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遠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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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远方
叩、叩。
略显匆促的敲门声打断亚斯的思绪。墨水瓶旁是一卷卷尚未处理的公文，他放下笔，起身走至门边，压下冰凉的握把。
“长老大人，陛下请您即刻过去。”
身着白色银边长袍的精灵低下头恭敬汇报，从林外传来的消息彷佛从未影响到长老，他仍然日日为了族中的事物忙碌着，却没有如其他族人一样慌乱不安。前几日由龙族送来的条约苛刻地让人瞠目，除了按季度上贡的物资，最末处还增了一个要求。
以确保两族情谊长久为名义，要求亚斯˙莱恩长留龙族领地。
森林拥有丰美资源，精灵并不介意与外族共享─尽管是以臣服的姿态，但，森林之子怎能离开阿莫卡尔？怎能前往风沙扑面的荒野，离开由重重林木守护的家乡？
精灵王最忠心的臣子担任长老之职已将近千年，亚斯莱恩与精灵王为族人撑起一道屏障，如算不出年岁的母树一样沉稳。
没有人能回答失去亚斯后的精灵族会怎么样，即便是能预言未来的祭司，在繁复仪式后也只沉痛摇头。
“明白了。”
亚斯点头响应，目送对方离去后他伸手，彷佛要接住从树梢撒落的阳光。
阳光照耀在他浅绿色的发丝上，长至腰际的长发没有受到任何束缚，正顺着微风吹拂的方向微微浮动。
亚斯感受着阳光的温度，他曾以为自己会在生意盎然的家园平顺终老，守护一代又一代的子民。
现在….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样温和的光芒，大概很久都看不见了。
喀。
“你来了。”
亚斯到来时，精灵王正待在母树中空处以藤蔓为底的房间内，倚着同样由藤蔓搭建的墙壁，从缝隙中向外看去。他的目光慢慢移回亚斯身上。
比其他精灵略多了一些装饰的长袍昭示王者的身分，金属制成的藤蔓额是没有过多的装饰，眉心处倒三角形的设计使人下意识将注意力转往王的双眸，只看尽平静与深邃。
“对龙族的回应….”
他欲言又止。
龙族的野心随着时光的流逝已逐渐改变，过于稀少的龙无法负担下一次的侵略，他们固守在荒野，把全大陆最好的财宝都堆弃在巢穴内。龙族如同狡诈的秃鹰，不会放过任何攫取利益的时刻，这次提出这些要求，一定也是从人族那听见了风声…..。
精灵王又想起了那用龙语写成的结盟条约，人类攻破森林后将带来全面的覆灭，可是亚斯….他的精灵长老。
王抿着唇，理智告诉他牺牲亚斯一人换来全族平安是最佳选择，但他的内心却对此纠结不已。
没有人比精灵更明白，那些外族究竟觊觎了什么。
“如果你不愿意，我会回函要求换人，再让祭司找合适的人选。”
语调的急切连王自己都感到诧异，他快步走回了桌前，一手抓着桌角，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只是眼前的选择，持续几年的隐患一朝实体化就快将他的族人带往毁灭的方向，一切都像最猛烈的强风一样，一次次送往森林深处，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会是最适合的人选。”
亚斯看着精灵王睁开了眼，眼神还是那样的平静，他却读懂了双眼中隐藏的情绪。
森林主人俊朗的脸曾在无数场合露出最为得宜的笑容，这不是他应有的表情。亚斯开口，项是要安慰王者，也是安慰自己:”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他的王稍稍笑了，伸手从堆积的卷轴中抽出一封纸质精美的信函，艳红刺目的封蜡上压印飞鹰展翅的图样─贪婪的侵略者，基尔普雷王国。千年前曾经将龙族逐至荒野的英雄，如今倒转利刃指向曾经的盟友，像是历史轮回。
“人族派来的使节已经到了，使者们带来王国国王的最新要求，十位精灵….十位，作为和平礼。”
“荒谬。”
亚斯接过信，轻慢措辞使他在一次感到愤怒，他将信纸折好置于桌上。
屋内寂静了很久。
“冬季即将来临，人族大军的粮草撑不过一月，”精灵王打破沉默，他看着他中心的臣子轻声说着。”回去休息吧，大概….明天启程。”
“是。”
亚斯向前几步半跪在王的面前，执起对方的手亲吻食指上戴着得权戒，鸽子蛋一般大的绿宝石旁缀有晶石镶嵌的藤蔓雕刻。
他的唇虔诚地轻触。
精灵王欲言又止，饶是他读过无数的史诗篇章与诗词，都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话语来宽慰面前的精灵，只能选择沉默。
一直等到亚斯起身，王握住一直摆在一旁的等身高法杖，一双粗如手臂的浅绿色藤蔓相互缠绕，众星拱月一般绕紧顶端巨大的水晶。
他缓缓举起法杖，一次次敲击地面。
低沉敲击声随着动作越来越明显，法杖底部泛起莹绿色的光芒，丝线一般藤蔓地板勾勒出华美纹路，六角形的魔法阵中有着森林植物的纹样。光芒从房内一直延伸到母树周边，最终扩大至整个精灵居住地。
充斥的魔法元素将精灵王的金色长发托起，他放松身体让木元素进入内心深处，领着他的灵魂巡视森林中每一棵树木。
莹绿色的光芒并不刺眼，但也不容忽视，庄重温和的声音随着光芒传遍整个阿卡穆尔。
“神圣的森林不容外族侵犯，他的子民将永远与侵略者对抗，直到最后一棵树木倒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