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北方六岛

73、星星的孩子

　　一次，我去楼下的快递公司取个快递，为我服务是一个新来年轻的帅小伙，让人眼前一亮，我微微地笑着说，麻烦你帮我找XXX快递。他回答说了一声好，就蹦蹦跳跳地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一直纳闷，这个成年人怎么像个孩子般呢？我等了许久，也没有等来那个小伙子，反而等来了一位年逾70的老奶奶，她看见我站那里，问我是不是拿快递，我点点了头，她然后走向取快递的地方。不久，她身后跟着那位年轻的帅小伙子，耷拉着脑袋，认真地听着老奶奶的教导，这下我就更纳闷了，为什么一个成年人竟然还需要一个老奶奶来教？
　　和蔼的老奶奶先跟我道了歉，说让我久等了，因为她这个孙子。我笑着说不碍事，磨磨蹭蹭是年轻人的专利，何况我也并不赶时间，还夸她孙子长的好看。老奶奶欢心地笑了，若不是他有自闭症，说不定她早就抱上孙子了。我大吃一惊说，看不出来他有自闭症。后来我才知道，他现在能像正常人模样地活着，最大的功劳属于他的奶奶。这个年轻人叫柯蓝，三岁的时候被诊断为自闭症，父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根本没有时间陪着这个患有自闭症的儿子，唯有将他托付给奶奶照顾，一照顾就是20年。我说这个重建人格的过程一定很辛苦吧。老奶奶说，很辛苦的，刚开始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莫名地哭闹不止，他又不懂表达，我这老家伙要理解他的意思简直比蜀道之难还要难，要没日没夜地守着他，哄着他，那时候简直是我人生经历中最艰难的时刻，自己的孙子，丧失了正常人的思维习惯，这是一件难以忍受却不得不面对的事情，有时候想，若是自己能承担孙子的苦痛就好了，反正自己的人生也将走到尽头，而自己孙子的人生刚刚开始却遭受到了厄运，这是一件多么不公平的事情！那个时候看着孙子痛苦的模样，自己曾一度活不下去，像是看不见未来的绝望，这样的病是无法治愈的，如果自己能将孙子一同带离这个世界或许会变得更好，可是一旦撞见孙子天真无邪的眼神，自己又没办法下手了，他是有权利活下去的，那时绝望无助的我就靠着这样的信念坚持了下来。后来我慢慢地发现，他竟然有弹钢琴的天赋，这对我们来说是个莫大的救赎，就像在死亡的边缘来回奔走的我们，终于发现了一条通往永生的道路，这个对我们整个家来说是莫大的喜悦，因为有一技之长，他的余生即使在她百年之后，再也不用担心了，直到现在他弹钢琴获奖无数，许许多多人也为之动容，这样一个自闭症的孩子，星星的孩子，在历经一切痛苦之后，终于迎来了人生的第一缕曙光，他是有活着的权利，尽管他在精神上有所残缺，但他的努力也会填补他的不足。
　　听后老奶奶的故事，我的心里十分震撼，这是一个怎样顽强的奶奶，靠着一个人的力量将孙子抚养成年。现在的她又想着技多好傍身的活法，将孙子带到人群中来，竭尽全力地教导他如何与人相处。遇见这样的好奶奶可以说是柯蓝的福气，倘若换个人家，全家人早已崩溃或者放弃了吧。自闭症这种疾病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不是我们平常人所能想象的，我们所能说的或许就是一句美的感叹：这样的家人实在是太伟大了！
　　我离开快递公司的时候，看见柯蓝认真地坐在电脑旁计算着一些数字，她的奶奶像一位老师，不，像一位守护神偶尔指点着他。谁说他不正常呢？明明就是一位正常的人，他比许多人都好，尽管他不完美，但是这个世界并没有完美的人。
　　星星的孩子，一定会得到众多星星般的祝福。他那么强的生命力，余生一定不会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