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2 忆梅下西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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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说子都，赵青今天能来吧？”
“且，我说话有假么？再说了，我曹子都可是她表姐，她昨儿可是说好一定来的，你们放心。”虽说着“一定一定”，但是曹子都却一直在船舷上转悠着不进去。
三月，咋暖还寒，永济湖畔已是杨柳青青，宾客迎来送往，一回眸一浅笑，不尽然是让人陡然一惊的艳。
碧波荡漾，一艘艘花船游走其间，溅起嬉笑无数。身着五彩稠衫的少年们躲着追逐，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娇柔。
一副春光，明媚无限。
大街上，小贩的吆喝声接连不断。偏见一青衣少女，左顾右望，漆黑的眼眸里尽是熠熠神采，泼墨般的长发简单地用一支芷簪束于脑后，露出全然生动的脸来。
此时，也不知是在太阳下走久了还是其他，那灵动的脸带上了粉，虽是实打实的女儿潇洒，但也着实让不少人看傻了眼。
虽然天气不热，但是阳光太明媚了吧？太明媚了吧-0-。赵青以自己中等偏下的认路水平终于找到了曹子都她们的船。
“哎，我说云惜，那个赵小姐真的来了，快来看啊。”娇软的声音还没落，呼啦啦一片彩袖飘舞，二楼的栏杆上就探出了几个少年。
“我说青妹啊，你可是迟到了啊，快快上来罚酒3杯……”曹子都的脸上拨云见日，眉毛都挑了起来，不禁得意，虽说自己的文章在众人中只是个末流，但是最有才学的表妹却只给自己几分薄面。
“忆梅下西州，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西州在何处？两浆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桕树。
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开门朗不至，出门采红莲。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
鸿飞满西州，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
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州。”
“应景儿，真是应景儿啊，小玉儿这曲唱得真不错，看来青妹一来，众姐妹真个儿要靠边儿站了啊，哈哈。”刚刚踏上船头，就里面传来一阵歌声，赵青也听出来所唱的是“自己”的词。说真的，赵青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优点5个手指数得过来，——脸皮厚，向来能在其中占上一席的。倒不是有意为之，只是前辈子的记忆总是没留神的冒出来几句，谎话圆谎话的就“写”出了几首好诗好词罢了。
随着歌声，一行人就进了帘幕，看见了后面抚琴唱歌的人。是个妩媚的男人，按照天启国的审美，真真一个难得的美人。旁边还站着几个少年，眼儿乱飞，倒把赵青给看笑了。“赵小姐，看奴家们是否有何不妥？”弹琴的男子倒也没不高兴，面带笑容接了赵青的笑问了一句。“只是觉得大家一片天真，都是玉雪可爱罢了。”
曹子都眼睛都快掉下来了，原来从不参与自己花间柳下活动的赵青哄人的话也是张口就来啊。
“赵小姐真是个冤家，呵呵。弟弟们，还不快来见过各位小姐。”
这春欢楼赵青也是听说过的，虽然名字不怎么雅，但是却是济州最有名的青楼，分清倌和花倌两种，说白了就是还没□□的和出来卖的，虽说只要是在春欢楼，最终都会出来卖，但是当小倌们尚未□□的时候，在楼里的地位可是不低的，倒有几分像清朝时满族女子尚未出嫁时在娘家的地位。这曹子都当然请的是一众清倌，都是色艺双绝的主儿。
一个个的介绍和自我介绍过去，赵青都是很柔和的笑笑，看着倒似亲切，可是哪个又知她思绪根本就没放在眼前呢？
混身在其它女客之中，只一阵工夫就被曹子都落在外围，偷得清闲，众位少年也抛除了刚开始的好奇，对这个不言不语的小姐知趣的不加打扰。
