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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矛盾 你不会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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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方休看看傅屿怀里人,又抬眸直视他。冷静之下,藏不住他眼神里的急切和那股子压迫感。
傅屿不喜欢他的眼神,他知道对面人的压迫感不全都来自于他所谓的“正义威严”,也来自于他对自己的防备。可偏偏又是这层防备,猝然点醒了傅屿:也许他对许晚星,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自信。
淮方休伸手去接人,却落了个空,傅屿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可思议地,淮方休眼底竟有瞬慌乱闪过,这让傅屿更加确定了,他的从容不过是表象罢了。
一刹间傅屿的心突然活了,一种久未有过的底气蔓延,他突然无惧对面的压迫感,对身边赶来的酒店负责人道:“许小姐虚脱了,赶紧给她拿点果汁来,要葡萄汁!”
他抱紧晚星没有放手的意思,怕耽误她缓解,淮方休没有执意去争,而是对正要离开的负责人说了什么,负责人连连点头去了。
“让她躺下吧。”淮方休回头说了句。
傅屿心理并不太想,但这样晚星也不舒服,于是将她放在了大厅的沙发上。放下后他也没有离开,而是裹紧了他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热,但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淮方休看着他,并没有说什么,直到酒店负责人拿过果汁递过来,他伸手去接,结果被傅屿抢先一步。
傅屿接过果汁愣了下,问了句“怎么是热的”,也来不及探究赶紧拿到了许晚星面前,把吸管送进她嘴里。晚星喝了几口,血糖很快升上来了,她总算缓过来了,可眉心依旧紧皱着。
“哪不舒服?”傅屿俯身问。
晚星蜷起身子摇摇头。
她缓缓睁开眼,一刹间她眼神顿时亮了,眉目舒展,唤了声:“方休。”
不远处淮方休点点头,他绕过怔愣的傅屿,单膝跪在她面前,把手里的热宝递给她,晚星会意地抱在了怀里,贴在了胃上,胃果然没有刚刚那么疼了。
“你怎么来了?”她惊讶问。
“景姝打你电话不通,担心你出事,找到了你哥,你哥告诉我的。”
“嗯,我没什么事,就是手机没电了。”晚星笑了,那种从心底溢出的笑,只是还略带了些抱歉。
身上暖了,她彻底缓过来了,撑着沙发坐起,身上的衣服顺势滑落,她低头看了眼,这才想起对面人。
她抬头看看傅屿,又看看淮方休,脑子里闪现出上一次二人相遇的修罗场,又想起自己刚刚晕倒时很可能是傅屿把他抱出来的,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是偶遇而已,但她就是不想让方休误会一点。尤其他之前还嘱咐过,不让她再接触曾经的那些人了。
“我们在电梯里碰到的……”她小心道,笑容透着丝紧张,生怕哪一个词说错了,连眼神都变得谨慎起来。
这一切傅屿都看在眼里,他哼了声,“见前夫还要报备,这点自由都没有了?”他讽刺道,话是说给晚星听的,可眼神一直没离开淮方休。“你跟我生活的时候可不这样啊。”
他把“跟我生活”几个字咬的极重,晚星脸色瞬间变了。她知道傅屿在挑衅,他那幼稚的胜负欲又开始作祟了,他总是这样,总是喜欢和人争和人抢,即使争的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酒店里人还没散开,晚星不想彼此难堪,上次视频的风波还未过,她不想再给淮方休惹麻烦了。她理智地拣起衣服,起身递给他。毕竟刚刚他帮了自己,她跟他说了声“谢谢”。
她想平静地过去,可有些人就跟理智不沾边。
傅屿没接,他看看衣服,又看看她,冷笑道:“我还以为他对你多好呢,原来这么憋屈啊!早知道还不如……”
“傅屿!”许晚星呵斥一声。“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怎么,我说错了吗?”傅屿纨绔的劲儿又上来了,明明那么精致好看的一张脸,偏就露出那么欠揍的表情。“你看看你小心翼翼的样,曾经跟我的厉害劲儿高冷劲儿哪去了?在他面装得这么卑微,你不累得慌吗!”
