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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chapter 17 “如果你感 ...

  •   何其从别墅里走出来,跟邢衍说他今天想喝酒。邢衍说好啊,那我奉陪。何其说今晚我可能会喝醉,邢衍说没事我看着你,你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何其笑着说你上次趁我醉了还偷亲来着,别以为我会忘了。邢衍脸红了,他发誓这回不会偷亲何其,最多是光明正大地亲他。

      何其听了这话,本来是笑着的,走了两步,又不由自主地叹气起来。

      他说,一想到明天要回去,心情就异常地沉重。邢衍说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小时候他住在北京,四合院里住着他母亲的老师父,那人是他童年里唯一的光,后来去世了,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心很刺痛。

      何其埋怨说他从来没给自己讲过那位老师父的事,邢衍解释道他在那里只住了很短一段时间,很多事情都忘了,只记得满头白发的老师父在院子里撑着长长的杆子把树上的杏子打下来,最大的那颗留给了自己。何其取笑他道,就一颗杏子就把你幼小的心灵收买了?邢衍说,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拥有的只有一颗杏子。

      金黄的、温暖的,在寒凉的童年,记忆里唯有这么一处被照亮的角落。

      何其忍不住抱了抱他,然后说,现在是我比较难过,你就别来跟我比惨了。

      邢衍回抱了他,说你说得对,我现在能亲你吗?

      何其说不行,我有一肚子的气和委屈。他将脑袋往邢衍的胸口上靠了靠,感慨地说道:“谈恋爱真好,伤心的时候有人抱。”

      邢衍低声地说你先将头抬起来,何其说干嘛,他低头就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何其假装生气地在他背后拍了拍,邢衍连忙求饶说我错了。何其放开了他,趿拉着拖鞋在夜色下的小道上行走,邢衍跟了上去,何其说我现在是想哭哭不出来,这可怎么办。

      邢衍说酒精一定能把你的眼泪给逼出来。

      何其跟他说:“我想我妈了。我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也许她没有别人那么漂亮,没有别人那么能干,但她一直做得很好。家里养了很多的盆栽,现在都死了。我刚回来的时候去看过我家的老房子,家具上全是灰。你能想象吗?以前我家是同学里最干净、最整洁的。她每天都会打扫,然后给花浇水,做饭,等我回家。我爸每天晚上就坐在书桌前,开了一盏小台灯,批改学生的作业,从来不说话。我睡着的时候他还醒着,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那时候家里面什么都不需要我想,每天就只知道和朋友出去玩,回想起来真开心。”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脸上尽是寂寞,邢衍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他。诚如何其自己所说,他是想哭哭不出来。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母亲的突然离世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现在那根刺扎在胸口里,仿佛与他的肋骨天生融合在一起,无论用何种方法都分割不开。

      他们搬了一箱的啤酒,何其说他喝不了多少,这一箱足够了,邢衍是陪他伤心的,自然也喝不上多少。他要是也醉了,何其就没人照顾了不是?

      啤酒是本地的牌子,邢衍以前没见过。何其说利姨要支持本土产业,所以只进货这种啤酒。味道其实还不错,就是没流通出省去。

      他们把酒搬到何其在民宿二楼的房间,这是邢衍第一次看见这间房间的全貌。跟隔壁他的那间差不多,都是一个窗户一个阳台外加一个洗澡间,衣柜和床的摆放位置按照一个标准来,不同的是,这间房间里里外外都充斥着何其的味道。

      阳台上已经干了的衣服没有收进来,床上是早上匆忙起床的证据,何其从来不会叠被子。

      已经有十个月时间没和何其共处一室,邢衍的心脏从进门起就跳得极快,他几乎要为胸腔里满溢的久违的安心而感动流泪。

      何其却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他把房间里的两张凳子拖到外边的阳台上,转过来对站在房间中央的邢衍说过来这坐着,陪我说说话。