15了啊，新年回王府的时候，就被隐隐约约的告知，来年要把姐姐赵钥的婚事办了，父亲也多多少少的嘱咐什么“自己也15了，该定个亲或者收个小侍” 之类的。赵青从来都认为自己是个不怎么样的人，完全不具备那种情义深重，温柔敏感，热血奋斗，坚忍不拔…等等令人敬佩的品质，甚至可以被划分到感情淡薄的那一类人群中去。在上辈子还是女青年的时候，就认同并且坚持“一个人的自由远好过两个人的将就。”的观点，但是明显的这个信条不能在现在这个世界继续坚守，那么自己还是入乡随俗要容易得多，想必麻烦也要少的多，强势的地位是一切的保证，这要感谢这个身体的身份。或许干脆当个放荡的官家小姐也不错，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我就说怎么没了你的影子，赶快过来，这云惜公子可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你有福气能听到仙乐啦…”只不过几刻钟，曹子都转回来的时候身上就已经带上了酒气，人也有些微醺了。赵青抵不过的被她拉到了众人中间，抬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棵仿佛氤氲在绿色薄雾中的垂柳，原本是低垂的头，脖子修长白皙，随着她的加入，仿佛是被春风吹起了一般，他的头就那么轻的抬了起来，额头，眉骨，鼻子，小小颤着的眼婕，淡得快没了颜色的唇，赵青在心里没翻找到任何的形容词，只是反射出了名称，然后只是知道，很完美。
“我说青妹，……”赵青只是晃了下，就和平素一样，微笑的拎了下前袍，坐了下去。曹子都喝多了之后就会特别的多话，这在去年重阳节吃蟹吃酒的时候赵青就知道了。虽说子都比“自己”大3岁，也许是因为灵魂其实比子都大的缘故，两人在一起，反倒是子都显得更加爱热闹，喜欢聒噪一些。几句话中，赵青知道了面前的少年，是的，若是在前世的世界，他也只算是个少年，17岁的年纪虽然在花楼里算是上了年纪了，但却还是个清倌，长得虽然不错，却是个哑巴，是的，是个哑巴，但才艺却是不错的，今天被子都请来弹琴助兴，子都也是面子够大，只是弹个琴，就能请动一般人都请不来的红牌，真是…
“那青小姐想听什么？”出声的是站在少年身侧的一个小厮，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开口问得是赵青的意见。
“我却也没什么特别想听的，客随主便，不如就请云惜公子自选一首吧。”说实话，赵青不喜欢听这柔而又柔，绵得可以的古琴，什么7弦，21弦的，自己从上辈子就没弄明白过，她更倾向于西方的交响乐或者是鸣奏曲之类的，因为她觉得，中式古典乐中，多的是飘渺不实，平静舒缓，绵长柔美，像《十面埋伏》那种激越的实在稀少，而西方古典中很多都是节奏明快，催人向上，热血激昂的。虽然弹的不是古琴而是难得有《十面埋伏》作注脚的琵琶，赵青还是兴趣缺缺。
“青妹，你真不识趣，那云惜公子的小厮可是刁钻的很啊，今次嘱意你点曲子，你还真随便啊，浪费大好机会…”曹子都在赵青耳边小声嘀咕的同时，那边琴声却也响了。
画舫距岸边已经有了相当的距离，视野也开阔了许多，风吹过屏风，送来潮湿的暖气。
赵青一愣，这曲子好像在哪里听过啊，恁的耳熟，遂仔细看去，低垂的头，白玉样的颈项，原来是那个少年，应该是在茶肆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吧，原来他还记得我，特意弹这首曲子么？眼睛眯了起来，赵青又笑了。
曲子弹的的确不错，虽然不是赵青喜欢的类型，但是也知道确实是不错，在座的小姐也都是懂欣赏的人，就只说曹子都，那也是最最会欣赏好东西的人，虽然做学问她不及赵青，但是若论什么琴棋书画，人家子都是实打实的强手，而赵青也知道，其实自己是远远不及子都的。一阵赞赏之声中，曹子都开始拿眼睛瞟赵青了，虽然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但是赵青还是不接招儿。子都坏笑，“我说青妹，你可是还欠我首词呐 ，今儿就直接拿出来吧。”
叹了口气，状似无奈，起身做揖，“我的好姐姐，几时小妹不守信了？”
曹子都，本想再挤兑几句，可是看赵青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自己也就忽然愣住了。
“姐姐一直照顾小妹，小妹不才，却也一直铭记于心。”自己怕是快要回京了，家里刚捎来信，说是沈先生已经启程回济州了，不日便到，想来要有一阵子的时间要和这个朋友分开了吧，心底还是不舍的。“那就献丑了。”挤了挤眼睛，却选了只有曹子都能够看见的角度。
子都刚酝酿点离愁，就被赵青挤得那几下眼睛给挤兑了回去，落差忒大了，脸憋得有点红，胸口有点闷。
“碧云漠漠散轻丝。楼阁淡春姿。柳泣花啼，九街泥重，栏外燕飞迟。
而今丽日明金屋，春色在柳枝。不似当时，楼外冲雨，两人尚不识。”
赵青边念边回头，目光直接就去寻找那个云惜的眼睛，她想看看，当这个少年知道自己已经想起他是谁时，会是个什么表情。
“青妹，怎么，你认识那个云惜公子？”回来的时候，曹子都犹疑的问，的确，自己的做法和后来那个叫惜云的少年突然抬起的头和氤氲的眼，给在座的各位一个大惊奇。
“我当初来济州的路上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罢了。”赵青也没打算瞒什么，只是觉得也许今天玩儿的有些过了。
“想不到，青妹年纪轻轻，倒也情债在身啊，哈哈。”
不理曹子都在一边独自兴奋，赵青只觉得头痛，估计是酒喝多了吧，虽然从未醉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2.2 忆梅下西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