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画风都变了怎么办》江岩无言

12、012不要踩着我

　　一路上，年韵微红着脸，默默低头吃面包喝牛奶，没有说一句话。凌仲虛也未发一语，只不时转头看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深深。
　　很快，车子在一中门口停了下来，凌仲虛拿出皮夹给了年韵一张毛爷爷，然后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擦擦。”
　　年韵抬手擦了擦嘴边的面包屑，“好了吗？”
　　“没有。”
　　年韵又擦了擦，“这下好了吧？”
　　凌仲虛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唇角，“好了。”
　　“……”你故意的！
　　年韵瞪他一眼，解开安全带，拿了后座上的书包，就匆匆地跑了。
　　凌仲虛笑了笑，驱车离去。

　　一中操场上，高一的各班新生正在进行军训。跑了一会儿的步，做了几个转身动作后，就开始了一个小时的站军姿。
　　昨天下了一场雨，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阳光也很好，只是这么晒下去，人还是很容易脱水的。
　　年韵是易出汗的怕热体质，这会儿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她背上的汗已经浸透了衣服，脸上和脖子上也是汗涔涔的，细密的汗水慢慢汇聚成大滴的汗珠从额角流到脸上，再流到脖子没入衣襟。这样的过程让她感觉有些痒，又不能用手去擦，只能忍着。
　　蓝瘦、香菇……
　　年韵的眼睛平视着前方，不时看一眼站在队伍的一侧，正色看着他们的教官。学校请来的教官都是在该地区部队里待过一两年的，资历虽然不是很高，但训练他们都是绰绰有余的。
　　给他们班当教官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姓易。他留着标准的板寸头，身材很是精瘦高挑，很适合穿这种笔挺的军装。看起来，他比凌仲虛还高出了五公分左右。
　　她瞄了一眼他的大长腿，然后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默默在心里哀叹了一声，什么时候她能再长得更高一些啊！
　　嗯？易教官往她这边来了。
　　年韵用余光注意着易教官的身影，然后就发现他站在自己面前不动了……
　　易郁行离年韵一步远的距离，给她遮挡了照在脸上的阳光。他低头看着面前脸蛋通红，汗流不止，还有些紧张的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年韵抬起头看他，“我……报告易教官，我叫年韵。”
　　易郁行点点头，“嗯，你去那边休息一下，喝点水，看你流汗流得最多，可不要一会儿就晕倒了。”
　　年韵发现，就算易教官说的话都是关心人的，语气也不生硬，但他的面色依旧冷峻严肃，一副不容易亲近的样子。她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微抬的脚跟落了地，弯了弯唇角，“……谢谢易教官！”
　　年韵边抬手擦汗，边迈着发酸的腿走到了一边的树荫下盘腿就坐了下去，拿了一瓶学校提供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因着喝得急了些，嘴角流下了些许，顺着下巴和脖子流入了衣襟，她也不甚在意地只擦了擦下巴。
　　女孩大大咧咧的模样看得易郁行眯了眯眼。
　　萧雅站在最后一排，注意到易教官对年韵的照顾，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疑惑。
　　年韵注意到萧雅的视线，在易郁行不注意的时候冲他笑了笑。
　　萧雅回以淡淡一笑。
　　这丫头一直都是爱逞强的性格……还要感谢这位他不曾留下印象的易教官，其他的，希望是他多想了！

　　九月初的秋老虎在学生们军训的时候格外活跃。一中的操场是塑胶操场，没有什么扬尘，但热度也跟大蒸笼有得一拼。
　　“易教官，我也要休息！”
　　“就是，易教官，凭什么就她一个人可以休息啊！”
　　“易教官，你可不能偏心啊！”
　　队伍里其他的女生见年韵可以在树荫下喝水休息，纷纷表示了自己的不满，嗓门大得让其他班级的学生和教官侧目。
　　易郁行冷眼瞧着几个作妖的女生，“刚刚说要休息的，出列！”
　　几名女生喜滋滋地出了队伍，却听他继续说道：“要休息，可以！但是你们的军姿都站得不标准，什么时候标准了，什么时候休息！”
　　易郁行看向一边坐在地上正瞧着他的女孩，“年韵到这里来给她们做个标准的示范！”
　　“是！易教官。”年韵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起身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做了个标准的站姿。
　　易郁行盯着几个还不服气的女生，“怎么，别人做得好能得到休息的机会，你们难道就不行？”
　　“……”见教官越发严肃的脸，几人面面相觑，却没人带头说话了，又看了眼前面身材纤细的女生，都默默调整了自己的站姿。
　　易郁行扫了她们一眼，又在队伍里转了一圈，指出了每个人不同程度的错误，“还有二十分钟，大家坚持一下！”
　　“是，易教官！”全班异口同声，没有人再敢抱怨一句话。
　　易郁行点点头，看了眼又开始冒汗的年韵，走到她身边微微侧身，替她挡了一点阳光。
　　没过一会儿，年韵的小腿就因为身体微微前倾的关系有些几不可查的颤抖，她微微抿唇，五指并拢贴在身侧的双手也微微用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姿。
　　易郁行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异样，微一低头，“怎么了？”
　　年韵抬眼瞧他，视线被帽檐挡住了一些，最多只能看得到他下巴的位置，她垂下眼，“……没什么。”
　　她还能坚持！
　　下课铃声响起，军训的各班队伍都准时解散了，所有的学生一起往操场外走。年韵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了下来，只是她还没走两步就感觉眼前一黑。
　　身体还被人推搡着向前，脚下的步子又有些飘忽……
　　年韵努力眨了眨眼，视线里的事物泛起不正常的红色，胸口也有些不舒服，这是要晕了？不行！她不能这么娇气！
　　“你们别推我，我走不动了……”
　　年韵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大，听在别人耳中却不过像蚊子哼哼罢了！她周围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状况不对。
　　身体无力倒地的时候，年韵没有多少感觉，只是在彻底失去知觉之前想着，大家看看清楚再走啊，不要踩着我了QAQ！

