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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戡戡武运 ...

  •   “她终于做出了选择。”苏题的手轻轻抚摸那引喙长鸣的鹤,湛蓝的夜色一闪而过强大的雪色光晕,一瞬间照亮了天空:“人欲埋葬过去是痛苦的事。”

      玄言沉蓝色的眸子映射出淡淡暖意:“人只有斩断那些幼稚的羁绊,才能够修成大道。”苏题歪过头,细长的眼颇有一点精亮的稚气:“所以你的大道就是去弑神?”

      玄金色大剑在手中鸣啸着,玄言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躁动:“鹤鸣在阴,其子和之…汝为中孚宫主神,这无有特特别。然你曾经为卜筮——苏题,我并不想杀了你,前提是你要听话。”

      空气中一瞬间沉凝下来,苏题淡色的唇轻轻一动:“你竟然知道我的前身。”

      “不要同我耍弄这些文字游戏,既要贪多求得姜岐的帮助,又想要为你们的女神设立障眼法。”

      玄金色大剑立在苏题的脖颈,稍微用力就会斩断他的血脉,玄言的声音则是温柔至极的:“你也无需再揣度我的身份。你还太年轻,要好好留着生命做你的闲云野鹤。”

      空气中的沉凝渐渐变成了沉默,苏题淡淡叹息一声:“您自然不将我放在眼里…自从我登临神位以来,从未见过女娲真身,只是世间仅有神灵授意之处方能兴建女娲神宫。自大邑商女娲宫后,她的身影便只出现在风夷。”

      “你的意思是,女娲的圣体已经回到了天宫?呵…这个女人永远都是冷酷狡猾的,怕是没有如此简单吧。”苏题遮住眼角,细细的盯着玄言脸上的表情,自嘲、漠视,还有那隐藏在其中的…杀意。

      他心中有许多猜度,却玄而未解。女娲的圣体在何处,这是六十四宫所有主神皆欲探寻的答案。

      他转过头去,面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忽然便笑开了:“既然来了,请现身吧。”

      姜岐在暗处竹影交错处如踏火红莲般轻轻走出,朱紫的巫衣如风纱般在叶脉中微微作响,清脆的拍掌声随着颇为兴意的笑声响起:“看你二人云山雾罩的猜谜还真是有趣。你这个废物,也只能问出一二了。”苏题颔首,这少女只要没有了弱点,便理智如冰,妩媚笑意中颇含算计,倒是如同烈火钢刀。

      姜岐媚眼一转,忽然围着苏题轻轻打量而扬起嘴角:“神灵果然狡猾。看来他脱离尘世间太久,不知晓现在人虚伪的手段,比如说我…你说女娲授意修建女娲宫,又说她先后出现在女娲宫,其实也就等同于一点,那就是女娲的圣体只能存于女娲宫!”

      苏题的手拍拍那鹤的长喙,那白鹤便欲飞身而走,姜岐眼神一闪,那白色的长鹤便哀嚎一声而奄奄一息。苏题眉眼冷凝:“嗜杀成性!”

      姜岐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不想卷入其中,只是出于兴趣以观天道,我们可没时间陪你玩儿,我要的是确切的答案。”

      他周身仙气飞升,却强自压在剑下难以脱身。苏题皱着眉眼,一向淡泊的面容却冷汗直竖,颈上的剑那隐藏的狂躁剑气不知为何令他心中惊惧不已。他轻轻喃吟:“世间真有能弑神之人…”

      姜岐笑面如花,却是闪着身渐渐施压:“别人我尚且不知,可是他…必定没有他杀不了的人。你一向闲云野鹤梅妻鹤子,你也不想受此波及吧,何况氤氲之水道,我既然能让他盈润山河,也能让它干枯至死,你们不该将选择权交到我的手中!”

      苏题的身体靠在那剑下缠斗许久,周身的神气却仿佛被抽走一般,他叹息一声,终于收回神气:“此事知晓之人本来甚少,只是比宫之神为众神之相,他曾有言,女娲宫除了风夷之外,便只有被她授意之人才有供奉的资格。那则是因为女娲氏为天地之母,长于土泽,因而可以在女娲宫中栖息灵体。换句话说,人间能令女娲停驻之处只有女娲宫。”

      姜岐眯眯眼:“果然如此,既然如你所说,人间仅有大邑商与风夷有女娲神宫,现在风夷的已经被毁灭。她在…大邑商?”

      苏题挥挥手,似笑非笑的眼神悠长:“帝辛不敬天神,不久前将女娲神宫付之一炬。”

      哈!那个睥睨天下自比神灵的帝辛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种挑战神灵的事!

