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至死不渝的爱 这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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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大雨冲刷了难澄市弥漫的白雾，让整个世界，都清晰了许多。
巷口街道，两边绿叶伸出了墙面，一个妙龄女孩支撑着一把红色的伞，手上拿着一束白菊，踩着木屐，缓缓走到印刻上名字的墙面，她弯腰放下，然后起了身抬起伞。
“深田龙介，听泷川法生说你找我。”
她抬头看着墙上坐着的白衣男孩，神色无波。
宵幕讶然。
“你就是汴婆啊。”
少女点头。
“你有何事需要我帮忙？”
“我找你自然是为了那家伙。”
宵幕指着雨幕远方，“他正躲在那看呢。说真的，这家伙盯得我毛骨悚然。”
汴婆看向那边，面色微变，“你下来。”
宵幕疑惑的下去，然后汴婆就躲在了他身后，说，“你已经死了。”
“所以不会有毛骨悚然的感觉。”她一本正经的解释。
宵幕：“……”
“我怎么觉得你很怕他？”宵幕觉得这小姑娘很靠不住。“泷川法生可不会像你这样躲在我背后。”
“呵呵。”汴婆干笑，“因为他太弱了，所以感受不到对方有多可怕。我来这里，是担了风险的，你一定不要让……那个靠近我。”
“……有什么办法让他彻底消散？”
“我没办法。”
宵幕转过身，盯着小姑娘，神色严肃，“你可别给我开玩笑。”
“我是真的没办法。”见他神色不好看，汴婆咳嗽一声，“其实也不是没办法，只是我做不到。”
“只有你……才行。”
“哦？我要怎么做？”见有希望，宵幕赶紧问。
汴婆却没回答，反而问他，“你知道黑衣美少年的身份吗？”
“……这个，他有可能是当年因为……十字路口算命而死去的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汴婆缓缓的摇了摇头。
“婴灵确实很强大，但是世间奇人也不是不能化解。”
“那他到底是谁？”宵幕郁闷。“不是她的孩子的话，为什么纠缠着我？”
“我也没说不是。”
汴婆回答。
“你耍我啊。”宵幕木着脸。
“可他也就不是。”
“你就是在耍我吧。”
宵幕咬牙。
“我只是想说明，他究竟是什么存在，我也不知道。”
汴婆认真的说。
宵幕：“……”第一次有种想要揍一个妹子的冲动。
“事实上，世界上就是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要说他是怨恨的产生，还不如说，他是一种灵异现象，或是诅咒，这种范围内，我们这些人是无法干涉，更遑论对抗的，因为这种存在，通常有着神灵所给予的特殊天敌。”
汴婆黑色的眼眸凝视宵幕，“你，就是他的天敌。”
“哦……”宵幕反应平淡，“你到底知不知道毁灭他的办法。”
“唉……”汴婆神色突然怪异起来，连连叹息。
宵幕觉得自己要爆出青筋了。
“看你这么恨他的样子，总觉得这办法行不通啊。”汴婆忧伤的望着雨水打着树叶。
“你快说啊！”宵幕好想抓着她肩膀使劲摇。
汴婆后退几步，拉开安全距离。她整理了一下衣衫，“你听了别激动。”
“我不激动。但你再磨蹭下去，我很可能激动。”
宵幕面无表情。
“爱他吧。他所缺少的，正是爱！”
汴婆说完，又往后退了一步。
男孩果然没激动，他根本不信。“呵呵，你真喜欢开玩笑呢。就算不知道毁灭他的方法，说这种话，可不好啊。”
“那不光是他所缺少的，也是他所渴求的……对不对，你自己去验证吧。”
汴婆说完，就要转身离去，宵幕叫住她，“我不可能会爱他。”
“……那就耗着吧。至少耗个百年，那时候我也死了……”汴婆望着天空，“死了一了百了，我也不用面对他的失控……我相信，那非常的恐怖……”
宵幕：“……”简而言之，这家伙毫无卵用，还自私的一比！
“喂，死了可会变成鬼魂的！”宵幕给她说清现实。
“死了最大可能，也只是变成怨灵……你以为谁都像你啊……”汴婆渐渐远去，声音在雨中模糊，“所以说……你……特殊……”
“唉。”
烦死人了。
死了都不安宁啊。
这之后，宵幕跟黑衣美少年有过一次对话。
“听说你缺爱？”
“呵呵呵～”黑衣美少年报以嘲讽冰冷，揉杂恨意的笑。
宵幕捏紧拳头，“我果然不会爱你。”爱，亲人之爱，伙伴之爱，爱情之爱……无论什么爱，产生的前提是好感，善意，但他对黑衣美少年，只有恨，不是他杀害少女们的恨，而是对于这家伙，破坏了自己平淡美好生活的恨。
天知道，他把这一生当作多大的救赎。
黑衣美少年勾起嘴唇，面容美丽而妖邪，迷雾浓郁，声音有种莫名的空灵，“我们之间，只有怨恨～”
这倒是自己死掉后，他第一次跟自己开口说话。
“你干嘛就盯上了我？”
“你自己凑上来的。”黑衣美少年脸庞如冰寒冷。
宵幕这可笑了。“你特么晚上掐我脖子，我凑上来的？”
“没有。”
“骗鬼呢。我都录下来了。”啊，我现在还真是鬼。
“……没有。”黑衣美少年又习惯性的扭头。
基本上他这动作，要么表示不想理你，要么就是心虚，这段时间，宵幕也了解了他一点。
“你丫的！敢做不敢认，死鸭子嘴硬！明摆着的事实！”宵幕被气到反笑了。
“呵……”浓雾裹去，黑衣美少年留下冷嗤，消失了。
在宵幕看来，更像是落荒而逃。
“幼稚……”
对。这家伙，就是幼稚！
黑衣美少年消失的时间有些久。
期间宵幕都以为他自个魂飞魄散了，当时非常高兴，但随着时间流逝，他开始感到了孤寂。
难澄市常年雾气不退。
整整一年过去，黑色的影子又出现在视野之内，继续他的盯人举动。
宵幕：“……”
好想骂人但是一年没开口，说不出来了。
于是灯柱上像是守护神一样驻扎的男孩，转过头，双眼寂寥的盯着下面。
美丽的女孩跟一群朋友，结伴回家。
她似乎若有所感，抬头看向那高高的灯柱。
宵幕神色漠然。
然后举起手，对她挥了挥。
女孩却早已移开了视线。
经过漫长的一年，他早就没有了力量，显示出自己的身体。宵幕撑着下巴，望着女孩远去。
深田幼子，在六十八岁的时候，因病去世。
沈田龙平，在七十五岁的时候，安然离去。
在他们去世的时候，清爽的风吹拂着浓雾，在场的众人，都感受到了那天的阳光，温暖而安抚人心。
白发苍苍的泷川法生穿着和尚的袈裟，坐在蒲团上，敲着木鱼，念叨着安魂的咒语。
他抬起头，对棺材边浅淡的白影，露出微笑。
宵幕步履蹒跚的撑着墙壁，行走在白雾之中。
他快要消失了。
他的执念，就是他的力量，现在父母已经仙逝，小绿也早就成家立业，活的幸福，他已经没有执念了。
浓雾深处，缓缓走来漆黑的身影。
宵幕抬起眼帘，颓然的滑坐，依靠着墙壁。
“真想……揍你……一拳啊……”
他露出飘渺的笑。
“为什么你要消失了？”黑衣美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么呢……”
宵幕垂着脑袋。
声音渐渐变小。
“因为我……累了……”
别留下我一个……恍惚之中，有谁如此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至死不渝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