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沉碧落》星沉碧落

3、少年白头苦 是

　　“哥哥…”

　　黄昏的斜晖静静地笼罩着洛阳的大街，我默然地站在角楼的屋檐下，目光正对处则是这个城市最高的屋顶，曾经有多少次，我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哪里，而现在我在这里，悄悄地看着那里正举杯对饮的俩人，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曾经多少次我们相携相伴，踏歌而行，曾经多少次，孤单寂寞，唯有你们会陪在我身边…那些失去的过往，难道，就只能像这斜阳一般，最终没入无尽的黑夜。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

　　“小姐~~~~~~~”

　　左眉狂跳了一下，整个星沉碧落会这么叫我的，大概也只有牛那个家伙了，纠正了那么多次，就是改不了口他，真是郁闷啊啊阿，这个弟弟。只是，为什么他会正好在这，更不可思议的是他怎么会知道…这首词。

　　“乖弟弟~~~~~~~”回报他以十分的恶心，我“满怀深情”地向角落那个身影奔去，准备以奇袭报复他的突然出现。

　　“死弟弟，坏弟弟，玩跟踪哈，想吓死你可爱的姐姐，恩，不乖，欠扁！”

　　我抱着那个人撒娇，心中暗暗窃笑，对付这只看起来笨，实则聪明的牛只有混淆话题，忽悠过去了，否则他要是缠着我问到这来的原因还不得被烦死。
　　“……”

　　“对了，破弟弟，你不是说你不会诗词的吗，哈，骗你姐姐，刚才是哪个猪在接本公主的词哈”

　　我抬头怒瞪他的眼睛，视线在接触到那飞舞的银丝的一瞬，仿佛被雷当场击中了一般，我呆掉了。

　　牛什么时候有了白发，虽然他也自恋地弄什么仙侣发型，但还没自恋到大白天还戴个面具，还有那满头…刺眼的银丝，这不是牛，不是。

　　我一时怔忪，不知道该对眼前人说什么，道歉吧，毕竟我一个陌生女人对他又搂又抱，白天都戴个面具的人，通常都很自恋，从刚才到现在没有挣扎，没有怒斥，怕是在心中积攒愤怒，搞不好火山马上就要喷发了，我不由得心中忐忑，这下当众丢丑丢大发了，回去还不得被丸子笑死。

　　犹疑地小退一步，收回刚才不安分的手，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道歉还是干脆溜走，那人也未有动作，只有那双眼睛，沉默地注视着我，虽然面具挡住了他的大半脸，掩住了细微的表情，但仍无法阻挡那专注的目光，我不由得下头去，似乎不自觉想逃避他的目光，尴尬啊，昏迷，还是别说什么废话，开溜为上。

　　“错认你是我弟弟，实在抱歉”

　　“弟弟，你什么时候也有弟弟了，你的眼中不是一向只有你哥哥…”

　　目光追随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转角，银色的面具下逸出一声叹息，似无奈，似怀恋，又似绝望。举起右臂，手上仿佛还些许残留着那人的触感，那样子的不真实，但直觉不会欺骗他，是她，是她，只是，已经不是原来的她。
　　突然有种冲动，拿下这面具，在那人面前，想看她会有什么样子的表情，是惊讶，是愤怒，是无视，甚至是茫然，不过不管哪种，总不会再有那一日，穿透此心的深情。

　　“小狂，小狂，小狂…”是谁在时间的彼岸，深情呼唤，一声声，一句句…

　　“小狂！”

　　全身不受克制地一抖，会是谁，现在还有谁会这样叫他，会是…那个人吗？
　　害怕转过身去，害怕是自己的幻觉，明知不可能是她，却忍不住在内心抱有一丝侥幸，多希望有一日，他可以大梦初醒，他还是那个他，她也还是那个她，安静的在一起，从来不曾分开…一切的分离不过是噩梦一场，然而当他转过身，当他看到宓留那副兴奋忐忑又期待的表情，就好像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本已复苏的心瞬间回归冰点。

　　“小留，我说过很多次，叫我年少”

　　“可是，可是我喜欢叫你小狂啊，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么不喜欢我这么叫你，是有什么原因吗，我不懂”

　　“我…我”宓留的心情仿佛从高空一下子摔到了深海，已经这么久了，缠了那人这么久，缠着他叫了那么久的小狂，终有一日，在那冰冷的面具下看到了热烈的期待，哪怕只有一瞬，也欢喜地想要哭出来，那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么久的用心终于要有了回报，他对她也不是完全无情的。然而那双眼仿佛穿透了她，看向了遥远的不知名的地方，回到她脸上的一瞬，火花熄灭，深潭恢复平静，虽然他没说，但她怎么会蠢到感受不到，那目光中露骨的失望，深深的失望，呵呵，原来还是她自作多情，虽然告诉自己要忍耐要用温柔打动他，但听到那么冷绝的话还是忍不住质问，忍不住质问那个看似多情，实则比任何人都无情的家伙，待理智控制自己，激动的言辞已经抛出，但那人却早已不见 了踪迹…

　　“丸子老姐，宫主小姐呢。”

　　“她个猪，今天偷偷溜出去一天，回来就吵着说中暑头疼，我看那是怕被糖糖逮到做事情，偷懒睡觉去了。”

　　“额，不会又为了躲别人…”

　　“你说呢，那个帮猪，什么时候在正常地方睡过觉”

　　“哎，牛，你今天一天也不见人影，溜达到哪去了，老实交代，嘿嘿”

　　“老姐，你这么聪明，一定一猜就中，还要我交代啥。我也累了，休息去了哦”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浓密的树冠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只透过一些，我以食指绕起自己的几缕青丝，对着光端详，竟然也有了斑白的味道，脑海中突兀地出现，那满头银丝，在斜阳下刺眼地引人注目，“莫等闲，白了少年头”我喃喃低语，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愁绪，少年白头，会是何等深刻的伤，生生将岁月割裂。

　　骷髅战衣，银色的面具，唯一不同的是在阳光下刺目的白发，满头银丝，那样刺眼，我不禁别过眼去，就那样子瞬间老去了吗，在那个雪夜，难道是我，太过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