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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只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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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被正式命名儿为王二狗了。
无论我再怎么反抗,再怎么星眸含泪鸦睫轻颤欲拒还迎柔弱无骨含苞待放都无法改变我已经被叫做王二狗的事实。
…妈个鸡,早知道就先下手为强自己给自己取个好听的名儿。
哪怕叫村花都比王二狗好听。
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埋汰起三个无理取闹的老大爷,忍不住挖苦他们果然是脑子缺了块的人。
…不对,我也缺了块脑子。
不行不行,可不能把自己也骂进去。
就在我思考着该怎么在不把自己也骂进去的情况下骂那三个无理取闹品味极差的老大爷的时候,我隐约想起来个问题。
那三个大爷是怎么死的?…或者说他们为什么会死?
虽然他们嘴讨人嫌了点,还喜欢偷偷摸摸地出特别明显的千来坑钱,品味差了点,还喜欢把脑子敷别人身上——但也不该沦落到被人爆头的情况吧?
我眉头一皱,刚想学着柯南装一下逼就不小心咬了舌头。
“嘶……”
我吸着凉气试图缓和一下舌尖传来的疼痛,虽然不是特别严重的伤,但却真的疼,疼得我吐着舌头蹲在地上不停地用手扇风。
“噫,哪来的傻逼?”
…嗯?谁的皮这么痒?居然敢对着已经被麻将F3缺1包养的我这么猖狂?是不是逼我让那三个大爷给我找场子?
一想到我背后还有三个给我撑腰的老大爷,我顿时升出一种浓浓的自信感,准备和这个出声侮辱我鬼格的小辣鸡干一架…反正打不过我就跑去搬救兵。
结果一回头就发现是个姑娘,还是一个挺漂亮的姑娘。
我没屁放了。
“……。”
我觉得我这样呆呆地吐着舌头的样子活像我爹养的哈巴狗。
…不对,我为什么要自取其辱?将自己伟大的人生等级和狗划一块……莫非,是王二狗这个名字给我带来了什么隐晦的变化?
我一面思考着我为什么会把自己和狗做比较,顺带把舌头收了回去,一面抠了抠自己可爱的小脑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抠了一手的脑浆和血。
……我怕不是个傻子。
……我是真他妈有病才这样翻来覆去贬低如此高傲冷酷英伦帅气优雅神秘腹黑霸道痞气纯情的自己。
然后我才突然想起来这样的场面对一个姑娘来说估计冲击力有点大,下意识地把沾满脑浆和血的手往衣服上蹭了蹭。
…我和我依旧血腥的手,以及那件有着刺目血痕的衣服面面相觑。
面前的姑娘一直都没有反应,让我产生了一种局促感,犹豫了半天也找不到该怎么处理这只脏兮兮的手——总不可能把她剁下来丢了——只能藏在身后,侧着身体,把那半边染了血渍和脑组织的衣服往黑暗里挡。
…虽然可能早就被这姑娘看见了,还吓着人家了。
我想为我吓着姑娘的行为道歉,却又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
……不,我为什么要和活着的人说话啊?
我是鬼,她是人,我俩人鬼殊途八竿子打不着一边,还不如趁现在人家还没反应的时候溜走。
“诶卧槽,你怎么不说话呢小老弟?”
“……。”
我猜她下一秒就会给我发根烟给我抽了。
姑娘笑了,笑得特别灿烂,只是嘴里说出来的话让我有种面前的人其实是个喜欢女装的老大哥的错觉。
“别藏了,我早看见了。——还真以为你能藏得住那从你小脑袋瓜里流出来的浆糊?”
我:“……。”
别说,这姑娘还挺对我胃口的,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该找的场子还是得找回的。
反驳的话刚酝酿好,结果视线一对上她的眼睛,我就又说不出话了,只能悻悻地将视线移到一旁的垃圾桶上。
……算了,今天我认栽。
鬼是没有体温的,也没有诸如烫或者冰之类的感觉的,但我还是感觉耳朵有点火燎火燎地烫。
这不可能是一见钟情,我的感情没有那么廉价和轻浮。——何况我是只鬼,一只脑子有坑的鬼。
我王二狗,就算是再死一次,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
像是为了打气般,我挺了挺胸膛重新直视面前的姑娘。
……好吧好吧真香就真香吧,反正也无所谓。
“滚滚滚,走开走开,别烦我。”
鬼应该是没有感情的才对,像个没有头发没有感情也没有钱的杀手那样,残忍而冷酷的注视着人间种种。
——应该和我以前看的电影差不多才对。
好吧我只是突然想非一把,怀念一下当初我发量充足的非主流时期。
“你可真有趣。”
我猛地抬头,视线刚刚和对方的视线对接上那么一丢丢就又立马移开。
“有个屁的趣。”
放屁,老子天下第一有趣。…等等我为什么要反驳自己?
“是吗?…明明心里想的可不是这样。——嗯,天下第一有趣?”
——!??????妈个鸡什么玩意儿????读心术?????
这么骚这么酷炫???
我的手又躁动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抠抠我的小脑袋瓜。
…不行,再抠万一把脑子不小心抠没了怎么办?
于是我把躁动的手摁了回去。
…毕竟连鬼都有了,更别提超能力读心术一类的东西……了吧。
我自己就是个超自然现象,那么存在其它超自然的东西也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哦。”
啊不行我好嫉妒啊为什么我没有这种酷炫的能力啊讨厌讨厌人家不嘛人家不嘛人家也要超能力嘛嘤嘤嘤你坏你坏。
等会,要她真有读心术,那我刚才的心理活动岂不是……?
不行,这姑娘不能留。…要是留着她在外面败坏我名声,那我以后还怎么嫁…不是,该怎么抬头挺胸做个高傲的鬼?
纠结了半天之后我发现我根本下不了手,所谓的解决她以绝后患也不过是随口说说。
虽然是个底层鬼,但我还是有道德的。…大概。
何况我和她本来就不认识,我俩也不该认识。
最后悄悄咪咪地瞅了这姑娘了眼,我本打算来个潇洒地转身离去的,结果却逃也似地跑掉,有多怂就多怂,丝毫没有单枪匹马对上三个老大爷的无畏。
…咦,这么一说有点像三英战吕布ho?
美滋滋,原来我也是这么厉害的人。
逃离了先前的地方,我站在巷口默默地看着另一边匆匆的人群。
我曾经也是他们的一员…大概。然而如今却只能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注视他们。
有点不甘心,但也没办法。
很明显我不是自然死亡的,头上的大窟篓绝对是他人造成的。
失去了部分记忆,我还这么怂这么怕死,所以不可能是我自己做的。
所以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别人对我痛下杀手?
难道我以前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想也没用,死都死了,想起来有个屁用。
无所谓了,凑合凑合过吧,又不能再死一遍啥的。
反正我只想活着,无论哪种方式都行,只要还在这个世界上就行。
只是可怜了我那中年秃头啤酒肚的爹了,就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了,只能偶尔回去看看希望他可别酗酒过度,毕竟我已经死了,万一他喝醉了醉醺醺的不小心磕哪碰哪出事了就真没人能救他了。
是的,我死了。
我早就死了。
十几亿人口从来不缺我一个,没有我世界同样能继续运转。
我从来不是什么大人物,我贪生又怕死,可我依旧死了,除了我秃顶的爹以外没有人会在意。
我沦为了一只鬼,一只没有梦想的咸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