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晨岚》菌茗

3、初识2

　　第一章 2
　　“叮咚——叮咚——”
　　“哎——来了！哎呀我这老腰。”老妇人小跑着来到到玄关前，看着门上的视频对讲机，是一个背着大背包的小女孩，心想该不会是个迷路的小孩，但仔细看小女孩的打扮，似乎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小心的问起来：“你好，这里是韩旭辉先生的家，请问你找谁？”
　　女孩眨巴眨巴了眼睛，说道：“您好，我是来应聘保姆的秦淮，嗯——然后”女孩低头拿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摄像头前。“这、这是‘聘书’，您请过目。”
　　看到“聘书”，老妇人“噗”的一下笑了出来，心想这真是个稚嫩的孩子。
　　老妇人打开玄关，出门对着楼梯下、铁门外的秦淮说：“你是来应聘保姆的？”
　　“嗯。”秦淮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睛时刻望着老妇人。
　　刚才是隔着屏幕，现在真实看到，老妇人有些怀疑这个女孩的年龄，再加上是从下往上看的缘故，秦淮的眼神看起来就像一个流浪的小奶狗。
　　她不太相信这个小奶狗似的女孩有做保姆的能力，不过出于“职业保姆”的礼貌，她还是对秦淮微笑着说：“进来吧。”然后打开了铁门上的电子锁。
　　整个小区远离市区，建在山脚下，河水边。这个小区的别墅布局呈“井”字排列，有ABCDEF六个区，每个区有六栋别墅，每三栋作一排挨在一起。虽说是挨在一起，但每一栋别墅都配有私人花园，有些别墅主人也会在花园按上围栏或者砌上墙表示分割地盘。“井”字的两边分别是靠市区街道的东门和靠郊区的西门。“井”字的中间，也就是小区的中间，是个人造森林公园，虽说是人造的，但里面的树木最小的也有50年的树龄。公园的中间有个湖叫做明月湖，湖水的分支正好把小区隔成“井”字型。
　　每个区的别墅都有着不同的风格，有的现代风格的，颜色简约，个性鲜明；有点偏中式或是和风，亭台楼榭，小乔流水；有的是复古风的，红砖绿瓦，复古却不老旧。
　　她所要就职位的这个房子看起来视乎是偏复古风格的。打开哥特风格的荆棘铁栏门，一条铺着碎瓷片花纹的路引着人向房子前的楼梯走去。路的周围铺着有蔷薇暗纹的地砖，路的一旁是一个小的喷泉池塘，池塘里种着尚未开放的睡莲。另一旁是一个紫藤花架，架子下面有一张藤编躺椅。
　　从外观上看，房子的一楼视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门”，四面墙几乎有一半是落地窗，落地窗与落地窗间由罗马柱分割开。二楼和三楼的外墙特意刷上了枣红，但不是纯粹的枣红色，而是带着点零星点点的绿色，或许是想营造出“红墙泛青苔的感觉”。别墅的房顶是像山脊一样的斜顶。
　　这样看来，从一楼走向二楼的门，那就是唯一的门了。这视乎是这个区一个特点。可是就究竟是欧式复古还是中式复古呢？

