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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一零二章 我低头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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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皇......家主,咱们来的太是时候了,一年一度的武林盛事就在最近举行,看来我们能大饱眼福了!”马车里就能听到外面沧月兴奋的声音。
“什么武林盛事?”文忆安有些好奇的问。
“当然是每年九月末的‘宴花宴’了,宴花宴上,你可以通过武林帖邀请对手来切磋武艺诗文,也可以挑战老一辈的独门绝技,重要的是主持宴花宴的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有地位的人物,邀请的也都是各方英豪,能交到很多有趣的朋友!”
“你参加过吗?”
“当然了,不...不...我师傅从来不让我参加这些。”
“什么叫‘宴花宴’?”
“因为阴山山上山下,还有阴山湖一带有许多奇花异草,每年这个时候大家都会相邀去赏花,直到前些年上任南宫家主南宫傲在阴山湖边修葺了一座赏花楼,举办了第一次宴花宴,这个习俗才流传下来,取宴花为名是因为这里很多花都可以入食入药。”
“原来如此,这么说江湖也很有意思啊!”
“岂止是有意思?我告诉你,江湖儿女可不比你们这些官宦家的小姐公子扭捏做作,若是在宴花宴上看中哪家公子,就能邀他同游,回去就可以下聘了!”
“下聘?不要人先去做媒吗?”
“不用!不用!还有啊......”
听她越说越离谱,我不由得轻声呵斥:“沧月!”
外面便没了声音,能想象到她肯定是在对着文忆安挤眉弄眼,暗部一向管束森严,出了暗部她就像只脱缰的野马。
下了马车,果然比别处繁华热闹许多,雨后的街道还有些泥泞,但空气中却多了些清甜的气味,花城果然名不虚传。
“皇上,东华来消息了!大将军她们已经拿下鸣州,往乾国进发了!”
“好!十一天,比朕想的要快一点!”
“皇上,消息是三天前传出的,也就是说三天前她们就已经胜利了!”
“司空无尘呢?”
“泞王战死,司空无尘于连华烟不知所踪。”
‘啪’的一声,手上的水杯被我无意识的用力捏碎,“传令下去,若有谁敢收留司空无尘于连华烟,就是同徽国为敌,他日定兵戎相见!”
“是!”
看着文忆安出去,我心里并没有什么胜利的感觉,或许这场仗打的太容易了。
裴知秋固然贪恋权势,却也是不得不跟我合作,乾国向徽国挑战,无异于以卵击石,这样以来,乾国虽向徽国俯首称臣,同时却也保存了实力,将来,另有图谋也不一定。
再者,司空无尘跟裴知秋一向不和,将来继位后,难保不先拿她开刀,裴知秋降,也是为了她自己。
“他们怎样?”
看着沧月请来的大夫,是个二十出头清秀绝伦的少女,只是这个阴山名医也太年轻了点,不过她身上的药香味给人一种平和清爽的感觉。
搁下笔,她抬头看向我:“能否恕在下冒昧的问一句小产的那位公子是家主的什么人?”
我放下手中的瓷杯,正了正颜色:“爱人。”
她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疑惑,但还是露出了一种我不想看到的眼神:“他受折磨的不是身,而是心,在下怕是无能为力了。”
“那他呢?”我看向沈鑫住的房间。
“他倒是没有大碍,恢复的很快,吃几幅药,多休息几日就没事了。”
眼看她起身要走,我犹豫着开口,“芊云他,身体怎样?”
“小产之后元气大伤,他不但没有进补,反而排斥用药,刚才我给他把脉,以前大夫开的药他根本没有喝,否则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你说大夫的药他没有喝,炖的补品也没有喝?”
“恐怕是这样。”
“如果现在起好好调养,他能不能恢复?”
“这个,看他自己了。”她说着对我露出同情的眼神,许是看我沉默下来,她又说:“他经常做噩梦,你不知道吗?”
