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配的淡定人生》月如秋荷

32、第三十二章

　　隔天一早，放下心中大石的任舒绮就又恢复晨昏定省的早起到上房请安打卡，而后再随着夫人张氏一群人去到任老夫人的院子乖乖装孙子。本来这种时候一般没有她什么事的，她也就是跟着众人走走过场，反正她们一屋妯娌姐妹说说笑笑，打趣逗乐她也插不上嘴，人微言轻少开口，这个道理她非常懂。不开口已惹人嫌了，再开口就是惹人厌了，她一向很会明哲保身的。听张氏和任老夫人商量着明天是楼府定国公主的五十五大寿，定国公主身份贵重，深受皇恩，礼节寿礼都轻忽不得，这些都有往例可循，耳听得她们商量应该是有了定论，话题告一段落接下来应该没有她们什么事了，就算有，那也是任舒玉的事，定国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多的是想要巴结攀交情的人，想要去祝贺混个脸熟的多不胜数，所以一般是有品阶的夫人带着媳妇嫡女嫡孙出席，像她这样的庶女，平时春夏秋冬诗花会啊宴啊都没有她抛头露脸的机会，何况这重量级的宴会，虽然自己也没有心思主动想去，但这种屡次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还是有点小小的不怎么让人愉快的。
　　“三儿的新衣服送来了吗？”任老夫人看了低着头站在那里默不作声的任舒绮，眉不由的皱了一下，怎么来来回回就这两身衣服。
　　张氏脸色微微一变，“时间比较紧，还来不及订制新衣，媳妇想着她身量和玉儿差不多，就想着能不能把玉儿的衣服稍稍改一下。”
　　“胡闹。”任老夫人不悦的斥道，贵女们对衣饰最是相互比较考究，相互常见哪个的衣饰不都是有印象的，让任舒绮穿任舒玉的衣服出门，那不是下她的脸面而是丢任府的脸。可是张氏说的时间比较紧也是真的，谁知道为什么楼夫人会忽然提到小三儿，还露出了要见她一见的意思呢。
　　“婆婆息怒，最近宴会比较多，衣服都要提前好几天预定的，现在锦绣阁和仙织坊这几个稍有名气的制衣坊都已经排单排到十几天后的，次一点的衣坊做出的衣服还不如玉儿的呢。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任老夫人沉吟了一下，才下定决心似的道：“就破个例，从公中拿出一千两，我自己再出五百两，让三儿自己去成衣铺买一件，再添些首饰。”顿了一下，拍了拍坐在自己身旁的嫡长孙女的手背，带点安抚的意味，“玉儿也跟着一起去，看上什么只管买。从公中出帐。”
　　任舒玉敛下心中的不舒服，她一点也不希罕这顺带的好处，什么时候她任舒玉须要沾一个庶女的光了。只是她面上却不能显现出来，还得装得高兴的样子捧场。“谢谢奶奶，那玉儿就不客气了。”
　　“媳妇这就让人去安排马车。”张氏也陪笑着，找了个借口退场。出了房门后脸上的笑意隐没，心中思量着定国公主特意让人通知带上任舒绮不知是何意，公主府楼家虽是外姓，但因为先皇对定国公主的敬重，特封了定国公主的长子楼信为外姓王，御赐娶了前来和亲的燕国公主慕容兰，育有长子楼玄亦，次女楼菁菁，还有一个庶子，楼家一直深受皇家信任，背景不可小觑，也不知定国公主这次是打算为谁相看那小贱人。还得费心费钱为那小贱人妆点，想着就心下不甘。“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吗？”
　　张氏的奶娘吴嬷嬷上前小声说道：“听说是为了楼世子。”
　　张氏听了不由得恨恨的捏着手帕。怎么那小贱人的名声都这样了，还会引人注意招人惦记。
　　“小姐不用在意，那楼世子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公主是明白人，最多不过是个侧室。”
　　侧室，楼王府的侧室那也是有名份的贵妾，多少人家想倒贴呢。只要这次定国公主看得满意，看老太太那模样，差不多这事也会定下来了，完全没有她插手的余地。
