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北方六岛

83、生活的低谷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还是因为近段时间日子过得有些焦头烂额，季风的胃口一直不太好，一天三顿没有吃，连点饥饿感都没有，脑子像塞满了云朵般不具有实体感，看什么都是团状物。心情什么的，麻木而又晦暗。脚下的路无论怎么延伸，似乎都是死路一条。这样的生活真心叫人无可奈何，无论季风多么努力，最终走向的依旧是黑暗的明天。眼下的世界似乎是不适合他这种低等人生活的，这个早已妖魔化的世界，不够变态是活不下去的，特别是像他这种小白，无论怎么活着，最后都是被踩在最下层的，碎成沙粒。所有的挣扎也只不过是别人眼中的小丑在跳舞罢了。
　　不想这样活着，又不得不这样活着。他为什么是个人，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呢？这真是一个懊恼的问题。假如他以其他形式存在这个世界，也许就能如鱼得水般活着了。反正活到现在，季风一直不喜欢他现在的生活，谁会喜欢水深火热又徒劳挣扎的生活呢？现在的他，活活饿了一天一夜，为了能让他自己吃点东西，来到一家有名的葱油饼店，这家店的生意非常火爆，排队的人都像他这般年轻的人，他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跟他一样对生活充满了无奈，低头看着手机，眼神茫然地望着那张大饼在年轻有力的人的手中来回反转，热腾腾的，嗞嗞地响，烤至两面焦黄，真像此刻的他！无论前进还是后退，都要受尽煎熬。店里的招牌一直没有变，但是老板变了一茬又一茬，看似生意火爆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嗜血的房东，啃噬着无数个外地打拼人的梦想，在这个繁华的地段借着这个招牌，不捞上一笔，岂非是个傻子！排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吃到了热气腾腾的葱油饼，但是真实的口感真的很糟糕。虽然现在做葱油饼的小伙子十足帅气，嘴巴也十足的甜，卖力地吆喝推销，但这饼的口感远远比不上当初那对老实巴交的夫妇出产的。这个世界真的是恐怖啊？走颜值不走实力！不知道现在排队的人们是否吃出来这味道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了！还是说只有捏饼人的颜值够好，这口感怎么都无所谓！季风真的无法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让胃不爽的食物，无论怎么忍受都会呕吐出来吧。可现在的人啊，似乎不是这样了，只有视觉够好，其他什么都不太重要。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吃了这葱油饼才觉得这味道如此糟糕。假如他心情十分美妙的话，就算它是一坨屎他也觉得是一顿美妙的食物吧。可惜的很，在季风所处的生活里，美妙是不存在的，多数都是糟糕透顶或者无可奈何！何为幸福？似乎自出生以来他从来没有真正品尝过！那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幻境吧！
　　最后辛苦排队又花了巨资得到的葱油饼被季风毫不留情地丢进了垃圾桶里。唉，这样的生活真的没有办法过了，连最爱的食物都失去了原来的味道，他该怎么活得下去！看着这个繁华无比的城市，慢慢失去了原来的本色，毫不变色的他除了惨遭淘汰还能干什么呢？这样的生活是毫无意义的，即使季风竭尽全力，呕心沥血，但他依旧达不到别人的起点，远远达不到。这是多么惨痛而又无奈的认知。他处在低谷，处在深渊，没有阳光，没有温暖，活下去的期盼像镜中花水中月，触碰一下就碎裂一地。季风想去哪里他是知道的，但是他清晰地知道，他永远也到不了那里。不甘心，愤恨，绝望，但又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惘然。
　　他为什么会这样？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这样？被撕裂的内心像纸屑般在空中飞扬，最后堕入到泥土里，沾染了污浊死去。季风渴望从泥潭里爬出来，太渴望了，以致他无论碰到什么人或者什么事物都想赌一把，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就想紧紧地抓住，再也不想松手，渴望回到阳光灿烂温暖如春的日子，可残忍的生活告诉他，无论最后他依凭什么，只能陷入无法拔足的泥潭里，谁都想逃离，但谁也无法逃离。
　　这样的生活真的像一场生死大逃亡，脚不停歇赶往下一场场景，演绎各种悲欢离合，肝肠寸断。哭也好，笑也罢。生活处处都是低谷，圆满那种遥远的东西，就像天上的星星，只能看着，触手难及才是它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