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肉粽子蘸糖吃

17、归程 第二日

　　第二日出行，分配马匹的时候，遇到了些问题。

　　要赶路的原因，自然是骑马的。文姜手腕受伤，只能与人同骑，然而队中女子除了虎翼军的沐夏，自己能架马跟上大部队就不错了，况且式微受伤本身也不会骑马，程悦年幼怕是体力撑不住，如何分配这三人，真真让邶以归有些为难。

　　文姜那眼睛恨不得长在兰之雎身上，此中暗示昭然若揭。只是过去武林盟其实除了几个莲藕心的，大多以为她醉心剑术，希望能得到兰堂主指点教导。而她今日把藏着的心思写在脸上一样的行为，让几个随行而来的虎翼军都察觉出那么些苗头，对她有些改观。尤其是沐夏，暗暗想，你不想上我的马，我还不想和你同骑呢，哼！

　　唯一睡过头的简兮姗姗来迟，昨日沐夏给他的伤药效果是极好的，换上邶以归体贴的让人帮他们准备好的衣服，完全消肿的他又是那个玉树临风，英俊不凡的白纸扇了。他摇着那柄一路饱经摧残的破扇子，一身白衣显得整个人都精致而贵气。

　　简兮绕开邶以归来回打量了下这群站在马前的同盟好友，瞬间便把事情原委看出个大概来。他扇子一收，分析起来：“文姜，式微和程悦三人不适合独行，而我们中就属我，兰堂主同他，”他随便的拿扇子往邶以归的方向指了指，“马术最好，所以我们三人各带一人同骑，方为上策。”

　　他似说的有理有据，只是说到骑术，先且不说兰之雎，他简兮的骑术，怕是连才入虎翼军一年的朱小宝（昨日同沐夏同在二楼的那个小兵）都比不上。他这一番忽悠，兰之雎和邶以归自然猜到他八成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文姜眯眼看着简兮，她自然知道这个人定会想尽办法坏她的好事。果不其然，简兮接着说：“他和小程悦看起来比较相熟，而小式微嘛，昨天照顾兰阁主许久，兰阁主多照应她一下也是应该……”

　　“凭什么听你的！”文姜还未等他说完，便打断道。

　　“放肆。”兰之雎见她又出言顶撞，再想着她这些日子的作为。想着这么一个恶毒之人却不能重罚，还要留着危害武林盟。他本就憋着怒气，加上昨日开始一直心中烦闷，口气自然算不上好。

　　文姜见他这样，恐怕惹得他更不开心，只得咬住嘴唇，愤恨地盯着简兮。

　　“想到昨日小文姜竟然对我如此关心，我自然应该在回去的路上多多‘照顾’你一番，所以你不如便与我同骑吧。”简兮笑的眉眼弯弯，恨得文姜牙痒痒的。

　　邶以归也恰到好处的出来打圆场道：“小师弟说的极是，既然如此，大家这就上马出发吧。”

　　“我怎么觉得文姜姐姐似乎很不喜欢简阁主。”程悦看着那边文姜不情愿地被简兮扶上马，小声问道。

　　邶以归笑笑：“谁知道呢，我那招人疼的小师弟就这么不招文姜小姐待见。”

　　心里却也有些诧异，文姜之前在盟中虽然也透露着对兰之雎的倾慕和对简兮的不喜，只是不知有意无意那时候她表现的更像是个有些任性的对简兮发小姐脾气，竟然还有人会觉得这两人在打情骂俏。而如今这般表现出明显的厌恶和喜欢，倒是第一次。他本觉得文姜年纪不大，心中城府却胜过了包括白华之内的许多人，看来怕是这次受伤带给她的打击太大吧。要是回到盟中她还像现在这般，不收好自己的小尾巴，只怕到时候够老头子他们忙一阵了。

　　他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着，看到程悦好奇的看向那边的两人，鬼使神差的摸了摸她的头，提点道：“以后还是离文姜远些。”

　　“恩？”看着程悦张着写满疑问的大眼睛抬头看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对这个才相识一天的小女孩说出些多余的话，而她周围几个女子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简单角色，自己又何必跑来趟这摊浑水？他笑着摇摇头，也没继续纠结，直接下令起程。

　　他们用不到两天的时间赶回武林盟，一路无事。

　　只是一路式微都觉得如芒在背，还好简兮跑的比兰之雎慢些，不若是并驾齐驱，就算她没有被那犹如实质的目光刺伤，文姜的脖子怕也是会扭伤的。

　　之间兰之雎曾问过她在昏迷时候所吃药丸的事情，式微则是如实作答，告知那是直接在封城买的内伤药，带些清火解暑的功效，却不想误打误撞解了蛇毒。之后二人便是一路无话，弄的气氛极为尴尬。

