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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魂兮归来(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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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战神,别瞎开玩笑。”
他看着我,收回镯子,低声道:“抱歉。”旋即又一脸无所谓:“我还以为这很好笑。”
我笑着打哈哈:“这得因人而异吧。”
他说:“我走了。”然后不等我回答,就快步离开。
他这一走便是几个月。
楚曲笙有时会过来买酒,但到底不像之前那样熟稔,阿等有时过去,回来有些忧郁道:“我觉得楚叔叔不喜欢您了。”
他叹气:“我的爹呀。”
我说:“别想了,没爹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你还是个小子呢,跟个丫头似的矫情什么呢!”
他说:“以后我能不去楚叔叔那吗?我又不喜欢弹琴。”
我说:“不弹琴可以,你去学学人的字吧,你写的跟狗爬出来的似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个字形。”
阿等兴致缺缺,敷衍道:“行吧。”又道,“战神什么时候过来?”
我说:“你要想学武,我给你找武教。”
阿等这次没反驳。
于是我参考了几个道馆,选了一家在其中是出挑的,然后把他送了过去。
他去了一天,回来很开心,他说:“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
而我对于他当个翩翩公子,还是饱读诗书的那种的心思,已经歇了。
遗传太强大,扳不过来,我就干脆放弃了。
他高兴就好。
因为他要开始学武,我就没有搬家,依旧在长安街开着我的酒馆。一晃眼我们已经待了几年了。
我不由感叹,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估计过不了多久,我们又得搬家了。
楚曲笙某日过来,同我道:“我要成亲了,特意来叫你请你喝喜酒。”
我瞧着他,他蓄了些胡子,整个人看着成熟稳重了些。
我问他:“谁啊?”
他笑:“她姓易,家里是做裁缝的。”
我真心祝福:“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他笑着说:“多谢。”
然后他到道:“今日我请你喝酒吧。”
我道:“你这话说的,肯定是我请,你也别推脱,我估计不久就要搬了,以后也见不了面了。”
他诧异:“为什么?”
我笑了笑,不说话,他也不多问。
我关了店门,相互给对方满上,他酒量不太大,只是小口小口抿着。过了会儿,他有些上头,便同我道:“我总是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苦笑:“我记得我当初还动过娶你的念头....其实你不喜欢我,我居然还松了口气。”
我没有说话。
他当然忘记了,他最爱的姑娘,妩欢。而他心爱的人,已经死在一场大火中。
一切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说:“易姑娘,是很温柔的人,是让人忍不住疼爱的那种。我喜欢她,却觉得离爱还差一步....这是为什么呢?”
他醉眼朦胧地看着我:“你一定爱过一个人吧。”
我喝了一口酒:“当然。”
他的眼神落在一处,便只呆呆地看着,良久,他的眼睛有些湿润。
他说:“算了吧,那些忘记了的事,忘记了的人。”
我说:“你这样想是最好的。好好对易姑娘吧。忘记了便是忘记了,想起来也只是徒增痛苦罢了。”
他说:“是啊。”说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面上还是翩翩公子样,但我知道他醉了。
他离开酒馆,回到琴行。半夜,我又听到了那首凤求凰。我起身,本想去同他说一下。谁知刚到琴行,还没敲门,便听得“嘭”地一声。
于是我又回去了。
他大概把那把琴砸了。
我抬头。
天色晦暗不明,月亮隐匿在云层中,星子倒是多得很。
他是他所追求的梦想,做一个琴师,与心爱的女子柴米油盐酱醋茶,蹉蹉跎跎过一辈子。
砸一把旧琴,换一把新琴,新生活总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到来,便再不离去。
至于他是否真的爱那易姑娘,已经没有关系了。谁说一定要爱情才可以过一辈子?仅仅是稍有好感,便已经够了。
阿等对于楚曲笙要成亲这事没什么感觉,他说:“我以前不懂事,楚叔叔是凡人,怎么能当我爹呢。”
我为阿等的懂事而欣慰。
等楚曲笙成亲那天,我同阿等前去祝贺,他并不善于跟人打交道,且没有亲人,因此宾客都是女方家里的亲戚。女方家里人看到我有些不开心,大概因为我是寡妇的原因,有点晦气,所以我很识相地送完礼就走,楚曲笙忙着招待客人,没顾上我。
结果没想到,这场婚事出了意外。
因为我的酒馆在对面,所以就算不想看也听得很清楚。
原本热热闹闹的场面顿时静了下了,接着就是尖叫,隐约是什么“杀人了”“新郎官疯了”,接着便没了声息。我叫阿等回里屋,然后打开店门去看。
地面上都是血,那些前来祝贺的人皆是睁大眼睛死相凄惨地倒在地上。
楚曲笙站在原地,一袭红衣,他的待嫁妻子倒在他的脚下,眼睛凸起,有血渗出,分明是死了。
他看向我,眼睛里蔓延着血红色的雾。
他开口:“我的....妩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