“我乐意!”许晚星一把将衣服扔到了他脸上,她忍无可忍了,但还是发自内心地说出了那句话,“傅屿,但凡你成熟一点,我们也不会到今天。”
许晚星转身走了,傅屿被砸得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抬脚追了上去,却被人一把攥住了小臂。
那只手修长骨感,却透着惊人的力量,攥得傅屿嘶了声。他可太了解这只的力量了,当初这只手一拳打在他脸上,差点没把他眼眶打骨裂了。
如果不是担心晚星,淮方休真的很想把这只胳膊捏碎。
对身边一切憎恶的人他都会理智地用法律手段回击,独独傅屿不行,他见到他只有压抑不住的冲动,非暴力不能解恨。
淮方休盯着他,二人对峙,傅屿看到了他眼中的怒气,一刹间他头皮发麻不敢动了。他不是怕挨打,真打起来他也未必会落下风,他是从淮方休眼中看到了一种情绪,那种挣脱了理智,不该出现在这张正义之脸上的阴鸷。
傅屿气势一灭,瞬间矮了许多,直到淮方休松开他跟着晚星出去了,他还愣在那,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怎么,还不服气啊?”突然有人贴着他说了句,气息吹在耳边,傅屿嫌弃地偏开了头。
乔南嗤笑。“瞧你那幼稚的样,我要是许晚星我也选淮方休。”
“那你还特么还跟着我。”傅屿骂了句。
乔南不气反倒笑了。“那没辙,我就好这口。”说着,她捡起了地上的衣服,递给了他。傅屿没接,他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目光依旧锁在了许晚星离去的方向。
乔南也跟着瞥了眼,酒店门口早就没了人,她冷哼一声,站在了傅屿面前,截断了他的视线。
乔南愣住了,她和傅屿一起长大,傅屿从小就什么都不缺,想要的从来没有落空过,他根本就不懂得留恋,更不觉得可惜,但这刻,她从他眼中看出来眷意。
“傅屿,你不会爱上她了吧。”
傅屿猛然被点醒,盯着眼前人许久才回过神来,甩了句“滚!”,夺过她手里的衣服走了。
回去的路上淮方休什么都没有说,两人之间似乎有种说不出的隔阂,晚星吃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又因为自己见到傅屿而生气了,所以她也不敢吱声了,小心翼翼地直到回到了家。
两人刚一下车就意识到不对,院里停满了车,除了早上就来的二叔,姑姑也来了,还有林朵儿的。
晚星和方休互看一眼,她有意慢了步,跟在他身后进的门。
一进门,两人就感受到那股子低气压,压得晚星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不想进屋,淮方休看出来了,牵住了她的手。
果不其然,满客厅的人都在等着他们,脸一张比一张黑。
“是出什么事了吗?”淮方休问,可他还没等他们回答,他又朝厨房召唤了声。“姚姨,给晚星煮点粥,她饿了。”
这话一出,二叔鼻子重重地嗤了声,那动静活像只愤怒的老黄牛。
淮方休睨了他一眼,转头对晚星道:“去上楼休息吧,一会儿饭好了让姚姨给你端上去。”
“还有脸吃!”二叔终于忍不住了,喝了声。金兰装模作样地拦了下,赶紧瞟向了淮方休。
淮方休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低声道:“上楼去。”
“你就惯着她吧。”二叔又道了句。
淮方休的下颌线都快绷断了,指节死死攥起,泛出清白。姑姑看出他情绪不对,金兰也跟着紧张起来,又拦了二叔一下,这次是她是真心的了。
“方休啊,也不能怪你二叔。”金兰半哄半怨,“你二叔也是着急啊,你看看,看看。”她指着老太太的房间,房间门没关,淮方休看了眼,没看出什么。金兰干脆站起身来,直指着床边的窗户,淮方休这才发现,窗户上的玻璃少了一块。
“今天中午你奶奶正睡午觉呢,一块大石头砸进来,给奶奶吓得心脏病差点没犯了。那么大一块石头啊,落在窗台上,好悬砸在了你奶奶身上。她都多大岁数了,禁得起这么吓吗!”
