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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chapter 67   “下班 ...

  •   “下班呐?”

      呆滞地点头:“啊。”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上车吧。”

      “啊?”

      何其拿着公事包,站在出口处的台阶上,来往的人在他们之间穿行,王笙绕过车子,打开了朝向他的车门,再次礼貌地:“请吧——”

      “等等等等……”何其捂着脑袋说:“你……你是谁?我们认识吗?你这样突然的……不合适吧。”

      “阿衍没跟你说吗?”

      何其摇了摇头,别说是眼前这位大哥了,就连他的亲哥从那天后也没听他提起过。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是?”

      王笙双手撑在车门上,笑着说:“我是他大哥的同学,叫王笙,叫我笙哥就行。”墨镜上夕阳的反光和满口的大白牙晃了一下何其的眼睛。何其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问他:“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他平时跟施乐平插科打诨惯了,和谁说话都是这个调调,一时改不过来,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后,王笙正儿八经地道:“他哥有事找你,不是我要找你。你见过乐平了吧?”

      原来他哥哥叫乐平,该死的邢衍连个名字都没有告诉他。何其在心里一边抱怨着邢衍一边点了头,问:“他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王笙这么说着,脸上不经意泄露出些许不耐烦的情绪。他快没有耐心了,如果何其不是施乐平弟弟的男朋友,他真想把从刚才到现在只顾着问话没有移动过半步的何其绑到车上,用不着对他客气。

      何其还在原地犹豫着,王笙又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两个人半推半就地上了车,何其才感觉到不对,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邢衍问他怎么想。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他的手机,王笙一只手握着方向盘,把他的手机随手扔到了后座上。

      饶是何其也怒了:“你在干什么?”

      “放心,不是绑架,用不着着急联系他。我想,今天的会晤还是暂时不要让阿衍知道的好,你说呢?”他转过来看着何其,笑着说道。

      何其脸上的表情不好看,又不好向才见过两面的人发怒,只好问:“你要带我去哪?”

      “S大剧院,你知不知道?”

      何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那个地方,王笙做出很惊讶的表情,他原本以为何其这样的人跟剧院、音乐会这样的艺术殿堂产生不了任何联系。他在心里轻视何其,何其自己也感受得到,所以他才讨厌跟他在一起。不就是S大剧院吗?坐地铁的时候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遍,只是从来没进去过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对王笙的怨气被动地加在施乐平头上,何其对即将见面的邢衍的老哥印象更加不好了。

      下车后何其狼狈地从汽车后座上挖出自己的手机,王笙靠在车门上冷眼看着,抽出了一根香烟,问他要不要。何其瞪了他一眼,忽略了他手里的香烟,直接问:“他哥呢?”

      王笙见他怒气冲冲的样子,想到自己可能闯了大祸,把人给得罪了,“妯娌”还没见面,关系先让他搞僵了,这可怎么行。于是他笑着说:“你别怪我,阿衍口口声声不想回来,要是知道你跑来见他哥,不怕他会生气吗?”

      何其想想觉得他说得对,邢衍是不喜欢他家人的,这次见面还是不要告诉他比较好。话说不要上车会不会更好?他突然后悔当初的行动了。

      王笙走过来友好地在他肩上拍了拍,对他说:“别怕,乐平是个好人,他很关心自己的弟弟,只是嘴巴上不说出来。你的事他也很关心,别担心。”

      “我的事?我有什么事?”何其一脸的问号,王笙总不能对他说其实施乐平请来的私家侦探已经把你的底细都给摸清楚了,就连你平时下班走的哪个出入口他都知道,可能连你底下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裤,和他弟弟的上下关系都……

      王笙那双饱含同情的眼睛深切地望着他,令何其不由得对肩上传来的重量感到不寒而栗。王笙再次在他肩上拍了拍,注入了长辈般的关怀,他说:“去吧,乐平在等你,从那扇大门里进去就是。”

      何其转过身,灯火通明的大剧院,世界级艺术家来往的殿堂,他从没有近距离感受过。一张普通席的票价就是一个月工资的四分之一,来这里潇洒一回就得和邢衍两个人抱在一起喝西北风。艺术的花价太高了,对于他等屁民,那是可望不可即的。就是邢衍不在,他有多余的消费资金,也没兴致来这种地方听高雅艺术,他还是比较喜欢电影院此类普罗大众喜闻乐见的娱乐方式。

      等到何其进去后,王笙给施乐平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人到了。施乐平问他在哪呢,王笙说让他自己进去了,施乐平埋怨他怎么不领他进去,万一人迷路了怎么办。王笙却说迷路就迷路呗,让他认认路也好。施乐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这人的心眼真坏,故意欺负他一个小孩子。王笙笑说没办法,我一见到有情人终成眷属就不舒服,就想给他们使点坏。施乐平说你这是心理变态,该找心理医生。王笙说那你给我找一个呗。

      两个人正说着话,施乐平在电话里突然叫了一声:“他来了。”然后挂电话,听到忙音的王笙猝不及防。

      何其站在音乐厅的门口,他也是误打误撞,进的第一扇门就找对了地方。刚开始他还探着头往里面张望了一下,心想可能不是这里,正想往外走,施乐平这边眼尖看见了他,马上挂了电话把他给叫住了。

      “何先生!”

      何先生!他长那么大还没被谁叫过先生!听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把刚迈出门去的腿又给收了回来。音乐厅的舞台上有很多人正工作着,一架漂亮的三角钢琴被小心翼翼地搬运上来,指挥人的声音回荡在满是空椅子的大厅里:“左——左——对,再往右,对,右边一点,斜了……你让开点!别蹭到了!”