　　式微猜测简兮和兰之雎兴许对她身份有所怀疑，加上知道文姜曾经针对于她，将来便也不会放过她，刚好把她拖来当垫背的，隔开她和兰之雎。而简兮与文姜同骑，则是怕她又搞出什么小动作来。他们这般安排，倒也算是合理。只是文姜所作所为算的上是证据确凿，抛开她不算，谋害阁主可不是什么小错。她想到邶以归，正是这个男人出现之后，简兮才借机暗示自己，而对方虽然不简单，职位并不足以畏惧，因此怕他们所顾忌的是邶以归和文姜身后的人。

　　式微垂下眼，红棍虎翼军总兵涂罝么。

　　让的一个阁主一个堂主都如此忌讳的人……自己以后的日子，怕是好不了了。

　　思及此处，她难免有些头疼的叹了一口气。

　　兰之雎却以为她是担心文姜，毕竟这个小姑娘被简兮退出来当幌子，按照文姜的性格和两人之前的恩怨，再做出什么害人性命的事情来，也不算奇怪。不过若是她真的大胆在武林盟中动手，到时候四堂六将皆在，证据确凿，怕是涂罝也保她不得。

　　想到此处，他便开口安慰这个也算是他救命恩人的小灯笼道：“放心，我们自然会保你平安。”

　　从某种角度上，式微，简兮，兰之雎三人也算是有了共同的秘密，难免让他们彼此会亲近些。

　　式微没料到他会如此说，抬头看了看这位俊美如玉的兰堂主，想起之前还在封城时候无意间看到的武林闲谈，里面罗列着各种武林人士的排名，还有好事的人列了一个“武林群芳图”。想到这里式微有些忍俊不禁，声音也软软的带着些笑意：“那式微便谢过兰堂主了。”

　　虽然严肃古板，但是这般风姿气度，能在众多武林侠客之中“艳压群芳”，也倒是实至名归，也难怪文姜也好，桃之黛也好会对他那般迷恋。

　　听到她笑着道谢，兰之雎心中多少也增加了些对她的好感。他虽然至亲都已经不在人世，但是若是有个妹妹，也必然如此软糯可爱吧。这么想着，表情不禁也柔和了许多。

　　这一路简兮没少折腾文姜，跑的时快时慢，偶尔还选着有些颠簸的路走。直到邶以归终于看不过去上前含蓄地“提示”了两句，才满脸不愈地老实下来。此时他微微加快了速度，似乎是想和兰之雎说两句话，好巧不巧，正看到对方算的上温柔的神色。

　　自然，文姜也看到了。

　　那之后式微感受到的就不是“针芒”一般的目光了，而是像是长着獠牙，恨不得见她吃拆下肚的目光。连简兮都时不时戏谑又带些探究的看着她，弄的式微头大如斗。

　　另一边，邶以归和程悦可谓相处融洽。邶以归虽然身在满是武夫的虎翼军，却曾接受过专职出谋划策的白纸扇的教导，是以当休息或者缓行的时候，他对程悦讲起这些年关外见闻，军队轶事起来可以说是妙语连珠，听的小姑娘连连称其，对他更是敬佩不已。

　　和她一同听着这些趣事奇闻津津有味的还有邶以归手下的那些小兵们，虽然不少事情他们也同样经历过，怎么从副将嘴里说出来，原本平淡无奇的事情，就都变得和话本故事一样惊险曲折，引人入胜。

　　“邶副将真厉害。”朱小宝瞪着眼，崇拜无比的看着邶以归，“我本来觉得平日训练巡逻无趣极了，听他这么说觉得好像自己是大英雄一般。”

　　“怎么又是说你了？”吴俊不满的争论道，“那日发现那群毛贼的人是我才对。”

　　“后来打的时候你又没有参加……”朱小宝正要据理力争，被沐夏拿着剑一人敲了他们脑袋一下：“争什么争，还不是邶副将说的好，有你们什么事！”

　　两人被管的服服帖帖，各自委屈地捂着被打疼的脑袋，暗下决心：回去后一定多读书！

　　邶以归平日里见惯了他们的小打小闹，也未上心，只想着还好这一路没再出什么祸事来，能安全送文姜他们回来，也算是完成了总兵的嘱托了。

　　而程悦这一路，心里七上八下的和简兮文姜走的碎石路一样颠簸。这一路听着邶以归温柔地同她讲那些故事，让她心跳加快的更加频繁了。而那有趣的关外见闻和军中轶事，又让她对虎翼军的生活多了许多好感和向往。

　　就这么坐在马上，在邶以归怀中，她莫名心中忐忑不安，却又矛盾的觉得安全温暖。以至于前面大多时候，她都沉迷在邶以归口中的军营生活之中，至于后半段，她则在不停加速的心跳中，听着头顶时不时传来的磁性声线，脸蛋红红的有些恍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