　　“来，我先带你去放行李。”
　　刚走进玄关，面对着的是一个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柜子的背面，沿着过道走挨着柜子走到过道尽头，过道尽头是一个小台阶，在这个小台阶上的房间格局由瓷砖转为实木木地板。
　　老妇人给秦淮找了一双一次性拖鞋并示意她穿上。秦淮跟着老妇人走上台阶，她才知道那个大柜子是个书柜，上面整齐的摆放着许多书，书柜旁边是一扇镶着百合花纹的窗子，窗子外墙和边框上爬着牵牛花，窗子的窗帘是淡淡的蔷薇花纹，窗子边上有一个欧式复古的小圆桌和一把同款的白色靠椅子。圆桌上铺着鹅黄色的素色桌布，放着一个没有插花的白色花瓶和一本有些发黄的书。书的合着放在花瓶旁边，但从侧边的褶皱可以这本书原来应该是打开放在桌上很久，才被合上，而且是一直放在那里的。
　　这偌大的房子里，这一处只是小小的一处，但秦淮不知怎么就被它吸引住了，就像有魔力的魔镜，吸引着她走向它，想要走进。
　　这时，老妇人突然说：“来这边，把行李放这里。”
　　秦淮突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发愣了，好在老妇人背对着她，指着书柜后面最边上的一扇门，说：“这是我的房间，你先放这里吧。”
　　秦淮跟在老妇人后面，先探了个头进去，睁大眼睛扫视了房间一周，说：“阿姨您的房间真漂亮。”
　　“哎呀这小姑娘这嘴真甜。”老妇人对秦淮叫她“阿姨”十分满意，但忽然想到她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你叫我秦婶就好。”
　　“呀缘分啊！阿姨我们都姓秦。”秦淮睁大眼睛看着秦婶。
　　真是小姑娘。秦婶心想。

　　“来，把包放床上吧。”秦婶伸手想拿过秦淮正要放在地上的背包。
　　“哎？不不不，我的包有些脏，不要放床上了。”
　　“你怕什么，到时候这个床就是你睡的了。”
　　“哎？那秦婶您呢？”
　　“我啊就要当外婆了。”
　　“那可真是——恭喜啊秦婶！”
　　“但我那女儿身体不好，我得回去照顾她。所以我就打算辞职了，就让夫人找新保姆了。”
　　“唔这样”
　　“你不用担心。”秦婶轻轻拍了一下秦淮的背“我看你就像亲闺女一样，我会事情都给你交代好的。”
　　秦淮呆呆的看着秦婶，有些失神，又有些激动，轻声说：“嗯，谢谢”
　　秦婶似乎没听到，走出房间对秦淮招了招手。“小淮过来，我带你认认地方。”
　　小淮？！突如其来的称呼让秦淮有点不适应，但却让她感觉很激动。

　　“你要做的主要有三件事，看家，打扫，做饭。首先是打扫。”
　　“嗯嗯。”秦淮点头如捣蒜。
　　秦婶领着秦淮出了房门。“这件是我住的呢是常住保姆的房间，旁边这间临时的房间，有时候给临时工住，或者是男保镖住。”
　　“还有男保镖吗？”
　　“或许有吧，之前后院修喷泉的时候坏了要大改水管系统要修好久”
　　“于是就让那些工人在这暂住？”
　　“噗——怎么会，怎么会让这些陌生人进来住。老爷怕人多杂乱我们顾不上来，就拜托了小区保安来盯着。”
　　“然后小区保安就”
　　“可是夫人觉得外人盯着没有自己人安心，于是把公司的保镖叫来了。”
　　秦淮感觉自己三观受到了些许打击，心想这夫妻两是有多不省事。
　　“然后他们晚上就顺便睡在里面了吧。”这个话题应该不会再有转折了。
　　“这就不知道啊，每晚都听到外面有走动的声音，但第二天去收拾房间床都没动过，前一天什么样后一天还是什么样。我想他们该不会睡地板吧，哈哈！”
　　秦婶笑的很开心，秦淮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进了鬼屋。

　　秦婶走到小圆桌对面的一个大房间。
　　大房间的门是两块厚实的雕花木门，上面雕刻着希腊学者的浮雕。这两扇木门看起来很厚重，但秦婶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的拉着厚厚的帘子，里面一片漆黑。秦婶先打开了灯，房顶的吊灯以螺旋向上的顺序依次点亮。首先引入眼帘的是地上绣着蔷薇的红地毯，然后是厚窗帘前的书桌。书桌的风与房间十分不符，是现代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一个有三个显示屏的电脑。房间的一边放着一张躺椅，另一边是一排排的书架，书架上的每一排都整整齐齐的放满了书。
　　这个房间规模真是堪比一个小型图书馆！
　　“这是韩先生的书房，虽然韩先生平时不怎么回来，不过书房还是要日常打扫的，不要让它积灰了，不要把东西弄乱了，还有电脑不能乱碰。”
　　“平时帘子要拉上，打扫的时候可以拉开。”
　　“书架呢，每个都要擦吗？”
　　“嗯这个嘛”秦婶想了一下，说：“当然要，都要。”
　　“那那个呢？”秦淮指了指房间顶上的吊灯。
　　“这个”秦婶心想，我自己都没想过那个也要擦。不过想到年轻人有活力
　　“要擦。”
　　“好！”秦淮深呼吸给自己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