      邢衍的哥哥长得跟他可真像啊,之前在狭小的楼梯间内看不清楚,现在站在光线充足的室内,何其更加惊讶他们老邢家强大的遗传因子。他们像归像,两人的气质却是天壤之别,一个犹如黑夜的海上溶溶之月,一个是粼粼朝霞下旭日的光。

      他站在门口,有些拘谨地跟他问了声好,像去办公室见老师的学生。施乐平笑着朝他走来,对他说王笙没太为难你吧,这个人就是整天瞎捣蛋,其实他没恶意的。何其结巴地说没,我没有被为难。事实上他从门口进来的时候心里还生着气呢,但一看到眼前的这张脸,连生气都忘记了。

      “你没告诉阿衍来见我了吧?”他问道。

      “手机被刚才那人给抢去了,没来得及告诉他。”他这样说,倒坐实了王笙欺负了他,但其实的何其并没意识到这一点。

      施乐平听了,只是微微一笑,说:“那就好,你跟我来。”他叫何其跟着,从门口穿过观众席,来到了舞台边上,突然对何其说:“你想了解邢衍吗?我是说,以前的他。”

      “以前的他?”何其露出疑惑的表情。对于以前的邢衍,何其只从他的只言片语里了解到,他是个钢琴家,有位严厉的母亲,除此之外一概不知。他有过什么作品,遇到过哪些人,在两年的巡回演出中取得过什么成就,他是否也像曾经再次演奏过的艺术家一样,站在世界之巅俯瞰众生,何其一无所知。最初相遇时是他最糟糕的模样,走在路上也像一个行动中的狗不理包子。以前的他?何其想象过,但是想象不出来。

      他发现当施乐平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迫切地想要从他口中得知邢衍的过去。

      施乐平笑了。这时大厅里的观众席上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只剩下舞台上方打下来的聚光灯,照在中间那架名贵的钢琴上。他对何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借着微弱的光线指向舞台,示意他看过去。

      一位体态优雅,神情高傲的男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身穿美丽的燕尾服,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礼貌又不失身份地鞠躬。他坐在钢琴前,手指如泰晤士河上天鹅高贵倨傲的脖颈,黑白的琴键就是淌流的河水。何其第一次聆听大剧院的琴声,比听到邢衍演奏时受到的震撼更甚,使他不由得转过头来对着施乐平结结巴巴地说:“这……这……”

      每一次敲击琴键的声音仿佛敲在他的胸膛上,“咚咚、咚咚”,激荡的心情不言而喻。

      灯光再次亮起时,演奏者从座位站了起来,朝他们走过来,何其仰着脖子目不转睛看着走来的人,瞪大了眼睛。

      “怎么样?”那人走过来问施乐平。

      施乐平笑着回他:“效果不错,不过还得请个调音师过来,太干涩了。”

      身穿燕尾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男子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也这么认为,”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有几处琴键不太符合我的习惯。”这时他好像才注意施乐平旁边站了个人,问道:“这是你的朋友?”

      “算是吧。”施乐平模棱两可地回答道。他们说了几句话,那人就走开了。

      何其问施乐平:“我好像在海报上看过他。”

      他点点头,说道:“徐俊恒是近几年来在国内外名声大涨的年轻钢琴家,你应该在电视上见过他吧。”

      “真厉害啊……”何其看着他的侧影,喃喃自语道。其实他没在电视上看过他,他住的地方压根连个电视都没有,但是在网上有浏览过他的消息,今天见到真人,何其受到的冲击还是不小的。

      “惊呆了?”施乐平顺着他惊羡的目光望过去,笑着问他。

      何其脸红了,他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像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看见什么都一脸惊讶,简直蠢爆了。施乐平站在他旁边,却叹了口气,低声地说:“过去,阿衍也站在这个舞台上,坐在聚光灯下,当着一千多名的听众弹奏那架钢琴。”

      何其的头一下子抬起来,吃惊地:“邢衍吗?他也在这里开过演奏会?”

      “觉得不像?”施乐平笑着看向他,何其低下了脑袋:“没……没有。”

      “我弟弟……”施乐平的目光穿过那架黑色的施坦威钢琴,看向后面的黑幕,仿佛透过那张黑幕,目光放在了遥远的过去,“我弟弟从小的时候起就被人称为天才,可是天才并不是那么好当的。等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我妈听话的人偶了。有人责怪我当初没有关心过他,在他最需要家人关怀的时候,包括我包括我爸在内,谁都没有给他正确的帮助。后来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和我爸都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何其想说些什么,但他一想到初遇时邢衍的模样,再看到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钢琴家,他闭上了嘴。

      施乐平继续说:“他说遇到了你,是他自出生以来最幸运的事情。”

      通过第三人听到这句话,而不是从邢衍口中得知,比刚才听到的琴声更加叫他惊讶。他埋下了脑袋,在底下睁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跳声竟比重新奏起来的琴声还大。

      施乐平观察着他的表情,渐渐地放下心来,他欣慰地说:“所以如果你们打算长久的走下去,我会尽我的一切努力帮助你们两个。”

      什么?

      何其抬起疑惑不解的脸,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刚刚接受到了让他感到困惑的讯息,于是他不解地对施乐平发问:“什么……什么‘长久地走下去’,谁和谁‘长久地走下去’?”

      他脸上的疑惑传染给了施乐平,施乐平这时也困惑了:“你难道不是认真的?”

      “哈?”何其更加迷茫了。

      施乐平这下也急了,他正对着何其问道:“你难道没有跟阿衍交往下去的意思?”

      “轰隆——”一声,一道烟花在何其头顶上绽放。

      “谁……谁跟他在交往了!”何其大声地否认,就连施坦威钢琴前正投入地演奏着曲子的徐俊恒也被这一声影响到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他们。

      “轰隆——”一声,那道烟花也在施乐平头上绽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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