晚星惊慌地看向奶奶,淮老太太脸色不大好,垂着眼皮没抬头。
“奶奶您怎么样?伤到了吗?”淮方休询问。
“嗯,外婆受了惊吓,血压当时就上来了,我来的时候给她吃了药,刚刚量完好多了。只是碎玻璃崩到了奶奶脸上,她左颊划伤了,流了好多血。”林朵儿坐在淮老太太身边,她安抚地摸了摸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叹息着握住了她的手。
“我活了大半辈子,安分守己,从没得罪过人。你爷爷在世,院里人人敬重。现在倒好,天天提心吊胆。受点伤不算什么,就算被石头砸死,我也认了。一把老骨头,早死早干净。我就怕淮家名声毁了,对不起你爷爷。”老太太哽咽着抬眼看向孙子,微微偏头,左颊的伤口暴露在淮方休眼前。半指长的创口不算深,泛黄碘伏落在惨白脸上,分外醒目。
“妈,跟你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他自己作出来的。”二叔吼了句,开始数落起来。“好好的检查官不做,非要辞职做律师,既然做了律师就踏实点,还不,哪个案子棘手做哪个,还要给杀人犯做辩护!是,你名声是打出去了,口碑呢!看看,人家都报复上门来了!自从你打人视频被曝光,你之前那些事全被扒了出来,你知道外面多少人骂你丧良心的吗!咱们老淮家的脸都让你给抹黑了!”
二叔越说越激动,情绪上来了,他干脆站起来。“你工作恣意妄为就算了,哎,生活上你也这么任性。好歹也算个青年俊杰,这能力家世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他眼神瞟着林朵儿,道,“这么优秀的姑娘等了你这么多年,你瞧都不瞧人家一样,我以为你多清高呢!要找什么样的呢,转头就娶了个二婚的!”
“二叔,你过分了!”淮方休呵斥了一声,“我想做什么怎么做,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喜欢谁,和谁结婚,更和淮家没关系。”
“和淮家没有关系?”二叔站在老太太面前,指着她脸上的伤怒道,“没关系,你奶奶脸上的伤怎么来的?没关系,你为了个女人闹出这么大的事,反过来被指指点点的是谁?还不是淮家!”
“如果你们这么介意,我可以搬出去。如果你们觉得还不够,我可以和淮家断绝关系。”淮方休毫不犹豫道,他看似平静,可晚星听得出这句话几乎是在他胸口中嘶吼而出的,他拳越攥越紧,好像有股情绪在他心底压得太久太久了,他快要压不住了。
“跟你那白眼狼姐姐一样!”
二叔话刚出口,淮方休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大伙惊了一跳,这才发现他愤怒的眼里满是通红的血丝,连眼下都泛着乌青。他死死地盯着面前人,眼底结冰,目光像把利刃逼在了对面人的颈间。
这眼神,像极了四年前欧苏被抓的那夜。
二叔怕了,抓住他手慌张道:“淮方休,我,我可是你二叔,你,你,你就这么对我……”
姑姑赶紧上前,想要拉开他,可她根本拉不动,淮方休越逼越紧,随着手渐渐用力,二叔的领口也在收紧,他煞白的脸开始变红。
“淮自秋,你再提我姐一句试试。”淮方休哑着声音道。
二叔脸又从红到白,抖着唇不敢出声了。他了解自己的侄子,看着沉稳,实则心狠手黑,当初能从歹徒堆里爬出来,谁知道死的那几个有没有栽在他手里的。
大伙又急又怕,都上来劝,直到身后晚星忐忑地喊了声,“方休。”
淮方休乍然回过神来,手渐渐松开。
他深吸了口气,偏头看了眼许晚星。许晚星上前,牵住了他的手。她手还凉冰冰的,淮方休心疼地握紧了,随着一口气缓缓吐出,他通红的双眼黯淡下来,问道:“姚姨,粥好了吗?”
一旁愣住的姚姨反应过来,“啊。嗯,快了,快好了。”
“嗯。”淮方休回应了声,“好了麻烦帮我端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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