　　而和任舒服玉一起坐在马车上出府的任舒绮则还有点回不过神来，怎么又关她什么事了，只不过凭白得了银两，不要白不要。她还是很愉快的收下了。到了如意楼，任舒玉把她和双喜往门口一扔，说了句，三妹自己先进去挑选，我还有些事要办，一会儿再来接你。然后就让车夫驾着车走了。任舒绮有些无辜的看着扬长而去的马尾巴。阳奉阴违的这么明显，就不怕她回去告小黑状吗！她完全不知道贵圈流行趋势，不知道价格行情，明显的就是要看她出丑嘛。好吧，你是女主，是太后，忍了。叹了口气，她带着几次欲言又止想要为她抱言不平的双喜进了店。
　　“小姐，大小姐太过份了。”忍了忍，双喜还是没有忍住的说道。
　　“不会啊，我觉得她很体贴。这样我就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了。”任舒绮边说人已经进到店里了，原本笑脸迎人的销售婢女一见到她就是一吓，直接反应成一张便秘脸，虽然很快又调整过来，但总是那么让人觉得勉强，影响购物欲。
　　“任三小姐，您是买成衣呢还是定制衣服？”几个婢女相互眼神传递，总算有一个主动上来招呼她了。
　　“我就看看。”她无比淡定的道，这就是所谓的店大欺客，当然如果她也够强大也可以欺店的，可能在京城开这样贵族式日进斗金一站式的名牌店，貌似这家如意阁的后台应该是非常强大的。她目光扫了一圈，那些衣服挂在那里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最后也只能指着一件看着布料和色泽都比较顺眼的说道：“把那件拿过来我试试。”
　　那婢女一看那衣服脸色就微微一变，“那件衣服不能试。”
　　“是不能试还是我不能试？”任舒绮随口问。
　　那婢女还未答话就听身后一阵嗤笑声，“任三，那件衣服可精贵着呢，把你卖了也不一定能值那衣服的一片衣角，要是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任舒绮不由转头去看，身后站着一排美女，环肥燕瘦，各个很是眼熟，费力想了想，还是有点印象的，宝香郡主和柳清源他庶妹柳如烟，还有一个是京城双姝之一的王萱嬛，这几个人怎么会一起出现的，哦对了，她们都是有姻亲关系的，京城的贵族子女都是内销的，门当户对，强强联合，各个家族都有那么点关系，简直就是藕断丝连，拔起一棵树，那树周围的土也等于翻新了。这样一想，就不由得想到书中的柳清源一家的命运，趋利避害，人之本性，柳家之所以倒得那么快除了树大招风，皇帝一直想要除掉这个威胁外，还有就是柳清源不断作死犯了众怒了，要不单皇帝一人想拔还不知道要拔到什么时候，编排多少理由呢。她这边心思已神游，那边宝香郡主却不乐意了，她一直看任舒玉不顺眼，找不了任舒玉的茬，为难欺负一下她庶妹解解气也好。
　　“怎么，本郡主这样说你有意见吗？还有，谁给你的权利，见了本郡主为什么不行礼！”
　　“。。。。。。”任舒绮怔怔，可也没见别人行礼啊，我人生地不熟，读的书少，你不要骗我。“参见郡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万恶的旧社会。
　　“你的礼仪是哪里学的，跪下懂不懂，季嬷嬷，教一教她。”
　　任舒绮吓了一跳，看向宝香郡主的身旁两人，可那两人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纯看热闹的样子。
　　官大一级压死人呐，那嬷嬷完全是一副要用武服人的样子好不好。
　　“你不要太欺负人了。”
　　“我就欺负你了，你能怎么样。夏竹，给我掌嘴。”
　　“香姐姐，我看还是算了。”柳如烟怕事情闹大，不由得开口劝道，对于任舒绮的事，她身在柳府当然是知道的，如果宝香只是说一说那也没有她什么事，就担心任舒绮被宝香打了，而她作为在场的人被柳清源给迁怒了。
　　“怕什么，她对本郡主无礼，本郡主教训她有何不可。”