　　再次醒来，年韵发现自己躺在了医务室的床上，手上正挂着点滴，头还有些晕乎，浑身也没什么劲。
　　周围很安静，只听得到墙壁上闹钟的滴答声。她闭上眼，静静地听着，不多时又昏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把一个下午的时间睡过去了。
　　年韵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日暮西山。从房间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西面天空里被晚霞染得通红的云朵。
　　“你醒了？”
　　耳边一道甜美的嗓音响起，年韵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长发女人正面带笑意地瞧着她。
　　年韵眨眨眼，一时没有说话。
　　这是哪里来的美貌御姐？
　　她外面穿了一件……白大褂？！
　　诶，之前没见过这位医务老师啊！新来的？
　　女人看着她瞧着自己发呆的模样，笑了笑，转头对着门外喊道：“易郁行，你进来吧，她醒了。”
　　易郁行？
　　听到几声皮鞋摩擦地面的脚步声，年韵的视线从面前的女人身上移开，看向了站在自己床边仍旧一身军装的易郁行。他的发上有些汗湿，应该是刚刚结束军训就过来了。
　　“易教官，我睡了这么久，军训已经结束了吗？”
　　易郁行看着女孩已然恢复血色的脸颊，“嗯，有没有好些？”
　　年韵动了动身体，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不少，随后注意到手上的点滴也早被摘下了，手背还留有一小片的淤青。她坐起身，朝他点了点头，“好多了，多谢易教官关心。”
　　女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年韵是吧！你中午就晕在操场上了，还好是易郁行及时发现，才没有发生踩踏事故，不然你现在就不是安安静静地躺在这儿了……真是万幸啊！”
　　年韵看了笑眯眯的女人一眼，抬头看着依旧一脸肃容的易郁行，“谢谢易教官……”
　　易郁行看清了女孩眼底诚恳的感激之色，心中微动，“举手之劳而已，没事就好。”
　　当时他跟其他教官一起走，离她还有段不远的距离，只是及时发现了她的异样，早了别人一步冲了过去，没有让她伤到……
　　其实，即使没有他，她也不会受伤吧！因为在他刚扶起面色苍白的女孩时，两个一脸后怕的男孩也一前一后地及时赶到了……
　　年韵发现面前这个按年龄只能称得上是大男孩的易教官，这会儿面上的表情突然柔和了那么一点，虽然只是一点，却也让人觉得冰山终于化开了一角，没有那么冷了。
　　女人瞧了瞧易郁行的神色，轻笑了一声，“好了，既然这儿没我的事了，那我就先走了。”随后，她起身脱下了白大褂，然后拿着桌子上的一个小巧的包包转身往门外走。
　　见女人要走，年韵赶在她出门前开口道：“麻烦老师了，老师再见！”
　　女人愣了一下，回头冲她眨了眨眼，“不麻烦！”
　　待关门声传来，易郁行坐到了床沿，认真道：“年韵，她不是你们学校的老师。”
　　“啊？”不是老师，是什么？
　　“她是临时从军医院调度过来的，你们军训的这周就在这里工作。”
　　“……知道了。”
　　一中什么时候这么牛叉了？
　　年韵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离正常的放学时间还有十分钟。她掀开身上轻薄的被子，穿好鞋，下了床，“易教官，等会儿就要放学了，我要先上楼去了，你也回去吧！”
　　易郁行见她着急往外走的样子，心中突然有些不舒服，他皱了皱眉，压下了心底的不快，扫了一眼这个房间。
　　被子没有整理、空调没有关、帽子没有拿……真是个粗心的丫头！

　　年韵刚出了医务室的大门，就见门外的长椅上坐着两个都一脸哀怨的男生，“……你们这是怎么了？”
　　这怨妇脸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