      苏题看着面前的二人,玄言垂下眸子沉默不语,姜岐满眼笑意心思狡诈,可是这二人必定心中有数有所计较。他的指尖淡淡敲了敲那大剑:“吾之鹤将亡,请放下我救他一命,二位不会如何辣手吧。”

      玄言收回大剑,同姜岐眼神相对。

      要不要做一个游戏?

      什么——

      姜岐坐在一旁观察着苏题的面容,同玄言打了一个眼色:“大多人以为,是帝辛引起了这场动乱。他在神宫中对女娲不敬,因而天神震怒。我看这群人真是蠢货,如果女娲真的有意亲手杀他,何必如此枉费心机啊…大抵是大邑商国祚未至衰亡,因此才有心月狐乱世。”

      玄言哼笑一声:“然最初的引子大致不是因为此,而是乾帝坤后突然失去踪迹,因此神力渐渐消退,又或者…天宫中诸神之间各有心思,对女娲与乾帝坤后也非绝对的忠心,所以才会有你等这般明哲保身之神吧。”

      苏题始终轻轻的抚摸着受伤的白鹤,隔绝尘世的清雅超然之气却是雅致,可焉非不想置身战争的一种暗示呢?

      姜岐眼角一笑,却淬着些冷意:“嗨,我猜你欲置身事外,其实对天宫中这早已经萌发的阴谋已洞若观火了吧。乾帝坤后失去踪影,也许不仅仅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久经算计的阴谋,背后的那双眼睛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上投注一粒石子,而后让它向着深深的水底迸发,力量越来越大——”

      “嘣!”姜岐龇牙咧嘴如尖利的钢炮般:“然后给整个天界致命一击,也许他的剑指向了——女娲!”

      苏题的手轻轻一动,眼角向下低垂:“今日之语,吾未听得半分。中孚之宫历来散漫,无论是人世抑或天界变化,与我等并无瓜葛。”

      姜岐托着腮,面上的神情姽婳蜿蜒:“这真是太有趣了…女娲没亏待我,取走我七情六欲中的一味,却让我日日在刀口上过得好生精彩。苏题大人,您太天真了,如今已经不是那个平静的尘世了,您以为能躲得过外面的风云变化,却还不是被我们打破了沉寂。在乱世中想要明哲保身之人,最终都会被葬送生命。”

      也罢。

      姜岐歪歪头,这个苏题天生便是一副温雅淡泊的模样,他似乎安于闲云野鹤的日子。受伤的鹤重新高飞于天,姜岐嫣然一笑:“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要问您呐。”

      蜘蛛丝一般的黑发铺卷而来,在半空中形成爆炸的水汽,姜岐‘啊呀啊呀’笑开了:“氤氲女神刚刚恢复仙气,怎么就过河拆桥呢!”

      氤氲身旁尚拉扯着子宴,她的沉凝面容颇为凌厉,手中的狂风卷着水汽如同散漫的尖刀一般,那弥漫的毒雾则喷涌开来。

      姜岐咂咂嘴,将那水汽隔绝在周身之外,带着残酷的笑意,却是图穷匕现:“我族后人百毒不侵,若非那个给贝扇放血,你以为你能伤害我!”姜岐仍站在水汽中心,轻轻打出结印,那弥漫的水汽顿时扬起红色血雨将氤氲整个人埋在酸红土壤之中。水虽无形,却被土克制,那怪异的红色如同毒药侵蚀了氤氲的皮肤,一旁子宴面色颇为不好,扬起周身金砂击打而来,玄言打出手中玄色大剑,竟如同镜面一般反噬回去。

      姜岐抓住机会施了一个咒术,随即扬起光洁的额头淡笑:“二位脾气太耿直,苏题大人要识时务的多,你们看他倒是一动未动呢。”

      氤氲周身带着些怒气,周身被粘腻的红色血雨纠缠着重土压制了水汽的形态,只能勉强怒斥苏题:“小卜!我方才知道,这两人竟然是居心叵测,你说他们竟要弑神,那么您是否推波助澜!”一旁子宴大大咧咧的摸摸下巴,红色眼瞳转个不停:“这丫头本就满身邪术,她身旁那个男人…更是危险。苏题,别总是心思晦涩,你到底同他们说了什么。”

      姜岐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一幕,她自然乐于看到苏题的窘态,不过对方倒是镇定的多。他仍旧抚摸着手中之鹤,自是轻言轻语:“他二人本无杀意,更何况水道之水由她控制,氤氲,你待如何。”

      “那也!——”氤氲转过头来,勉强压制住怒气:“女娲为天下之神,你二人竟然欲弑神!三界之中各有纲常,神灵掌控天地,万物方能生生不息。令,当日虽有神灵欲杀你,也只能说明你大限将至,神是为维护天道,绝不肯能为一己之私!”

