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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暧暧锁情 ...

  •   姜岐是从柔软的天鹅绒上醒来的。她呆呆的看着棚顶,那屋中仍是漆黑一片的,许是下半夜吧。她心中空荡荡的没什么滋味。昨晚…哦,那夜色一点儿也不美,两个人奇奇怪怪的说了好多话,然后她就在玄言的怀中睡着了。姜岐探过头眨了眨眼睛,似乎在黑暗中看到背对着自己的黄色背影,她喜欢这样的他,即便是在暗处,仍然能映照那明亮俊雅的颜色,而并非那样毫无生机的灰色。

      姜岐蹑手蹑脚的赤着脚想搞偷袭,耳边随即传来一声叹息:“精神真好,还有,你这毛病改改,别光着脚。”

      烛火忽然点亮,他低下头,轻轻捉住她的脚踝放进软履中,姜岐很是受用,他发现,他虽然说不多,但是行为举止却并不粗鲁,反而很有风度,也许这是血液里面带来的习惯?

      姜岐顺势扑进了他的怀中,看着铜镜中的两个人,昏暗孤拐的黄色中,是少女娇俏可爱的鬼脸儿。“你看看你,面无表情的,连个笑都渗人。”虽然这是她说瞎话,玄言现在就在笑,春风一绽,像是在看孩子一般揉着她的额头,温柔雅致的惊鸿一瞥。

      姜岐的眼睛亮晶晶的,心情都明媚了起来,秋天太冷了,即将到来的冬天更冷,如果可以,真希望在年岁之时能安安心心的享受一次温暖啊。

      “说起来,我好像一次都没有享受过新年。人间的年岁是什么样子呢?快要忘记啦。”姜岐下意识抱着他汲取温暖,他的气息渐渐柔和下来,为她提供了一个安稳的怀抱。

      “你若想要猎杀邪魔,我倒是可以稍后带你到幽谷之中,这算得年岁吗。”

      “哈哈哈哈…”姜岐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你若是情人,可真是最差劲的情人啦!儿郎们送给女孩子们金玉贝骨、珠玉串饰,还有那些薇草啦、弦琴啦,听说南蛮的少年人还会给情人们弹奏一种名为箜篌的优美器物。”

      她看的越来越想笑,玄言竟然真的托腮好认真的去思考着,倒是极其认真的面着她,沉蓝的眼睛中颇带几分严肃:“我虽懂乐,仍是礼乐之乐,那些繁复空洞的东西你不会爱听的。不过…”玄言温煦一笑,指尖拾起一根细小的吉金,描摹着飞龙附凤的古老镜面上,清零的敲出点滴的乐声,声若其人,微动而静,一点一滴的优雅可爱,仿佛萤火一般在幽夜中暗自起伏的光晕。

      “荧荧之火,听风入松,好静呀。”姜岐闭上眼,心中无法描摹这百转千回却最为简单的魔音,他的手灵巧的像是刻定的编钟,却能够在一面镜子上编制出这样静谧的曲子。

      秋风烈然便吹开了门窗,将那昏暗的烛火熄灭,然而黑暗中却忽然漫步于淡碧色的莹莹光点,一步一步,似乎在寻找着她们的主人。

      “真的是萤火虫…”那带着些暖意的萤火虫许久不见,却又是出现在她的面前,在她的身旁短暂的停留着,她靠在玄言的肩上,发现那萤火虫竟然在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姜岐嘟着嘴低声喃喃:“这不是比任何人都会讨女孩子欢心吗…”

      “我说过,我曾经活的并不像一个‘人’,也许难得安静的时候,便是夜色独坐之时。”他仍旧闭着眼,但是面容却平和静谧,或许,他也曾经是一位俊雅尊贵的公子,在月下优雅的调弄琴瑟。

      “姜女辨音,说的便是姜家女子眼明心静。玄言,你毫无错音,明明信手而来,但是这声音却如此完美无缺。”

      他似留恋般垂下眼眸轻笑:“那时有个人,同样能辨音识声,君子之交,但是她却能用琴瑟相和,为我指出错音。”

      姜岐一听,面色骤然有些沉了下去,明明看着那常年不见笑意的脸上好不容易笑了出来,却是有些不舒服的哼了两声:“是吗,静女其姝,俟于城隅…那一定是位大美人喽。看来你也不是没有什么凡心的嘛,还不是看到人家漂亮就用乐声引诱。”

      玄言跟着挑了挑眉,说话声有带着些氤氲雾气的笑:“是…吗,可惜,我可是没见过她的面容,君子之交,又何必贻于一张皮囊。”

      姜岐亦不知自己闹着什么别扭,轻轻拍了拍微红的面颊,复而挑了挑眼睛不肯认输:“就你假道学。记了人家这么久,还说心里没有她。”

