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恋》狸卡

3、异样 杨耀睡

　　杨耀睡得很熟，他这几天很爱睡觉，可能是身体太虚弱了。也可能是没有什么事情做，他只能睡觉。
　　他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也是有亲人的那个时候，尽管只有母亲一个人，但至少还有一个人会给他做饭，关心他有没有吃好睡好。所以他期待着回家，因为家里有一个人会等着他。会提前做好饭等他回来吃。会笑着给他讲故事，会听他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可是那场无情的火灾夺去了他唯一的亲人，他哭叫着想要冲到母亲面前，只有那个人，只有那个人是他的光芒，可是上天连他唯一的光芒都夺去了。他再醒来的时候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孤儿院里，表面上是一片和气，但是每一个孩子都在争夺着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希望有一户好人家带自己走。杨耀唯唯与他们不同，他好笑地看着这群孩子，然后将自己最顽劣的一面展现出来。起先还有人想带他走，却被杨耀的恶作剧吓坏了。杨耀抓了一只青蛙，将它的肚子捅破，把内脏掏出来一些，然后丢进了那女人的包里。
　　当看到那个女人的脸色的时候，他只觉得痛快极了。后来他就被院长骂了一顿，他被骂完就忘了，完全不在乎这些。孤儿院里就传着他的事迹，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来领养他了。杨耀一个人活得愉快，活得自在。
　　政府辅助他上学，他压根就没有心思学习，起先还能听进去一些东西，越到后面越觉得无聊。索性辍了学。他没有经济收入，就凭着自己这些年偷学来的小伎俩去打拳，一开始他老是被揍个半死。后来，就看着对方的拳法，慢慢摸索出来，他力气大，耐力好，学东西很快。到了后面就稳胜，也赚了一点钱。
　　后来他遇到了特木尔那个小子，是个蒙古人。他想自己还没去过大草原呢，就跟着特木尔一起回了蒙古。他跟着特木尔学了一些箭术，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杨耀睁开了眼睛，眼睛里有一些迷茫。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他以为自己应该睡得天昏地暗了，其实现在才下午，窗外的阳光还很强烈。烦死了，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义。就应该让自己从那场大火中彻底被烧死，连渣都不剩就最好了。
　　杨耀坐在床上，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的风将窗帘舞动起来，床上坐着一个男子，他裸着上身，身上几乎包满了绷带。他低下了头，眼中暗淡得吓人，他的瞳孔是偏黄色的，头发却特别黑亮，衬托得他的皮肤很白净，他的睫毛有些上翘，很好看。嘴唇很红润，有点像涂了唇膏似的。他穿得是一条短裤，露出来的部分也被缠上了绷带。修长的腿会让人有种凛冽的美感。
　　他安静下来的时候会让别人认不清他，因为这个时候的他就好像真的就是他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迷茫的样子。他应该可以宣泄出来，而不是强撑着，说着脏话，说着毫不在乎的话语来掩饰自己的痛苦。
　　杨耀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是个多么温柔的人啊，她从来不会惹是非，待人都很和蔼，杨耀从来没有见过比自己母亲更温柔的女人了。可是，为什么……
　　他一手挡住自己的脸庞，遮住了自己的怯弱。草他妈的命运，凭什么选择那么温柔的人啊！
　　杨耀用右手支起自己的身体，慢慢下了床。
　　“小少爷，我已经联系了老爷了，一会儿就到。肖柯！把东西搬进小少爷的房间。”钟叔看来一眼在一边傻傻站着的肖柯，气不打一出来。跟小少爷在一起的几个小时里，他已经被沉闷的气压压个半死不活。小少爷他是发不来火的，肖柯吗！就好办了，虽说也是肖家的大少爷……但人家就跟个呆子似的。好使唤的很。
　　肖柯果真是二话没说就提着行李，准备上楼。
　　莫锦司就坐在沙发上，听着一首歌曲。就在他不经意间抬起头的时候，他看到了楼梯间的一个男子，那一瞬间，他眯了一下眼睛。
　　那个男子的身上全是绷带，有些地方染了血，应该是伤口又裂开了。他就站在楼梯间，右脸上的包扎给他带来了几分痞气。楼梯间的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他的眼睛，很好看。他就淡淡地注视着楼下的人。然后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来，每走一步，那晕开地血迹就大了。
　　莫锦司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就好像看着一只优美高贵的野兽一般，那残性忍不住让人皱眉。耳机里的音乐只是在耳边游荡。那一瞬间他注视着男子淡漠的眼睛没有移开目光。
　　直到那个男子转过头看向肖柯的时候，莫锦司才又把耳机塞好。
　　“木头，伤口裂开了。”
　　肖柯皱了一下眉头，放下了行李，打电话给那几个医生。又赶紧找了一些药物，拆开了绷带，里面血肉一片模糊。
　　钟叔楞住了，这是谁呀，竟然住在老爷家里。
　　莫锦司盯着那伤口，眼里一片淡然。没有过分地惊讶，也没有疑惑。
　　杨耀被肖柯按坐在沙发上，离莫锦司很近。莫锦司可以看得很清楚，他脸上薄薄的一层汗水，浅色的眼眸。
　　“别他妈的盯着我。”杨耀看着眼前的男孩，十二三岁的样子，从他下楼就盯着他看。偏偏也不是被吓着的样子，让人摸不清楚。他对上莫锦司的眼睛，低声说道。
　　莫锦司仍然冷漠是看着他，没有举动。除了心底升起的疑惑感。
　　杨耀看着他也没有转过目光，于是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忍受着背部伤口裂开的疼痛。
　　很快医生就到了，莫老爷不知什么时候也回来了就站在一边看着莫锦司若有所思的样子。医生上来给杨耀止血，又做了相应的措施，再重新包扎好伤口。嘱咐了几句，杨耀反正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就看着自己的胳膊发呆。
　　等他们说完了，杨耀就点了点头，装作听进去的。那几个医生这几天也熟悉了杨耀的性格，也没有再叮嘱了，反正再怎么叮嘱人家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
　　等杨耀包扎好后，莫锦司才拿掉了耳机，朝莫志文走过去。
　　“爷爷。”语气中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感情，只是音调微微有点上扬。
　　钟叔鞠了一躬。
　　“莫老爷。”
　　莫志文笑了一下，摸了摸莫锦司的头，他这个孙子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了。他还是特别喜欢这个孙子的，就是他那个儿子，哼，干脆永远不要回来。
　　杨耀倒只是眯了一下眼睛，倒是没有说什么话。
　　阳光从窗户洒下来，地面反射出金黄色的光芒。
　　这个夏天似乎有一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