　　随后，她们来到楼梯边，楼梯呈螺旋式，下通一楼上通三楼，楼梯扶手上雕刻着繁而不乱的藤蔓浮雕花纹，转角处放着高脚的小圆桌，圆桌上放着纯白的长颈花瓶。
　　她们先上了三楼。
　　墙壁是带着白色小雏菊花纹的草绿色壁纸。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墙上，挂着一些精心装饰过的相片。第一张是一个男人的侧脸，男人一只手整理领带，一只手放在胸前。第二张是一个女人的侧脸，女人温柔地笑着，优雅地盘发上环着带着白纱的花环，宛如从花从中来的仙子，第三张是男人与女人的合影，男人紧握着女人的手，女人轻靠在男人怀里，眼神柔情似水。往后的照片多了一个小男孩的身影，男孩身边时刻有着男人和女人的陪伴，陪伴男孩由小婴儿到一个拿着奖杯的俊俏少年。
　　不得不称赞这样装饰，温馨，又带着小心机。
　　上到三楼，先看到的是一个充满温馨气氛的客厅。
　　橘红色的布艺沙发，鹅黄色的地毯，蛋白色暗纹的壁纸和一个挂式的液晶电视机，及一个有手绘花纹的饮水机，就连灯光都是暖色调。
　　然后里面是几个房间，秦婶依次打开介绍。
　　“这个最大的有独卫的房间先生和夫人的房间，旁边这个是稍乱些的是晔辰的房间，然后再旁边两个是客房，然后那边有个大浴室”
　　“都是要打扫的？”秦淮心理默默地计算光擦这一层的门得多少时间。
　　“嗯，都要打扫。”
　　秦婶想了想又说：“晔辰的就不用了，他时常回来住，也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如果他没说要打扫就别进去了。”
　　“嗯？秦婶，晔辰是”
　　“哦，是先生和夫人的儿子，就是‘小少爷’，哈哈。”
　　“嗯，好记住了。” 秦淮脑海里浮现那个少年的样子，心里默念“晔辰，小少爷，晔辰，小少爷”

　　“那秦婶，那里呢？”秦淮指着楼梯的尽头。
　　一上楼，秦淮最先注意到的不是墙上的照片，而是楼梯尽头的一个门，房子的第四层。
　　那里，不像刚才看到的任何一处地方，都是精心装饰过的。第四层只有一个白色的木门，门前放在一个大花瓶。花瓶身上虽有着精美的花纹，但也不难看出它已经被弃置已久。
　　“那里啊是阁楼，用来做仓库，不用打扫，楼梯也是擦到上面那个门那里就可以了。”
　　“咦？不用进去吗？”
　　“呀！你这孩子真是精力充沛，仓库那么脏乱的不用打扫还不高兴？”说完，秦婶又自顾自大笑起来。
　　“嗯确实高兴。”终于听到了一个不用打扫的地方，奇怪的是，秦淮感觉心中虽有一丝丝高兴，但也带着一点不安与好奇。
　　“不过那个房间的锁好像没有钥匙打不开，我也没有钥匙，你想进去也没办法。”说罢，秦婶就往楼下走。
　　秦淮依然盯着那扇门。她的心里，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它吸引着秦淮，但感觉却不像在二楼的小圆桌那样。如果说小圆桌是个吸引她的幻境，那仓库就是个散发着诱惑香气的苹果在引诱着她。
　　突然一阵凉风吹过，感觉就像一只冰冷的手从秦淮裸露的皮肤上划过。秦淮一哆嗦，猛地发现自己的神经不知什么时候绷紧了。她缓缓地呼气，感受到背上竟然流下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