      “是啊,时代的孤独者总是结伴而行,我和她就像我和你一般。”玄言低低笑出声来,沉蓝的眼澄澈美丽,看的直叫人脸红。

      “你还真不要脸!”说的和过去的女人——现在的女人一样。姜岐窝在他的怀中,一时间心中酸涩交加,跳得又是快又是慢的,亦说不上是悲是喜,只是闷闷的有些纾解不出去。

      “可是所有时代的叛逆者,最终都会为天所灭。她呢,怕是同我一般吧。”心脏被挖出的时刻是骤然停滞的时刻,似乎只有那个年轻女人淡泊执拗的声音消失在耳边:‘愿为世间大道,绝不后悔。’

      姜岐心中听着,总觉得无比熟悉:“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最后怎样了呢?”其实她想问的是,你明明对她并非如同对待众生蝼蚁一般,为何你却始终孤独一人,连那唯一结伴而行的叛逆者也消失不见了呢?

      “你们两个,很像、又很不像。唔…”玄言确实有些愣住了,因为姜岐忽然把他的肩膀推到一边,黑色的眸子中低低的绷着,还有些愤愤。

      “你可要记得,女人最不爱的,就是被拿来比较的时候,总要用像不像这般无趣的话。”

      她这是生气吗?

      玄言发现他从来没有想过去猜度女人的心思,周边的男人们似乎将有限的经历放置于去征服更多的土地,他们钟鸣鼎食、礼乐教化,同样茹毛饮血、杀戮征伐,他人生中仅有的几个女人,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点缀。

      “她”也许不同吧,她的身上流着最后高贵的血统,同样身为巫女,可是她似乎对那些用献血来祭奠神灵毫无兴趣。他总是离她很远,同样的,任何人也不敢靠近她,因为她有着堪比神灵之力,能够通晓天命。

      然而,姜岐确实与她相像又不像,玄言为此失笑,也许是血缘关系在作祟吧,姜家的女人总是如此的。那个女人总是隔绝尘世,姜岐却疯狂炙热的热爱着尘世的烟火气息;那个女人总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巫女服,她总是追求死亡,并坚信人生的初始与终结都是纯白色如婴儿无染的,姜岐却是一身艳红的朱紫色,似乎欲将人生的热烈悉数展现出来。然而归根究底,她们的心中却有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执念。

      姜岐淡淡的歪着头:“天道唯一,而法万千。若为道殉葬,你是否仍能存有初心…你曾经这般问过我,这么说,这个女人和我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吧。若这般说,虽然讨厌,可是我倒是挺赞同她的。”

      那萤火虫似被这淡言淡语吓跑一般,窸窣悠悠的便飞走了。姜岐追着流萤到了窗边,反过身来撇了撇嘴:“都是你吓走了他们,现在是姜岐的主场,请不要提到其他女人。”

      玄言叹笑一声:“有时间还你便是。”也许这群碧色的流萤真的喜爱姜岐吧,寒冬酷暑,哪有一年四季不死之萤呢?或许真的是一群颇有灵性的灵物,在冥冥之中保护着她吧。

      他看着那宁静的侧颜,心中忽然产生一种念想,如此这样,其实也很不错。在夜色中静看流萤,弹琴弄音,可惜…可惜上天还给他多少时间呢。

      “回来,窗边冷。”姜岐托着下巴在窗边看了一小会儿,不一会儿打了个喷嚏,转身窝在玄言怀中闭眼睛:“奇奇怪怪的关系。”

      如同他所言一般,他们算是两个世间漂泊的流浪儿吧。

      可惜这沉静的夜色终究被兵戈声中所打断,姜岐侧着耳朵极其敏锐的睁开眼,却被玄言止住,他的周身仍旧沉静:“不必担心。”

      周邦披甲士步伐沉肃有礼,夤夜之中便轻轻推开门,甲胄声格外抨击人心,姜岐绝无意外的看到了熟人。散宜生那微笑的狐狸面虽温文有礼,却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仙人在上,小臣无礼,然…这女娲行宫,却是出了些乱子呵。”

      那一声‘乱子’敲击在姜岐的心头,这哪像是出了乱子,倒像是兴师问罪来了。她倒是不慌乱,仍趴在玄言怀中娇声懒懒的笑道:“有二公子在,竟还要麻烦本仙,我倒是质疑你们周邦的能耐了。”

      “别同他们废话了,啧,看这两个人,身为仙人倒是在这般私会。”

      姜岐睥着眼睛一看,不过是那个狐假虎威的公子度,他同所有人一般,看她的眼睛中无非有着惧怕与□□一般。玄言按住了这暴脾气姑娘的额头,淡淡的将眼睛转向一旁的二公子姬发。姬发随即垂下头去轻声低言:“此事小臣无力处置,实在是因为…周邦中又出现了另一位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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