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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为赋新词强说愁 NO:01 我希望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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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为赋新词强说愁
少年不识愁滋味,
爱上层楼。
爱上层楼,
为赋新词强说愁。
(宋:辛弃疾)
NO:01
还是小小孩童的时候,我和宁宁打扮得花枝招展,扎了小辫子,穿了一模一样漂亮的裙子,然后牵了手,齐齐跟了外公外婆去公园里游玩,这个时候总有好奇的目光跟随着我们,羡慕地说,好一对漂亮的孪生姐妹,好可爱哦。
??有人问了我们,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呀?
??宁宁咧嘴一笑,露出了雪白雪白的牙齿,招牌式的很白痴很可爱的模样。小时候的宁宁很八婆,是那种给一缕阳光就灿烂,给一滴海水就浪漫,给一丝朝雾就弥漫,给一个微笑就迷乱的傻帽。就在宁宁要老老实实对人家有问必答时,在这个千钧一发时刻,我已一步冲上前,凶狠狠的一把拉过她。
??我疾言厉色地嚷嚷,宁宁,不要告诉她,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听到没有?
??那位长头发的阿姨眯起眼睛,笑得花枝乱颤,哦,她叫宁宁,那么你就叫安安啰,你是姐姐,宁宁是妹妹,对不对?
??我睁大眼睛,小小的我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别人总是那么聪明,一猜便中,知道我是姐姐,宁宁是妹妹?后来长大了些,上了学,才知道“安宁”是个词语,而“安宁”,则是幸福吉祥的意思。这,大概便是大人们的心愿,希望我和宁宁,幸福,吉祥吧。
??呵,忘记说了,其实我和宁宁并不是孪生姐妹,我姓陆,陆安安,宁宁姓沈,沈宁宁,我们来自两个不同的家庭。
??小时候,我和宁宁的相貌长得一模一样,是因为遗传了母系家族的遗传基因,我母亲林小如和宁宁母亲林小意,是真真正正的孪生姐妹,孪生姐妹生的孩子,总是相似的吧?
??我大了宁宁一个月零三天。
就是这一个月零三天,我就趾高气扬起来,常常在宁宁面前以大姐姐的身份而自居,对宁宁颐指气使,左右着宁宁的一切。
小时候的宁宁比较可爱,对我比较逆来顺受。
当然啦,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在我的野蛮专制下,偶尔宁宁也会产生翻身做主人的革命思想,但想法刚刚萌芽,就给我毫不留情地扼杀。哼,想奴隶到将军,有这么容易吗?而我镇压宁宁的叛变,手段肯定是有点卑鄙,不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就是趁着大人不注意,咬她,拧她,向她吐口水,甚至发动了所有的小朋友们孤立她,不和她玩。
那个时候同年龄的小朋友特祟拜我,对我的话惟命是从。
宁宁气得七窍生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跑到我母亲也是她姨妈林小如跟前去告状,哭得稀里叭啦的,仿佛世界末日来临的样子,有多可怜就装多可怜。
结果,我母亲林小如总是像老鹰护小鹰般护着宁宁,为了显示她的宽宏大量,帮理不帮亲的伟大胸襟,我母亲总是大义灭亲,正气凛然,陆安安,你再欺负你表妹,小心我揍你!
陆安安!母亲叫我,喜欢连名带姓,硬邦邦的,一点感情色彩也没,既不温更不柔,仿佛阶级敌人一样。
??因此我老是怀疑,我到底是不是林小如生的?
抑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可恶的沈宁宁,从出生以来一直便是我的榜样,我父母还有宁宁父母,以及所有的朋友所有的亲戚所有认识我们的人,总爱用宁宁来衬托着我的种种劣迹。比如说,宁宁喜欢听大人的话,乖巧,温柔,可爱,不像我;我刁顽,任性,反叛,野得像个男孩子,还打架闹事,欺负同年龄的小朋友,常常有家长投诉上门来,令大人们头痛不已。
??尽管如此,有时候我还是挺保护宁宁的,不念旧恶,宁宁偶尔给班里的调皮捣蛋男生欺负了,我会不顾一切的挺身而出,见义勇为,甚至不惜牺牲女孩子的矜持,冒着遗臭万年的风险,和男孩子打架,打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我够臭屁够大言不惭地说,宁宁是我的表妹,我不保护她,谁来保护她?