      他坐了过去,何其打开一罐冰冻的啤酒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喟叹。他给邢衍也打开了一罐,递到他手里,两个人碰杯,何其没说一句话就把罐中的啤酒喝完了,邢衍这才刚饮了一小口。何其说你这样喝不对,你得向我一样,大口大口的喝,那才有感觉。邢衍半信半疑地灌了一大口,除了啤酒味没感觉到什么。

      何其又打开了第二罐,他站起来,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对着邢衍,话开始多了起来。他说haruko你别看她长得那么可爱,其实她是个心狠的女孩子。今天是她最后一次和那群朋友聚在一起,下个学期她就要转学了,可她什么都没和朋友说。你能相信吗?等到下飞机后,那几个和她感情最好的同学才会收到来自“haruko的通知短信”——“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拜拜了你嘞”。我要是她朋友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她。

      邢衍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何其打了个酒嗝,告诉邢衍:“今天她要走的时候告诉我的,就在这个房子的一楼,那时候你不在。”

      “她还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何其看着手上的啤酒罐子,凝结的水珠弄湿了他的手指,他道:“她让我劝你回舞台,还给我看了潇潇的照片。她现在的变化可真大,你看过了吗?”

      邢衍说:“我在维也纳的时候在电视上看过她的演出,琴风变了,但还是她。”

      何其没底气地说:“我觉得她喜欢过你……”

      邢衍显得很惊讶:“没有吧。”

      何其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你还说我迟钝呢,你自己还不是什么都没发现?”

      邢衍理直气壮地说:“她没跟我说过啊。”

      “暗恋说出来那就不叫暗恋了,又不是每一份喜欢都要说出口的。”

      “我倒是十分地庆幸当初把对你感情说了出来。”

      一回想当时的场景,何其只能以一个形容词来形容,那就是“惨烈”。他说:“谁被这么表白都会吓到的,你的方式根本不值得推广。”

      邢衍笑着答应道:“是是是,这个方式一点都不人道,得把它做成反面教材,时时放在电视上警告小孩子不准轻易模仿。”

      何其被他逗笑了,他说:“你现在居然也会开玩笑了?怎么变化这么大的?”

      邢衍伸出手,握住了何其撑在栏杆上的那只手,拉过来放在脸上轻轻摩挲。

      何其的表情变得温柔,邢衍在他手背上小心地亲了一下,然后仔细地看着他的手,放在手心上里里外外地,用指尖丈量过一遍,说道:“你的手摸起来好软,是什么做的?”

      何其笑着说:“你不是醉了吧?”

      邢衍将自己的手摊开,和何其的十指并放做了一下对比,柔声道:“而且比我的手小。”

      何其说:“是你的手太大了。”

      他能感觉到邢衍每一根手指上都有一层薄茧,那是经年累月的练习钢琴留下的。近看他的手其实不算完美,太长,有些关节处甚至变了形。他当时怎么会觉得邢衍有一双漂亮的手呢?摸上去触感又粗糙又硬,但是远远看着那双手是如此的纤长白皙,何其还记得当初他甚至讶异流浪汉居然能有这么漂亮的一双手。

      邢衍和他十指相扣了一会儿,没多久就放开了。何其仰起脖子,把脑袋向后靠去,看着满天的繁星叹道:“我感觉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只不过这里的楼层有点低。”邢衍喝了一口酒,他赞同道:“我也这么觉得,好像回到了S城的铁皮屋顶上。”

      何其问他有没有想过回去一趟,邢衍笑着说有,如果何其没有答应和他交往,他就要到S城的白水桥上感怀人生了。何其问他白水桥应该拆了吧,时间都过那么久了,新的桥说不定已经建好了。邢衍说今年他哥回去的时候,没有看见那座桥,应该是已经拆了。

