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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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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他们说,一个伤心的人做什么事情都值得被原谅。
是吗?
他们还说,一个被逼上极端的人,无论和你有多大的仇恨,你都应该帮助他。
我笑笑,推开天台的门。
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台阶上,裙子被风吹的贴在腿的一侧,衬出纤细的腿,倒有些动人。
显然,她并没有发现我上来了,仍然高冷地看着远方。
我用力的踩着高跟鞋,向她走过去。她猛地回过头,看到我就是一脸诧异。
她当然不会想到我会上来劝她,她大概更不会想到,我上来并不是为了劝她。
“别……你别过来。”她两手拎着裙子,向后退了半步。
漂亮!活脱脱电影里的桥段,可是对我并没有什么用。
我放下包,甩掉高跟鞋,爬上她旁边。她赶紧往一旁跨了一步。
“怎么,还怕我推你啊。”我嘲笑她道。
低头,楼下的消防员看到我也站上来,吓了一跳。
真是的,这些人就因为我跟她是室友就让我来劝她,难道没听说过女生合租屋的谋杀事件么,谁说合租的关系一定好呢?
我低头,看了看下面白色的气垫,转过头对她说,“你不是一直要玩儿蹦极吗,今儿老娘就陪你玩一次。”
说完,我闭着眼,向前倒了下去。一瞬间,仿佛有什么牵过我的手又迅速滑开了。
(一)
我不想睁开眼睛,满脑子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不用猜也知道是这是在医院。
“醒了?”一个声音突然打破安静,吓了我一跳。
我睁开眼,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床边,这家伙怎么知道我醒了。
“感觉怎么样了?”他拿着本子,低头记着什么。
我环视了下四周,是个单人间,暖色的窗帘半遮着,透着阳光,墙壁也被映成了暖色,床旁边的柜子上摆着新鲜的花和水果,整个房间跟我印象里的医院一点也不一样。让我一个昏迷了的人住这么好的病房,肯定没安好心。
“那个,有没有一个女生跟我一块被送进来?”我看着白大褂问他。
“没有。”他抬起头,疑迟了一下回答我。
“那个小贱人,果然没跳下来。”我就知道,她去天台只是做做样子。
白大褂表情僵了一下,大概被我吓到了,手顿了一下,把笔别在胸前的口袋,准备离开:“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再叫我。”
“等等,”我叫住他,面带微笑“帮我换个普通病房吧,我没什么问题的。”
“住院费有人付过了。”他回答过,转身就轻轻把门关上出去了。
谁?难道是那个小贱人良心发现?还是那个臭男人?
诶,管他是谁呢,我跟那两个贱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们这样背叛我,帮我付住院费是应该的。
我拿起桌上一个橘子剥起来,总算消去点冰冷的消毒水味。
不行啊,我这样不就就等于原谅他们了啊,我鹿梓兮是这样的人吗!我怎么会让他们安心。
想到这,我放下吃剩的半个橘子,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溜走。一眼瞥见了鲜花下面压着一封信。
我走过去把花瓶拿开,拿起信,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
“兮,你记得吗,从小我被父母丢下,是你把我带回家,哭着闹着让你爸妈留下我的。那时候,我就记住了,这辈子,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伤害你的事情,很多事情也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了很久,才决定离开,你知道吗,当你躺在我的面前,我却怎么也叫不醒你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我希望躺在那里的人是我,可能我欠你的永远也还不清了。大概只有我离开,才能不再伤害到你吧,对不起。”
该死的顾欣欣,你以为你离开了我就会原谅你了吗,你凭什么一走了之!
我放下信,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眼睛被水雾迷的看不清路,迎面撞上了一个白大褂。
我眯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他的模样,他却先开口了,有些生气地说:“你去哪,你不知道自己身体还没恢复好么,从那么高跳下来,还不好好休息。”
“你谁啊,给我让开。”这该死的又是从哪来的,我撞开他,冲出医院。
“嘀!”电梯响了一下,门打开了,一踏出门就看到了那个身影,正在往楼梯的方向走。
“站住!”我扶在墙上,捂着胸口,用最大的力气叫她。
她一顿,手还拉着行李箱,棕色的卷发披在身后,是那么的安静,脚步也失去了声音。
“梓兮!”
最后一个画面,她丢掉行李,冲向了我。
(二)
酒吧里有些喧嚣,灯光在人的脸上不停变换着颜色,我坐在吧台前,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半杯酒。
看着远处的两个人在人群中热吻着,倒是快活的很,那么吵的声音都打扰不了他们。
我笑笑,一口喝下手中剩下的半杯酒,跌跌撞撞地朝那走过去。
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回过头,那只手的主人,一只贼眉鼠眼的黄毛怪凑上来:“美女,一起喝一杯吧。”
“走开。”我一脸嫌弃地甩开那只手,继续往前走。
他们并没有发现我,我自顾自地走到旁边坐下,独自拿起一罐啤酒灌了一口,擦擦嘴,“呦,二位好兴致啊。”
听到我的声音,他们才慌忙分开。
我瞥了他们一眼,“继续啊,停下来干嘛。”说罢继续往嘴里灌着酒。
“兮,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顾欣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望着我说。
“好,你解释啊。”我饶有兴致地望着她,倒是真希望她说些什么,等了半晌,她却一个字也没说。
身后舞池里依旧很吵闹,灯光闪得让人烦躁。
我失去了耐心,站起来,冲着他们大叫:“顾欣欣,你倒是说啊,我听你解释,你告诉我是你们是玩游戏输了,你说啊!”