??仿佛,我一个锄强扶弱的小小侠女。
??那个时候,也流行一种侠义风。
一九八四年,电视里正热播着香港电视连续剧《射雕英雄传》,那个容色绝丽,慧黠多端,智计百出却又稚气未脱的黄容,深得人心,宁宁也不免落了俗套,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看到她出现了,便喜笑颜开的跟了郭靖肉麻地叫,容妹妹,容妹妹。
靠!什么容妹妹嘛,听得我鸡皮疙瘩抖落了一地,叫容姐姐,或容阿姨还差不多。
我撇了撇嘴,外加翻一个大白眼,我才不屑随波逐流呢。
那个时候的我,也的确与众不同,别出一格,莫明其妙的就喜欢梅超风,我觉得梅超风超劲,超酷,超神气,虽然瞎了眼睛,但武功却厉害得不得了,威风凛凛,很多人都怕她,听到她的名字,便闻风丧胆。
我希望在学校,也有很多人怕我,对我望而生畏,听到我的名字都会吓得屁滚尿流。
多威风。
嘿嘿,我父亲说,童言无忌,少不更事。
??我豪气万丈地发誓,我长大后,我也要做梅超风。
??我母亲吓了一大跳。
??这话,是出自一个小孩子嘴里么?
那一年,我和宁宁还不到九岁。
??母亲隐隐约约的为着我感到不安。
??梅超风在《射雕英雄传》里是一个为人不齿的女魔头,女鬼般的恶妇,冷酷,狠毒,残忍,可怖,狼子野心。但以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梅超风又是一个可怜的人,她有太多的苦,太多的悲隐,在她生命中最重的那个男人死了,后来她又为了生命中另一个最重男人,义无反顾地挨了欧阳锋一掌。野店牛家村,刀光剑影了残生。
??母亲杞人忧天,忐忑不安地对外婆说,安安怎么会喜欢梅超风呢?她的话,是不是预言她的一生,也会像梅超风一样,孤独,痛苦,无奈?
??外婆横了母亲一眼,呸呸呸,才不会!
母亲不禁伸手,重重地拍打了自己的嘴巴,对对对,怎么会?
??怎么会?
没有人想到,会一言成谶!
我的母亲林小如并不知道,那个时候无意之中便有了未卜先知的本领,能预知我的将来,也像了梅超风,孤独,痛苦,无奈。
因为固执,因为不舍,因为对一个男人念念不忘。
宁宁在九岁的时候,她母亲林小意便去世了。
阿姨在过马路的时候,无意之中给一辆横冲而来的大货车撞倒,送到医院的时候,便香消玉殒了。我母亲在痛哭流涕之余,也可怜宁宁,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子,还不会照顾自己呢。而宁宁的父亲沈建华,是一间水泥厂的工人,常年四季三班倒,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他怎么会照顾孩子?
母亲和父亲商量后,便把宁宁带回了家,父亲慷慨地说,多一个人,不过是多一双筷子而已。
??宁宁没有想到,她在我们家一住,便是住了很多很多年。
??宁宁十岁的时候,她父亲再次的做了新郎倌,再次洞房花烛,另娶了娇妻美眷。天真的宁宁以为她可以搬回家住了,虽然住在我们家,我的父母待她如己出,对她疼爱有加,和我不分彼此,但毕竟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她毕竟是寄人篱下。
可宁宁刚进家门,敏感的她便发现继母不欢迎她,拉长了脸孔敌意地看牢她,她原来住的房间,已由继母改为婴儿房,——继母的肚子,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那个家,完完全全排除了她。
??宁宁回来后,便躲在房间里,不禁伤心地哭了,哭得梨花带雨。
??母亲推了门走了进去,把宁宁拥到怀里,心痛地说,孩子不怕不怕,你还有姨妈我呢。
??我也走了过去,拉了宁宁的手,老气横秋地,还有我这个表姐呢,不怕不怕。
??宁宁破涕为笑。
??宁宁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她那个继母,是有眼无珠,有眼不训泰山,把宝当作了草。
因为宁宁的到来,我从可爱的小蝌蚪变成了蟾蜍,我父母惊讶地说,天,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了一大`跳,原来安安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兼弱智低能儿。
因为人家宁宁,会自己叠被子,会洗衣服,会拖地板,吃饭的时候会主动的拿碗筷,会有礼貌的对人说,你好,或谢谢。而我,什么也不会,每天上学都得叫了又叫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看电视看到不肯吃饭,房间永远是乱七八糟,做事还常常掉三忘四,找不见东西了就跳来跳去像只小青蛙,最可憎的是被大人数落了,还强词夺理顶嘴。
??母亲简直气晕了,河东狮吼,有这样的女儿,真的是失败!