      何其说他并不想回顾人生,S城他可能不会再回去了。尽管对于邢衍来说,那座城市有着特殊的意义。何其在那里度过的最后一段时光称得上美好,但不好的记忆还是占了大多数。故地重游还是算了,就让它永远留在记忆里吧。

      他这么说,邢衍也不再说什么。对于他来说,S城是他人生的重启点,没有那段时光,就没有现在的他。同时他也理解何其的心态,在遇到他以前,何其在那间漏雨的铁皮屋里度过了无数个暗无天日的孤独岁月,回忆里天台的夜晚不都是美好的。

      他们后面又喝了许多的酒,跑了很多趟厕所,直到体内的酒精含量逐渐升高。何其的脚步有点飘,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恐惧,他说害怕明天的到来,害怕不得不去跟那栋房子道别,这些年来他一直努力地不让母亲消失在记忆里。他害怕再过几年,连自己都习惯她不在的事实,没人能够记起她,连院子里那棵老树他们都要拔走了。他该怎么办?

      他在邢衍的怀里哭了出来,呜咽得像个孩子。明天这段记忆也许会消失,他甚至不会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这就是酒精的好处,他能让你做出平时不敢做不会做的蠢事,也能将你内心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解放。

      何其用力地抱住邢衍,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邢衍想把他带到床上去,但他并不想。他说他没醉,他只是想好好地哭一场,不想到了明天看着他妈的屋子流泪。

      月光从阳台打进来,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像海浪一样飘荡。地板反映着一层虚幻的白光,即便房间开着亮度最小的夜灯,邢衍也能清楚地看见何其迷醉的双眼和绯红的脸颊。

      他真是醉了,尽管他一直在否认。

      邢衍看着他说:“你再不放手,我可要亲下去了。”

      何其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他靠在他的胸膛上,流着泪抚上那块受过伤的地方,何其想起这里曾经有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他轻声地问:“这里还痛吗?”

      邢衍柔声地回他:“早就不痛了。”

      何其说不信,他一定要看看。说着便抓着邢衍的衣摆向上掀,还没掀到胸口,他就先被自己绊倒,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到了床上,还打了个酒气满满的酒嗝。

      邢衍慢慢地走到他跟前,捧起那张迷糊的脸低声地问:“何其你真的没醉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何其闭上了眼睛,乖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睁开眼的时候,在月光下,那双眼睛无比的清明。

      这一瞬间,他没有了顾虑。

      邢衍如他所愿将上衣从身上脱掉,露出那身洁白的肌肉。何其靠了上来,抱住他,小声地说着对不起,他说他不是故意让他受伤的,他很抱歉,他的心就要痛死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邢衍一直在安慰他,说伤已经好了,骨头接了回去,现在一点都不痛,不信你摸摸。

      何其将信将疑地把颤抖的手放在了邢衍的胸膛上,手心底下传来了心脏的悦动,那声音如此的鲜明,连何其都听到了。他盯着毫发无伤的胸口,呢喃道:“真的耶……”

      邢衍再次捧起他的脸,那双眼睛多了何其看不懂的欲望。他还在压抑着不断升腾起的燥热,努力地平息愈加深重的喘息。但是何其怎么可能没有发现手心下肌肤的温度正悄然变化?这个夜晚将会发生什么,他们都心领神会。

      邢衍说:“如果你感觉不舒服,就让我停下。”

      何其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他有些担心,脸上写着不知所措。邢衍将他压倒在床上的时候,他还在想着早上看到的垃圾桶。

      邢衍在亲吻他,他能感受到他的体积和重量,更清晰的心跳声从邢衍的胸腔传来,何其以为是自己的。

      风从各个方向灌入阳台,丢弃在地板上的空啤酒罐子在夜风中滚动,发出叮铃的响声。

      白色的窗帘在天花板上翻滚,像海浪一样,将他和邢衍淹没。

      某些夜晚注定带着火一般的热情,燃烧生命、□□、欲望以及灵魂。

      永远渴望,永远欲壑难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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