      “哈哈”姜岐挑了挑眉头:“然而最终救了水道的却非女娲,而是我姜岐呀,再别说连世间至尊的乾帝坤后都为了一己之私失去神迹啦——”

      “你!”氤氲蓄着怒气,却终究只能止住:“你们已经得到女娲的神迹,到底还想知道什么!”

      姜岐冷言冷语,连眼角都没了温度:“知己知彼方才百战百胜,姜岐愚昧,还望各位告知,到底是什么人欲杀我——”

      氤氲咬着牙不肯说话,苏题微微叹息一声,声音如同流水一般潺潺而出。氤氲看着被咒术困住的身体,沉凝德面容勉勉强强吐出几个字句。

      姜岐面色沉凝不定,玄言沉默着拍拍她的肩头:“你想要知道的都应该知道了。”姜岐便拉起他的手轻轻一笑:“咱们走。”

      氤氲看着那消失的两个身影,怒泽的水汽却被压制而下,她转过头来厉声高呼:“小卜,为何不来助本神!”

      苏题苦笑一声,便靠近了被咒术靠近的两人:“即便神力下降,也不可能被压制到如此地步,我是真的解不开这个咒术。”

      氤氲周身的水汽攥进子宴身旁,一双缥色眸子中怒气冲天:“你又是怎么回事儿,束手就擒!”

      子宴摇摇头,爽朗的笑意下遍布阴霾:“早说了这小姬周身邪肆,还不如乖乖省些事情。吾倒是好奇的很,苍帝到底在做些什么,我们的神力飞速下降,而天下灾难四起,乱了乱了,坐于神位太久,焉不知道此消彼长——”

      “啊!”氤氲惊讶一声,发现身旁的血色血咒已经消失不见。她聚拢成型遥望东方:“他们走了。等等,有神气——”

      强烈的炎火燃烧在天空中,霎时间将阴郁的淮夷之南照出一片艳丽的火红。赤衣女子猛若烈火,上挑的眼角带着肃杀的傲气:“汝等实在太过安闲了!”

      氤氲沉凝的眸子微微一愣,随即敛音敬拜:“次王姬,怎么是您——您未在太极宫坐镇吗!”

      艳火之红,燃烧时间邪恶之火。黄离、元吉,离火之神炩焱为八正宫性情最为暴烈之神,然而却能爱憎分明善恶有别,离火之位相当于乾帝次女,历来受乾帝的喜爱,更受诸神尊敬。氤氲心中生疑,一直坐镇太极宫的离宫之神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淮夷?难道说乾帝已经有消息了…

      “氤氲,见你面色凝重,似乎还有些怒气,发生何事。” 炩焱炽烈的杏眼挑起,微微炽热的气焰便冲击而来。氤氲拱手一拜,面色沉凝:“说来话长,只是自乾坤二王失去仙迹,三界终于崩坏到极致了。甚至主管阴狱的无妄之神竟然从那终年阴暗潮湿之处抽出身来亲自杀人,还有其他下界之神行踪诡异,真是奇怪…”

      “等等!汝为何言!无妄之神出来杀人!” 炩焱周身火气顿时暴涨,子宴连着被那气势逼退了两步:“喝——这王姬脾气好大,还是同烈火一般。”

      氤氲点点头,在言谈声中看着炩焱的面色慢慢变得诧异起来:“据你们所说,那小女子先后被几位天宫之神追杀?这…动用私怨乃是违反天规——好大胆子!”

      子宴努努嘴,炩焱天性暴烈而赏罚分明,众人敬她惧她,自然很少去管诸神中那些灰色地带,然而神之前身亦曾有仙鬼人兽,怎么会不带有自己的私心呢。

      炩焱面色沉凝,火焰般的杏眼满是审视:“看来我必定要去追踪那小女子了。”

      子宴苦哈哈的摆了脸,连忙挡在她面前:“您从天宫来,是否遇见苍帝?自乾坤之神失踪后,他就闭门不出,下界神力衰退,如此这般神之尊严权威何在啊。”他脸色别扭,随后有些皱皱眉:“还有‘他’,现今天宫诸事都由‘他’来掌控,他这个人…”

      炩焱转过头去,杏眼中的凌厉气势将子宴吓得躲到了氤氲身后:“嗨,次王姬,天宫众人皆知啊…‘他’这个人很是一言难尽。次王姬,您去追那位小女子是有何公干…”

      炩焱转过头去轻声喃喃:“‘他’的确不容易看透,越来越不懂了。”灼热的焱气化作一道长虹而去,漫卷着淮夷的碧色草木,留下沉默的三个神仙。

      乱、乱、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戡戡武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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