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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长江送流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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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已经到了盛夏,不能说是古代人办事没有效率,实在是交通不发达,导致一切都有延迟。
“娘,爹,那我这就走了。孩儿虽小,但事情也是省得的,毋须挂心,定会时时捎信回来。姐你可要多费心了。”“青儿也不用挂记家里,有姐姐呢,只是要常捎信回来。”赵青看着这个也才13岁的小姐姐,忽然觉得自己也真的有了一个这样关心自己的小姐姐一样,虽才半年不到的时间,这个姐姐对她的好却是难以忘记的。“去吧,路上也莫要耽搁。”老娘赵碧宇发话了,晓得该出发了,赵青冲嘴唇抿得死紧的爹爹挥了下手,眯缝着眼睛笑了笑,回身钻进了马车里。吱嘎一声,去齐郡的路就在脚下展开了。
“小姐,咱明天就能到彭川了吧,那是要坐船的吧?”小九一脸越越欲试。赵青耸耸肩,一摊手“我却是打算绕道越湘的。”“小姐,阿九还没做过船呢~~~”“哈哈,不急,既然出来了总会让你如愿的。”赵青掀帘子往车外嵌了一眼,初夏的江南真是让人骨头都酥了的松软啊。
雨却是很轻易的飘洒下来,虽说天上偶尔还能看见太阳的影子,真真是个假晴天。看来今儿是不能再赶路了,不过还好,总是到了一个镇子。镇子叫小川,不大,但是却也是五脏俱全。在刚进镇子口的时候看见了个客栈,2层的门面看起来也算干净,赵青也就吩咐着在这里落脚。赶车子的把式是家里带的老人儿,不多话,但是技术真不是盖的,赵青一掀车帘就发现其实下车的板凳正正好好就在客栈的雨棚下面,衣服上虽难免沾点水气,却也半点没有淋到。小二姐看到门口进来的一行人,不由得眼前一亮,这小川镇虽说不大,但是因为离南京不远而且又是在去齐郡的官道上,所以达官贵人也不是没见过,常常自诩见识颇广的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还没见过这般冰晶儿似的小姐。虽然也不见得穿的多华贵,但是就看那带暗纹竹秀的白袍子,就晓得这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听说光是锦绣的次品一尺也要一个手熟的绣工织上半月,就更不论其中的精贵货了,要是织这么一身锦绣的袍子少说也要半年。看那个小姐冲她微微笑了笑,旁边的小童不耐的招了招手,方才如大梦初醒的搭了下肩膀上的搭布小步颠了过去,心里不由得咂摸刚刚那小姐的一笑,真真儿是让人心底都暖洋洋的,自己定要殷勤点啊。
“你们不是做生意的么,怎么就把客人这么凉在这!”小九的嘴快的在小二姐还没把脸上愣愣的表情收回去,就吐出了埋怨的话。“去拿壶热水来,烫几个杯子,我们要泡茶,记得水要滚的。再开3间上房要挨一起的。”小九机关枪一样的吩咐着小二。赵青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在窗边远离门的桌子边捡了个座就坐了下来。小九看自己做的主子也同意,就不自觉地上翘了嘴角,沾沾的有点自喜。“小九,出门在外一切从简的好,去安排下房间吧。”挥退了小九,看她有点不情愿的厥着嘴就扭上楼去了。“绿河,你也坐。”小九是一直跟着原来的那个“赵青”的丫环,是家生的奴才,说是在“赵青”5岁上从乡下庄子上领来的,一个乡庄子管家的幺女,看起来伶俐而且清白,于是就把这个才6岁的小姑娘留了下来。可是这绿河却是前些日子才配的小厮,也是这个赵青取代原本的“赵青”后才配下的,话不多,因为要外出求学,2个女孩子家定是有很多东西都不会做,所以宁君父特特给拨的人。说是一个家道中落氏族的偏房的儿子。虽说在名分上做了小厮委屈了些,但是过的是少爷一般的生活,也总比做名义上的少爷而被饿死要强的多。赵青也不去问这绿河的身世,想必也是不怎么中听的,既然是君父拨来的人背景也定信得过,看这么一个安安稳稳的水葱一样的少年,倒也没什么不满意的,也许这就是自己的“通房大丫环”了?这么想着,自己不由得一寒,爹爹阿,我才8岁好不好!!这绿河也不过就是12.3岁的模样罢了。就这么看着绿河把从王府里带来的凝碧香泡好了,然后脸变得红红的沾着椅子边坐了下来。还是个小孩子么,赵青的眼睛浮一大白。
窗外的雨慢慢的下的有些大了,一楼原本就是小猫两三只的人不多,加上又有人赶着出去了,却也再没有客人进来。赵青在夏天最喜欢的2种天气就是晴朗有云和凉爽有雨。今天就是第二种了。虽说这茶座简陋,但是好在茶是好茶,雨是好雨,而干净整洁的布置也和人心意,撑着头,虽然时不时有风送进外面的潮气,赵青还是舒服的有点昏昏欲睡。“这位小姐,您点个曲儿么?”一个大娘的声音却插了进来,恰好正逢上小九从楼上下来,做势要赶,赵青把眼睛堑开一条缝,眯着打量眼前的2人,一个大娘,一个少年。大娘手里拿着油纸伞,可是身上大半都湿了,少年抱了把琵琶,身上却还算干爽。“你会什么?”小九一看主子搭了腔,也就闷闷的闭上了嘴巴。虽说是问的少年,可开腔的却是那大娘:“小姐有所不知,我这孩子是个哑巴,他爹生他的时候发了高烧,落下他就殁了,天生的。但是这孩子琴弹得倒也听得,若不是最近雨水太多,庄稼实在没收成,我们娘俩也是没法子的,小姐您就看着打赏几个吧。”“唔,那就捡几个拿手的弹吧。”赵青又把目光调回到窗外,看这雨倒是又换了一种心情。今年南方多雨,虽然还没到发洪水的地步,但是也给许多农户带来了不小的打击,原也没什么这方面的消息,这在朝廷看来都是很平常的现象吧,所以也没听人说起过。曲子的节奏很慢,很轻,倒少了琵琶的呛呛的急切,赵青把头调回来落在了面前少年的身上。他母亲远远的站了,想是怕自己身上的泥水污了贵人的眼目。
很平静,很清澈的眼睛,大大的,像是含了烟,头一低稍微被雨打湿的发稍从后颈上划了下来,露出了藕似的颜色,大概也就10岁吧。赵青没什么音乐细胞,也不大懂民乐,但是也觉得这曲子听起来舒服,虽听得出有的地方指法并不熟练,但是也知道艺术以意境为上的说法,总的来说,少年人漂亮,曲子弹得也不错。咂把咂吧嘴,“刚那个曲子你再弹一遍吧,”刚说完,却想起也许少年也许是聋子,就想招来那个大娘,没想到少年却直接弹起了第二遍。原来只是哑巴啊,也对,要不怎么能学琴,赵青点点头认同了自己的想法。
2遍曲子弹完,茶也就泡过了3次,赵青吩咐小九打赏就转身上了楼,那个尚未知道名字的少年的目光也就被闲闲的抛在了身后。
回房沐浴更衣也就近夜时分了,小孩的身体容易累,赵青也就并不多言早早歇下,预期明日赶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