我无意识的摇摇头,我一直在等他恢复记忆,却不知道他在经历着什么。
一下午,我只是对着窗外的花发呆,不知名的黄色小花,淡淡的香气,直到旁晚有人进来摆饭,我才轻声说:“以后,我每餐饭都跟芊云公子一起用。”
我看着他拿着筷子却不知从哪儿下手,夹了块菜放到他碗里,他没有拒绝却也没有接受,一粒一粒的吃着米饭。
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坐到他身边,推开他的米饭,拿起旁边给他准备的药粥喂他,看他乖乖喝了,我话也多了起来:
“大夫说,你病后虚弱,不宜多吃米食,还是吃这个吧。”
“多吃点排骨,看你自己,都快成了排骨了。”
“这个据说是阴山最有名的一道菜,叫‘天女散花’你尝尝看,其实就是能食用的花瓣而已。”
“芋头现在不能多吃,容易积食。”
“张嘴,来点鱼汤......”
“这莲子羹的味道倒是很好,不过晚上不能多吃,把粥喝了就让她们撤下去吧!”
......
看着有人在屏风外收拾餐具,突然想起很久之前,我们大婚前的那个午后,我去看他,那时候的他正因为我没去看他闹脾气,也是我这么一口一口喂他吃,只是那天他吃的津津有味,而今天,应该是味同嚼蜡吧。
回头发现他也正对着外面的人影发呆,我牵起他的手:“传说阴山湖的晚上才是最美的,我带你去看看。”
果然,灯光点点,人影憧憧,好一幅行人夜游图。
他任我牵着,听到各样的叫卖声,终于有些好奇地向四处张望,他从来没有在晚上出去过,更别说逛夜市了。
把他往身边拉拉,尽量不被人碰撞到。
“这个我买了。”说着递银子给那个卖莲花灯的小贩,从她的摊子上取下一个蓝色的莲花灯。
“小姐,这个......”她看着手里的银子为难地看着我,那是十两银子,买下所有的花灯都绰绰有余。
“你随便给我点零钱吧,其他的赏你了。”
“哎,好,好......”他说着捡了几大块碎银子给我,我对她笑笑,她却像受到惊吓,忙低下头。
没有心思管她,把灯递给芊云:“送你的。”
他轻哼一声,甩了我的手往前面走去。
我看看手里的花灯,摸摸鼻子,忙跟了上去。
看他停在一个卖箫的摊位前面,拿起一支细细的把玩。
摊主已经开始了推销:“小公子好眼力,这支箫......”
“这支箫是新做的,恐怕吹不出声。”
芊云自信的声音惹恼了那老板,“你,你胡说,我吹给你听!”
就见那摊主憋足了腮帮子,两眼瞪得溜圆,却吹不出半点声音,旁边站的几个客人都笑了。
芊云拿过她的刻刀捣鼓了两下,放在嘴上,悦耳的声音倾斜而出。
我低头看手上蓝色的灯笼,你还是喜欢蓝色,还是喜欢吹箫,唯一不再喜欢的,就是我。
看到他的脚步停在灯笼边,我忙抬头微笑:“好听。”
这次,他却没有轻哼,而是静静地盯着我,我凑到卖箫的跟前,买下那支箫。
“回去吧,你该吃药了。”
看着他把药喝下,我才有些放心。
“你放心,我不会碰你的,我睡那里。”说着我指了指旁边的长榻。
“不要碰我!放手!放手......”
半夜听到他呜咽的声音我忙跳到床边,握住他的手:“芊云,是我,别怕!是我,我不会再让她们碰你,乖,别怕,别怕......”
擦拭去他脸上的冷汗,只有手,被他紧紧的抓在手里。
我知道我的眼光在渐渐地变冷,于连华烟,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天亮之前,我小心地抽出手,走出房门,我需要透透气。
路过沧月的房间,我推门进去,床铺叠得整整齐齐。
“家,家主......我刚练剑去了!”
我看着她一身夜行衣,“练剑去了?”
“切磋,我找人切磋......”
“找男人切磋?”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味我不禁皱眉,“我知道你江湖上有朋友,但若再这么过分,立即回暗部领罚。”
“我一定不会再犯!对了,家主,你怎么我找男人了?”
“你身上有男人的脂粉味儿。”
“脂粉味儿?”她嘀咕着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没有啊,哪儿有香味?”