我牙尖嘴利,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母亲气得不能再气。
母亲越来越珠圆玉润了,身子越来越像充气的汽球,加上她长得高,牛高马大的样子,在我跟前一站,便像一座山,是一座肉抖抖的山,我想,她生多点气也好,可以减肥,要不每次开家长会,同学总是问,陆安安,你妈的手臂,有没有你的腰这样粗?
操!真他妈的丢脸。
小时候的我,只长个子不长肉,干瘦得像竹竿子似的,而且,一点胸也没有。
宁宁最近看了一本书,为了炫耀她的才高八斗,她形容我,安安像了赵飞燕。
靠!这是什么跟什么嘛?虽然我瘦,勉勉强强的称得上是身轻若燕,偶尔风大的时候,也可以扬袖飘舞,好像要乘风飞去的样子,但我可不能像了赵飞燕,能掌上跳舞。
不过话也说回来,我也不相信赵飞燕能在别人掌上跳舞,别人的手掌又不是如来佛的手掌,赵飞燕更不是孙猴子,她又如何的能站在别人掌上跳舞?我在猜想,一定是别人把手掌放到桌子上,而恰好赵飞燕站在上面跳舞的时候无意中踩到了那人的手掌,于是后人就杜撰了赵飞燕能在掌上跳舞这故事。
结果宁宁笑得肚子痛,宁宁说,是汉成帝为赵飞燕造了一个水晶盘啦,然后令宫人用手托盘,赵飞燕则在水晶盘上潇洒自如地舞蹈,所以叫能作掌上舞。
原来如此呀。我脸红了,呀呀呀半天才挤出话来自嘲地说,他妈的真丢人现眼呀,我的知识贫乏,是属于那种头发长见识短的人物。——其实,那个时候我的头发也不长,因为懒,剪了一头凌乱的碎发,又因为前没波后没圆,率先在李宇春之前,便实行了中性打扮。
宁宁老气横秋,安安你的想像能力不错哇,将来可以当作家写小说。
我确实是有文学天赋,作文写得很好,常常给老师当了范文来读。我就喜欢语文,对其它功课不感兴趣,自小到大,我都不喜欢念书的,上课不是搞小动作,就是和别人讲话,或是趁了老师不注意,偷偷的在桌子下面看小人书。每次临考试,便借了宁宁的笔记本,从头到尾抄一遍,因为记性好,智商好像也蛮高的,成绩倒勉强过得关。
与我相反,宁宁是认认真真地上学,认认真真地听课,成绩永远是名列前茅。
??那个时候,我们一家子还住在一间工厂的宿舍大院里。那间工厂,是从事农机具研究和制造的专业厂,以开荒犁,开沟犁,深松,中耕施肥机,橡胶喷粉机,拉水箱,手扶机犁而闻名。
那一年的夏天,我的父亲陆西凉工作并不顺利,因为个性太强,脾气太臭,而且锋芒太毕露,渐渐受到了嫉才的领导排斥,给了小鞋穿。
据说,父亲年幼的时候家里很穷,出身不好,是资本家的后代,奶奶一连生了四个孩子,父亲是最大,奶奶还怀着最小姑姑的时候,爷爷便去世了,所以父亲只读到小学毕业,便要出来工作,养家糊口。
??但父亲很聪明,也勤奋,凭着自学,居然能写得一手好字,他的文章也很好,年总结呀,评论呀,报告呀,全是小菜一碟,父亲最出名的是他打算盘,左右手能同时打不同的两道题,快而准。后来,父亲还自学了财务知识,通过了实践与经验,渐渐的成了一名出色的财务人员。
??因为母亲在商业局做出纳,通过关系,父亲终于如愿以偿的调到了商业系统,进了百贷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