　　任舒绮心中还是小生怕怕地，对方明显是来找茬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可让她欲哭无泪的是她完全不知道这等级制度啊，宝香郡主是因功封王的宋郡王的嫡女，宋郡王是柳大将军王这边这派的，柳家倒了后郡王府也被皇帝安了个罪名顺便扫了，所以想来皇帝应该不是很看中这郡王府，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付她这一个不被看中的庶女还是绰绰有余的。任舒绮在忍一时之气还是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也赏她一巴掌之间权衡着利弊。周围都是看热闹看笑话的人，好忧伤。她暗暗吸了口气后抬头直视她。
　　“就算我有做的不好做的不对的地方，郡主大可差人到任府告知家中长辈，自有家严训诫，该怎么做也不劳郡主费心，莫非郡主自恃身份就可藐视礼法族规，你若要让人见你即跪，你也该自重身份，鸣锣开道摆出诏书好让人知晓，这里这么多人你却如此作派针对于我，难道不是无故扰民吗？我倒是要问问郡主，你是欺我任府无人吗？是你的意思还是郡王府的意思？你就不怕人家说你心思狭隘仗势欺人德行有亏吗？”
　　“你！”宝香被气得差点呛住，就要自己上前动手打她。王萱嬛连忙拉住她。
　　心下也有点奇怪，以前在学院时只知道任舒绮她脾气暴躁，又不善言辩，一言不和说不过人家就只会动手掐架，最后被训被罚的就只会是她，没想到几月不见竟然变得还会讲事实摆道理。
　　“她是什么东西，也值当你把她当回事。没的自降了身份。”
　　任舒绮倏地睁大了眼，没想到这样尖酸的话会从王萱嬛这样的美丽与智慧并重，身材与才华兼备的高贵淑女嘴中说出来，她一直以为王萱嬛应该是属于高岭之花。
　　宝香恨恨地瞪了任舒绮一眼，想想这也是公共场所，本意是想让任舒绮出丑的，可没打算和她一起献丑。要治她有的是机会。于是哼了一声说道，
　　“算你好运，看在王姐姐面子上，这次就暂且饶你。你那是什么表情！”
　　“惊奇的表情。”任舒绮淡定地道。
　　明知她不会有什么好话，宝香还是不由好奇的接着她的话问：“什么好惊奇的？”
　　“一直听说王小姐的才名，以为她应该是锦心绣口，没想到还会出口成脏。”
　　宝香一副她少见多怪土包子的模样。“这有什么值得惊奇的。王姐姐名满京城，三岁能诗五岁能画，从小就会出口成章，谁人不知，用得着你惊奇。”
　　任舒绮虚心受教，深以为然的点头，“郡主说的极是。”
　　任舒绮推了一下仍坚定不移的站她身前的双喜示意要离开，经过这一闹剧，她别提买衣服首饰了，连逛的兴趣都没有了，她还是的去逛普通点的，这种贵族店经经常会遇到她惹不起的贵族。耳边听得身后那店员的声音：“郡主，几位小姐，请到楼上厢房用茶稍等，奴婢马上把新出来的衣服样式花册送过去让您过目。”任舒绮脚下差点一个趔趄，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她还以为像前世那样逛街买衣服试衣服呢。原来这才是正确的打开姿势。
　　“小姐，怎么了？”双喜扶着她急忙问。
　　任舒绮看了一下她的裙角，而后才道：“没什么，只是你裙角脏了。脏了一下而以。”
　　“脏了？哪里脏了？”
　　两人已经走出店门，可是店内的人还是依稀听到那个丫环的声音传来。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先一下笑出声。其他人则是一脸莫名其妙。王萱嬛也反应过来的脸色一变，宝香却还是不明所以的带着众人就要上楼。
　　“香妹，我还有事，先回去了。”王萱嬛和宝香说了一声，也不等宝香说什么就带着人先走了出去。她一向顺风顺水，自恃有才有貌家势过人，从小到大，见到的人哪有不夸她的，如今却这样被明晃晃打脸还不自知，丢脸丢成这样对她而言不异于奇耻大辱，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会让任舒绮后悔今天对她辱骂。任舒绮还不知道她难忍一时之气开了个自以为无伤大雅的玩笑会被认为那么严重。如果知道了，那大概也只会感叹大家都是玻璃心，难道只有她的是钢筋混凝土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