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星》松松果

14、第十四章

　　张宗台很乐意见到叶霖，见她来了就问有什么事。

　　叶霖说起自己的苦恼，就道：“张前辈觉得我刚刚的表演怎么样？”
　　张宗台一挑眉，问：“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嗯，表现的还不错，但是还能再自然一点。”

　　听了这话，叶霖并没有很高兴，而是叹了口气，把自己抱成了一团。
　　张宗台扫过她的面部表情，勾了勾唇笑道：“你来不是问这个的吧？”

　　叶霖一惊，问道：“这么明显吗？”

　　张宗台就笑道：“看你那么苦恼就知道了！是不是因为程慕诗？”

　　叶霖点点头，道：“因为不管我说什么台词，她都是念数字，我为了不跳戏，只好把她该说的也记住。”

　　“的确，这对演员影响很大，其实现在圈内很多这样的‘数字演员’，很多人哀声载道，但仍是无法避免，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奈。”

　　“在张前辈这个高度也要面对这种不公吗？”

　　张宗台却是笑笑，笑容中是少有的苦涩，他将目光投向远方，道：“不管在哪个高度，都会有不公，这才是人生啊。”

　　叶霖愣愣，听到这句感叹不禁触动。然而，这个瞬间，她也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的想法了。如果连张前辈都愿意忍受，自己作为新人，又怎么去要求别人？

　　张宗台见叶霖面有难色，好奇道：“嗯？有话想说？”

　　叶霖泄气，道：“其实我过来是想说个想法的，不过听了张前辈的感悟，觉得还是不要了……。”
　　张宗台被勾起了好奇心，说：“说来听听？”

　　叶霖最终还是说道：“其实我想让人替程慕诗念词……。”

　　“哈！”张宗台一听竟然笑了，“我当什么大事呢！这个好啊，很多片场会有提词，不过这种全由工作人员念的不多，但是冯导既然都接受‘数字’，自然也不会反对提词。”

　　叶霖怔怔，张宗台却站了起来，说：“走吧，跟冯导建议建议，这样你我也好演一点。”

　　叶霖终于露出了笑容，跟着起身，去找冯导。

　　之后，冯导并不反对这种做法，在下一条戏开拍之前就安排好了人，并知会了程慕诗。
　　程慕诗对这个安排无法拒绝，但是她看向叶霖的眼神却不一样了。

　　午休之后，机器架起来，所有人各就各位，拍摄就要开始，只是，程慕诗还没到。

　　“冯导！”就在所有人等程慕诗的时候，她缓缓而来，不站位，却径直走向了冯导。

　　叶霖好奇地看向张宗台，张宗台却耸了耸肩表示不知。

　　只见她跟冯导说了几句，冯导就看向了叶霖，随后表情为难。
　　最后，只见着冯导朝叶霖招手，叶霖愣愣，满腹狐疑地走了过去。

　　“小叶，关于工作人员念提词的建议，我们决定不采用，毕竟收声的时候会把这些杂音收进去，后期还要处理，比较麻烦。”冯导直入主题，对叶霖说道。

　　叶霖心里一沉，想着程慕诗短短几句话，事情竟就回到了原点。

　　叶霖苦恼又要听“数字”，冯导就又说道：“不过我们还有另一个办法”，说着，程慕诗的助理就拿了一堆纸过来，冯导就指着那些纸道，“等下拍的时候，我们会把慕诗的台词贴在你身上，那她就能照着念了。”

　　叶霖大惊，一脸不可置信，“等等，冯导，这样会被拍到吧？”

　　“放心，你们对台词的时候只有特写，不会拍到。”
　　“可是……。”

　　“小叶你委屈委屈，慕诗之后会熟悉台词的。”冯导不想叶霖再有异议，下了最终结论。
　　叶霖看向程慕诗，只见她正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

　　等到开拍，叶霖的身上被贴上了台词，张宗台也是没料到这个情况。
　　“这……”，张宗台皱了眉头，脸上有着不满。

　　叶霖怕他生气，对他摇了摇头，又对程慕诗说：“这样你说台词应该没问题了。”
　　程慕诗笑笑，嗲声道：“那你要站准位置哦，不然我看不清。”
　　“……”，真是连骂人都没了力气。

　　我是仙女，不跟她一般见识——如此自我安慰着，下午的戏终于开拍。

　　然而，可想而知，叶霖顶着这样的心情拍戏，实在不能好好发挥，所以当导演一次次喊“咔”，进度还是被拖慢了。

　　冯导不理缘由，将叶霖说了一通，张宗台几次帮她，都被人挡了回去，直让他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只是，经此一事，叶霖明白过来，像自己这样的小艺人，根本不配有情绪，她只有秉持长久的专业素养，才能好好完成所有的拍摄。

