得真斯文秀气，老家哪儿的？”小玉回答湖南的，阿萍妈说湖南好地方呀，那里的辣椒腌鱼是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腌鱼了。“阿姨，您自便啊，我这还洗点衣服，不陪你们聊了。”小玉争分夺秒的做家务去了，可不是，每天的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做点家务便只能在这下班加排练后的晚上的一丢丢时间里了。
　　“萍萍啊，今天来接我们的那人叫于总是吧，是个有出息的人，比你爸小不了几岁，你自己看看差距多大，你以后跟人家多来往，学学别人成功的经验。听他说你帮了他忙，他送了部手机给你，出手够大方的，这样的人值得交往。”这些话差点让正在卫生间搓搓洗洗的小玉下巴惊掉下来，人与人竟是如此的不同。如果是自己的亲妈来了，遇到同样的事情一定会说，“小玉啊，别人有钱，咱不眼红，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自己的那份才最踏实。”
　　阿萍妈叨叨了一会终于回去休息了，小玉长吁一口气，今天算是明白阿萍性格里怎么有那么多的不安分了。
　　阿萍无奈请出两天假陪妈妈姨妈逛广州，却不知自己近来的工作表现已招来人事经理的不满。
　　小玉最近的工作略有繁琐，只能抱着极大的耐心将装箱单一张张核对，又把跟对接部门同事要交待的事情白纸黑字写下来书面交接，车间的标语英语翻译工作也还没开始……工作似乎总也做不完。在这个略烦躁的空挡，要命的是银二姐发来□□息，“小玉，你跟我们家小银关系已经稳定了，要不春节回来的时候就把婚结了吧？”小玉咬着嘴唇回，“姐，这也太早了吧！”
　　“不早了，你们两个都不小了，小银的新房子还没装修呢？我的意思是现在装修了好过年结婚整好。”小玉无言以对，还是翻译标语吧。
　　银二姐见没回音继续说：“我们买房钱花的差不多了，既然你们打算在一起，要不你们家出钱装修？这样结婚也能用，我们爸妈也能早点搬过去，毕竟他们年纪大了，住原先平房里离我们太远，去看看都不方便。”
　　小玉的心不淡定了，what？！结婚……装修……拿钱……小玉发信息给银甘霖，“ 9.00pm，你等我，不见不散”。小玉觉得，今天晚上，无论多晚，该是找银帅锅好好聊聊的时候了。而充满愤怒气息的信息到了银帅哥手机上，信息内容明显变了味。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正在上班的银甘霖忍不住偷笑出声，似乎有小火车污污污地开过来了，离晚上九点的这段时间怎么还那么长呢。
　　小玉下班排练时，已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已在楼下等着，不由得整理了下思绪，今天晚上要面对面弄清楚三个问题。一，三月之约已到，决定是否还在一起；二，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不赞成银家三个姐掺和进来，这是原则；三，银帅哥应该不太了解自己的家境，有必要说清楚。小玉没顾上换掉露腰的舞蹈服装，排练一结束第一个冲向楼下，如行走的红色火焰。
　　小玉还没来得及开口，银甘霖长臂一伸将小玉搂在怀里，来了个深情绵密的二硫碘化KISS。小玉脸涨的通红，挣脱开愤怒地冒出一个字“滚”，接着说，“麻烦你以后有问题请直接告诉我，别找你这个姐那个姐来套我的话；今天三个月的约定已到，我觉得我们没那么合适，以后还是同事；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和家境的农村女孩，而且是独生子女，我读书，家里盖房花光了父母所有积蓄，可能现在连几万块钱都拿不出来，你们没有必要来试探我。”说完快步回宿舍，剩下银甘霖独自在风中凌乱。
　　才别银甘霖，掉头几步就碰到也刚排练完的Monica正笑的不怀好意，“亲耐滴小玉，采访一下，接吻啥感觉”“没感觉，就感觉到口臭了。”小玉脱口而出。Monica一脸的失望，“看你说的，能给单身的我留点美好的憧憬吗？”小玉回一个鬼脸。
　　银甘霖懵懵的回到住处，冷静想了想，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婚姻却是两家人的事情，如今这情形，小玉能和自己的血亲相处好吗？还有长达25年并不轻松的房贷，以目前两人的收入，结婚后养个孩子都费劲，看惯了姐姐家养孩子的高额消费，银甘霖不由叹了口气。可是小玉的音容笑貌似在眼前，无一处不让自己不喜欢，说放手的话，太难！忍不住拿起手机拨打小玉的电话，却已关机。便发短信在小玉的QQ上，“小玉，我不同意分手。无论我们之间存在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再过几年，我们可以一起去武汉定居。白天各自上班，晚上牵上你的手一起散步，或者去姐姐家串门。我想要的就是和你在一起，过着平实的生活而已，一直到时间的尽头。”
　　小玉洗漱完毕拿本书躺床上看不进去，闭上眼睛睡觉又睡不着，翻来覆去几次后干脆拿手机躲被窝里看，银甘霖的未接电话和新消息，还有妈妈的未接电话。小玉立刻回电给妈妈，妈妈那边的环境十分吵杂，伴着噪音小玉还是听清楚意思了。奶奶的风湿病犯了，这次尤其严重以至于起不了床，爸妈正在火车站等候半夜两点的火车。
　　接完电话小玉的眼泪簌簌的掉下来，曾是留守儿童的小玉对奶奶的感情绝对是超过亲妈的。回忆里的美味仅仅是奶奶的清炒丝瓜，回忆里的趣事也仅是奶奶翻山越岭买回来的毛茸茸小鸡，每个小学学期结束，都是奶奶佝偻着身躯用竹编大背篓背着小玉的被子毯子回家。而如今那个瘦小的老太已经满头银发卧床不起，自己却不在身边什么也做不了。小玉躺在被窝里心乱如麻，再看看银甘霖的短信颇有一丝温暖。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至少有一个人画了一幅美好的画卷，而这画卷里有自己。或许不远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会结束南漂的生活，和一个他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整个晚上小玉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恍惚间梦到自己坐在老家灶台后烧火而奶奶在灶台边又做好吃的，恍惚间又看见阿萍回到宿舍，脸上诡异的带着血，恍惚间又看见银甘霖背对着自己，头也不回越走越远……从来没有过的如此不踏实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