顾欣欣低着头,不肯解释,阿莫坐在她边上没有说话,我狠狠地把酒瓶摔在地上,转身离开。
路过舞池,黄毛怪再次凑过来搂住我的腰,我一把推开他,他刚要再过来,一个人从身后给了他一拳。
“你没事吧。”阿莫一脸紧张地问我,刚说完就被身后爬起来的黄毛怪拉过去扭打在一起。
我才懒得过问他们,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走出酒吧,顾欣欣跟在身后冲了出来,叫住我“兮!”
我本能的停在原地,却没理她。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阿莫只是朋友。”
朋友?到现在还在骗我。我回头,勉强地挤出一个我自认为还算优雅可爱,活泼动人的笑出来,“你们什么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何必还追出来跟我解释。”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向路口。
对面的红绿灯一跳一跳地,怎么也看不清,我揉了揉眼睛还是看不见,只能走过去看个仔细。
“嘀!”旁边传来一声车鸣。
身体飞起来又落地的一刹那,我好像听到了两个声音在叫我的名字。
一个是顾欣欣,另一个,是阿莫吧。
(三)
再次醒来依旧是在医院,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眯着眼,盯着白色的天花板,一下一下地呼吸着消毒水的气味,仿佛躺在冰棺里一样安静。
我和医院还真是有缘,想想第一次车祸后住院,我躺在医院里尸骨未寒,阿莫就着急的出国了,还真是不在乎啊。
门被轻轻推开,我看了一眼,还是那个白大褂。他走过来,手里拎着个袋子,放在窗边的柜子上。
“醒了?感觉怎么样?”
果然是医生,对病人就是这一句。
我没理会他,反问道:“顾欣欣呢?”
“她把你送过来,等了一晚上你都没醒,她就走了。”说着,他拿起柜子上的保温瓶:“临走,她送来了一罐粥,说是你醒了会饿的,又不能吃太油腻。快起来喝了吧。”
我别过脸,望向窗外,不理会他。
突然,肚子没忍住叫了一声,我淡定地继续望着窗外,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快起来吃了吧,我都听见了。”这人真是的,一点都不顾及别人的颜面。
不过,睡了那么久,除了上次刚醒过来吃的半个橘子,别的倒是什么都没吃,还真是饿死了。
算了,先吃点再说,总不能就这样饿死吧,不是太便宜他们了。我撑着想要坐起来,手臂却使不上一点劲。
白大褂赶忙上前扶着我坐起来,给我盛了一碗粥,就自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喝。
我一边喝着粥,一边不时地瞅瞅那个白大褂,他一直这样看着我真是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看得我有点怪怪的。
“喂,你真的不打算自报一下家门吗?”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
“你真的忘了吗?”他突然坐直身子,直勾勾地看着我,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仔细看这白大褂还挺帅的,不像阿莫带着一股书生子气,倒是显得有些成熟,下巴带着些青色的胡茬。
“我…忘…我…我忘了什么呀,我又没见过你。”我突然回过神,赶紧回答。
“
哦,原来真的忘了。”他又往后一椅,若有所思地说。
“忘了什么,我应该认识你吗?”
“你当然该认识我!你上次醒的时候见过我。”
“是吗?”我低下头,塞了一大口粥,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个人,继续说:“大概是你长得太普通了,我没在意。你叫什么名字?”
“你觉得这个问题你应该来问我吗?”这家伙欠揍地说。
我白了他一眼:“你废话,你是医生,又不是我是,我的资料都在你手里,我怎么会知道你叫什么!”
“那也是,”他起身,用自己的身高优势很轻松地俯视着我,说:“不过,在这个医院里,想知道我的名字也不是什么难事,你自己去问吧!”说完,他就出去了。
我管他叫什么,反正出院以后都见不着他了。我在心里朝着他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续低头喝粥。
(四)
“白金,你给我过来!”我冲着刚要出去的人喊道,这家伙,每天早上都就让我喝这个红豆粥。
白大褂确实姓白,叫白金,这么帅的人竟然叫这么俗气的名字,我自己喊着都想笑。
不过,我确实没有自己随便逮一个人问他的名字,纯属意外。
那天喝碗粥,突然尿急,问了半天的路,才找到厕所。上完厕所正准备出去,突然听到外面两个小护士的谈话。
“你说这个白医生那么帅,为什么就没有女朋友。”
诶,你说人家小护士在犯花痴,我这么出去多尴尬啊,索性坐在马桶上等一会吧。
“你是说白金白医生吗?”噗,竟然有这么俗气的名字!我听到差点没笑出声来。
“是啊,名字俗是俗了点,但是长的帅啊,我还是喜欢。”另一个小护士花痴地说。
“可惜,你没听说么,白医生最近对手底下的一个病人特别照顾,他以前都是很冷的。”
“是啊,还听说那个女的又是跳楼,又是晕厥的,肯定是想赖在医院,博取白医生的同情。”
“是啊,这年头,看人家帅就想倒贴,真是什么人都有。”
等外面没声音了,我才反应过来她们是在说我。竟然这样说我,我明明不认识那什么白金黄金好吧!
我生气地出去,不过还好知道了白大褂的名字。
再说这个白金,第一次送来的粥吧,我自然吃出来是顾欣欣做的,只不过要是挑明了也就不好意思吃,就只能默默吃下去。再后来,他每天送过来都是什么玩意,不是稀了就是淡了。早上还不让我吃别的,我每次想自己溜出去吃饭,没到门口呢就被前台几个小护士给拦下来了。
他转过身说:“我在路上买的,吃吧。”说完就带上门出去了。
我掀开盖,味道扑面而来,还真是不错的,赶紧大口吃起来,要不是顾欣欣已经走了,我还真以为是她做的。
顾欣欣还真是走了,没有一点消息,或许是故意躲着我,或许是跟阿莫去了国外,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也会闹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