　　一扫心中郁闷，叶霖把对程慕诗的气愤都发挥到了演技中，不管是从表情还是眼眸，都流露出“女二号”对“女一号”的排斥和讨厌，正中人物内心。

　　“好，今天的拍摄就到这儿，大家辛苦了！”当月挂树梢，今天的拍摄终于结束了。

　　**

　　剧组安排的酒店就在附近，叶霖怀着一身疲惫从小娅手中接过手机，确认没有人找她之后就去换了衣服，并表示要回酒店好好睡一觉。

　　谁知，才出门，就碰上已经穿了常服的张宗台。
　　“一起吃个饭？”

　　“呃，回酒店吃？”叶霖问了句废话。
　　张宗台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说：“我助理把车开过来了，我带你去吃点好的。”

　　“诶？这样好吗？”自己到是没关系，可是张宗台被粉丝认出来就不好了。
　　张宗台笑笑，说：“看，我有伪装，走吧！”

　　只见张宗台给自己贴了胡子，带上眼镜，又戴了帽子，一下子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叶霖吃惊的张嘴，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她让小娅先回酒店，自己则坐上了张宗台的车子往市里去了。
　　“……知道吗？”
　　“嗯？”

　　见叶霖还是兴致缺缺，张宗台先打开了话匣子，“之前我有幸跟一些老艺术家拍过戏，那时候剧组请了当红的艺人做主演，可惜，他记不住台词，后来也有人提议在演员身上贴纸来提词……。”

　　叶霖惊道：“然后呢？”

　　“老艺术家很有风骨，并不赞同这种不敬业的行为，当场走人。”
　　叶霖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宗台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说：“刚才我看你被贴了纸，也想效法，可惜，我没做到。”
　　叶霖不想张宗台自责，就说：“我也不会让张前辈那么做的，我还是新人，这点没什么。”

　　张宗台却是蹙眉，说：“不，我被限制太多，很多时候都不能遵从内心，所以看到你也这样，我不好受。”

　　叶霖愣愣，不禁想起张宗台的风评——为人和善，拼命三郎。

　　印象中，他总是拍很多戏，虽然有媒体暗讽他接戏不看剧本，好戏烂戏都接，但是仍阻止不了他接连拿下国内最佳男演员的各大奖项。

　　而他的为人，圈内有目共睹，与他共事的人都无不夸赞，可谓行业标杆。
　　叶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人也会被限制？

　　“张前辈是有很多无可奈何吧？”这大概是唯一的解释。

　　张宗台忽地默然，然而，只是片刻，他就笑道：“我本来想安慰你的，没想到却是你来安慰我了。”

　　叶霖就赶忙说：“那真是谢谢张前辈了，我现在好多了。”
　　见到比自己优秀的人还在忍受不公，叶霖还有什么资格说委屈？

　　张宗台一扫刚从阴郁，开朗道：“不过以后在片场我会多照顾你，毕竟这部戏是我推荐给你的。”

　　叶霖忙不迭道谢，又表示自己应付得来。
　　好在，此番谈话之后两人舒爽许多，当到达餐馆的时候，已然是另一种心情。

　　张宗台此次带叶霖出来，意在疏解她的烦闷，本想好好吃上一顿，谁知菜才上齐就被邻桌的客人认了出来。为防引起骚动，两人只好将饭菜打包，快速逃离那儿。

　　一路出来，张宗台坐上车就笑了起来。
　　叶霖本是惊吓，被感染之后还是跟着笑了起来。

　　对啊，难过什么，有这么多爱你的粉丝，再苦再累又算什么？
　　最终，张宗台将车开回郊区，两人随便找了个无人之地就将晚餐解决了，好似享受了一顿别有风味的野餐。

　　饭毕，两人靠在车头休息，忽地意识到周围风景优美。

　　原来，不知不觉间，夏日已到，听耳中蝉鸣，看漫天星光，烦扰中也有宁静。
　　“叶霖，遇见你真好。”
　　“嗯？”

　　叶霖侧头，刚好对上张宗台弯弯的双眼。他摇摇头，只将视线投向了远方。

　　不知待了多久，叶霖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谁知却发现了无数的信息和电话，其中最让她震惊的是季南风的名字。

　　“糟了”，叶霖一句哀嚎打破宁静。她赶紧到一旁打电话给季南风。

　　谁知，电话才通，季南风声音低沉道：“马上给我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