“很淡。”
“不对啊,啊!坏了!”接着她惊恐地瞪着我,“坏了,坏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有人靠近,三个轻功很好的人,手已经放在腰上,那是桂姨送我的一把软剑。
“家主,是,是自己人......”沧月有些赧然地拉住我,我才放松下来。
“小月,看你还鬼鬼祟祟的,我们不照样找到你的老巢......”是个年轻女子清脆的声音,接着便是破窗而入的三个人。
两女一男,跟沧月刚才的打扮如出一辙,黑色的夜行衣,没有带面巾。
最前面的女孩,面容娇艳,柳眉杏眼,十七八岁的样子,刚才说话的应该就是她了。
她后面的女子,我却是认识,正是给芊云沈鑫看过病的阴山名医薛蕊。
第三个却是个二十岁上下的男子,或许是习武的原因,尽管看上去清秀斯文,却比其他男子硬朗很多,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和疑惑,然而更惊讶的是我,那双眉眼,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薛姑娘,又见面了。”我压下心中的疑惑首先打破了沉默。
“我等冒昧打扰,还请凤主不要见怪。”之前告诉她我姓凤,是个商人。
“无妨,既然来了,你们就好好叙叙旧吧。”
“你就是沧月的家主吗?”还是那个铜铃般的声音,带着丝好奇。
我笑着点头:“算是吧。”
“那你一定很厉害了?比小月还厉害么?”
“珊瑚,不得如此无礼!”薛蕊严厉地说。
“好,你们聊。”说完我就走了出来。
走了很远,隐隐那个男子的声音:“她竟是你的家主......”
奇怪,为什么我对他会有这么熟悉的感觉?难道我们以前见过?
因为文忆安包下了整个后院,所以即使到早饭的时候,还是很清静,不过太静了点,因为跟我们一起的还有二十来个文忆安手下的禁卫军。
看到端水进来的侍者,我不禁好奇地问:“人都哪儿去了?”
“这位客官,您是指一楼住的那些人吗?好像是去阴山山顶看日出了,真是好体力啊!”
“文小姐呢?”
“那位小姐倒是没去,好像是给沈公子送吃的上去了。”
“好了,忙去吧!”
看着小二要上楼去,我随意问道:“你去哪儿?”
“哦,这是李公子要的。”
芊云?我顺手接过来:“我来。”
到了门口,我却有些犹豫,即使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很少看到他起床的样子。
推门进去,看到进来的是我,他忙放下梳子,有些谨慎地站起来。
我忽略他的谨慎,笑着说:“我们大婚那年我还不是皇上,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官家小姐,却也很少陪你用饭,那时候还有桐桐跟红叶在,你们倒能聊的来。”说着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水滴。
“那他们呢?”
我手一顿,转身放回毛巾,“从新赢回枫城的路上,你被带走,红叶...死了,桐桐现在跟影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早点找到我?”
我给自己洗脸,看着水中的自己,有些厌恶地闭上眼睛。
“当时我被太后软禁在皇宫,后来......后来我娘过世,不久我就做了皇上,发生了很多事。”
“她说是你把我掳走的,我当时已经有未婚妻了......”
“是,后来我想把你送回去,但是你未婚妻......”想到那天的事,却没有说下去,既然他忘了,我何必再提,“先吃饭吧。”
“沧月,你有没有南宫家的朋友?”
“南宫家的三小姐倒是跟我们相熟。”
“那她有没有邀请你们去过家里?”
“去过一两次,不过比起第一庄,南宫世家显得神秘多了,内院是从不让外人进去的,有几次我们几个人想进去看看到底有什么,却被人赶了出来,这一代的南宫家主南宫秋月,几乎从不跟人深交。”
“听说南宫秋月的儿子南宫冉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你可见过?”
“没有,我也只是听说。不过二小姐南宫筠倒是难得一见的美女,当然,比着皇上是差了点,她武功极高,前些年经常见面,只是最近几年很少见她出来,不过有一点属下倒是知道,就是武林第一庄的长公子廖晨风倒是很欣赏她。”
廖晨风,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对了,那时候丹告诉我的四大美男子中他倒是排第一位的。
“如果廖晨风跟南宫筠在一起,那南宫世家不是更强盛了吗?”
“那是当然,他们两个无论是样貌还是家世,都再匹配不过了。”
我冷笑,相貌配不配我不知道,家世倒是能配上,原本南宫家身份特殊,应该韬光养晦,低调行事才对,不想现在又想拉上第一庄,看来在南宫冉进宫之后,她们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个,皇上......明天晚上的花朝节,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不去。”明晚我要去南宫世家看看。
“皇上,听说‘青鸾逐月’的青鸾,也被请来了。”
我心里一喜,心里浮现出青鸾的身影,还有他那双总是追随着我却在与之对视时慌忙转开的眼睛,心里渐渐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