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劫》只叶

2、第一卷 第一章 谁家玄衣少年郎，剑眉星目把歌狂

　　是春。百花初绽放，绿柳已抽芽。抬眸可看得见青山远黛，万里无云；低眉能感受到微风习习，日光和煦。闭目可听梁间燕呢喃，垂首可闻地上花芳香。

　　锦城今日可是一片热闹，城中大商贾徐家长子娶亲，宴请全城知名人士，晚上特地还准备了烟火。锦湖上飘着的一艘艘画舫便是晚宴的地点，在湖上设宴可谓别出心裁，从这湖心之上观看烟火也是最好不过。

　　柳芊芊的爹爹娘亲以及师兄韩因就在某艘画舫之上，本来芊芊也是在受邀之内，可是爹爹担心她惹祸，不让她出来。但是再怎么严格的警告，都抵不过过少女灵动的心。岸上白袍子的小个子少年将纸扇一合，好似精灵般的大眼睛在长长卷卷的睫毛下闪了又闪，这便是柳芊芊了，无花谷谷主柳子沾的独生女儿。

　　临湖岸最近的一艘画舫上，全是锦衣的公子，“应该是那些大家的子弟吧！”芊芊心里想着，靠着岸边的垂柳，双手环胸，好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这边的画舫上，各个公子谈笑风生，轮番投壶。投中者，必得一番叫好；不中者，定有一番调侃。其中一位玄衣公子，容颜姣好，玉冠束发，即便是在众多华服公子中也难掩光芒。阳光倾泻而下，仿佛是眷恋他如玉的脸颊；春风迟迟不止，好似是迷恋他如绸的长发。芊芊竟然看得痴了。尤其是那位公子一连投中五次，得到一片叫好与夸赞时，脸上那谦逊的笑容，当真是暖过了头顶的春阳。

　　许是芊芊的目光太过炽热，玄衣公子回眸便看见了岸上的白衣少年，身材轻巧，发丝轻挽，肤如凝脂，口含朱丹，宛如蝶翼般长长睫毛下是一双水汪汪的眼，此时那双似水的眸子里写满了惊艳。“是个女儿家呢！”他想着。

　　再细打量，他发现芊芊腰间系着的腰牌，上面刻着三枚连成环的柳叶，是无花谷的标志！玄衣公子眸光闪了闪，便将目光收了回来。他对着画舫上的其他公子提议道：“诸位兄台，顾某觉得今日春光甚好，不如我们以春为题，斗诗如何？”画舫上的诸位公子们全是大家子弟，自然会吟诗作对，所以有人立即赞同“这个提议好！”

　　于是画舫上陷入了安静，大家都在思索着。一位拿折扇的公子率先打破了沉默，“那么我先来吧！”他说着，自家的书童赶紧准备纸张准备记下公子的诗作。折扇公子继续道：
　　“天高云自飘，
　　春风绿柳梢。
　　光景无限好，
　　少年比天骄。”
　　声音落下，大家便纷纷开始评论，虽是简单的五言律诗，但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作出，已是很不错了。玄衣公子只一句话：“‘绿’字用得好。”岸上的芊芊嘴角微翘，和她想一块去了！接着便有人提议：“顾兄不来一首吗？”

　　“节玉！”玄衣公子挥手，自家的书童便上前来，准备好纸笔，等着记下诗作。玄衣公子思索片刻，便道：
　　“冬雪十里融，春风三分暖。
　　绵绵千草绿，幽幽百花艳。
　　花丛吾家蝶，梁间谁家燕。”
　　玄衣公子停顿了一下，将目光转到岸上的芊芊的方向，继续道：“淼淼水澹澹，青青柳芊芊。”果然，岸上的少女似水的眸子写满了不可思议与欣赏。玄衣公子不着痕迹的笑了笑，目睹芊芊离去。

　　“顾兄果真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名不虚传！吾等佩服！”刚刚的折扇公子抱拳道。其他公子也纷纷赞美着。玄衣公子嘴角噙着谦和的微笑，抱拳回礼：“是诸位承让了！”其他的各位公子仍旧在斗诗，玄衣公子叫来节玉，低声吩咐了些事情，节玉离开后，玄衣公子便朝着芊芊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芊芊朝着玉糕斋走，在街头的拐角围了一大群人，原来是一位农家的少妇，荆钗挽发，粗布麻衣，倒也我见犹怜。

　　“奴家家贫，丈夫久病不治，昨日病逝。可是却连入葬的钱都没有。还望各位垂怜，奴家愿做牛做马报答。”说罢，少妇竟是磕起头来，梨花带雨的脸好不惹人怜惜。她的身边，则是草席裹着的一具男尸，也许是家贫的缘故，只有脸部盖着块粗糙的白布。这应该就是她昨日去世的丈夫吧！

　　卖身葬夫？芊芊摸索着身上，估量着身上有多少银两。她断不敢买个人回谷，但救济一下还是可以的。

　　芊芊拨开人群走上前：“这位姐姐--”闻言，少妇抬起头来看着芊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竟然有这么看起来一尘不染的少年！芊芊想要继续说，可是她无心的一瞥，却看见那具“男尸”脸上盖着的白布有轻微的起伏，芊芊止住话语，弯向少妇的腰也直了起来，“这位姐姐，你的丈夫怕是还未与世长辞。”

　　少妇微微一愣，“这位小哥说笑了，若我的丈夫没死，我怎么会在这里卖身呢？”

　　“这就要问你们自己了。”芊芊说罢，捡起地上的草就去挠男人裸露的脚心，没几下，那位本来呼吸全无的丈夫便跳了起来！

　　周围原本可怜少妇的人们顿时明白了这是场骗局，芊芊也没有过多的苛责，转身便离去。

　　“这小姑娘，还真是挺机智的。”节玉说，可是自家公子却根本没有理他。节玉仍自言自语，“她是怎么识别的呢？”而玄衣公子早就拂袖而去了。

　　“哎，公子，您等等我啊！”节玉反应过来，便疾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