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波澜1 ...
-
冰水顺着苏弋阳的脸往下流,那冰凉的触感仿佛将苏弋阳的梦境撕开了一条裂缝,他有些抬眼看着林安带着怒气的面容,他想要说什么,想要道歉,可是嗓子却哑着说不出一句话。
林安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苏弋阳想拉住她,可是他的手又没有力气,他只能像个挫败的毛头小子一样胡乱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疲惫的躺在沙发上。
林安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轻手轻脚的开了门,换了鞋走了进去,本以为家里的人都睡了,可是没想到客厅的灯却是亮着的。
李慎明穿着一件简单的男士睡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的面前是一杯红酒。
“回来了。”李慎明转过身,手里拿着杯子,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林安一下子变得有些局促不安了,这场景实在是像极了偷偷溜出去的妻子遇见了捉奸的丈夫。
林安的嘴角隐隐带着血腥味,那儿被咬破了,明眼人看一眼就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林安的脖子上也隐隐带了点痕迹。
李慎明不动声色的看了林安一眼,喝了一口酒,将玻璃的酒杯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冰冷的玻璃碰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传来特别的质感。
“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李慎明看着林安,语气很平静。
林安摇了摇头,“没有。”
“林安,你是真的想过和我组成一个家庭吗?”李慎明看着她继续问道。
林安点了点头。
“好吧,我知道了。”李慎明站了起来,走到了林安的面前,微微拉开了林安领口的衣服,脖子处可以看见很明显的痕迹,不难想象留下这些痕迹的人到底是怀着多么强烈的占有欲。
“是那个人吗?”李慎明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冰冷的金属,林安甚至有种被上司审问的错觉。
林安平静的答道,“是。”
“还会有联系吗?”李慎明将林安的衣领拉过来,将那个地方掩住,然后手指轻轻地抬起了林安的下巴,大拇指在林安的唇上摩挲。
“不会。”林安的双唇微微张开,李慎明的指尖仿佛不经意间探了进去。
林安的脸色有些发红,那平素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染上了些许暧昧的羞涩的神情,刹那显露出的柔媚竟是一瞬间让李慎明有些失神。
李慎明看着林安,神色不明,“我尊重你,愿意等你,当然也愿意相信你。我们是抱着想要组成家庭的意愿在发展,现在我们不是合作关系,准确一点说,我们应该是情侣,我愿意相信你,可是林安,我现在感觉到很不好受,我很愤怒,嫉妒。”
林安睫毛微微颤抖,抬眼看着李慎明。
李慎明对她笑了笑,继续说道,“我想,这大概是因为没有什么安全感的缘故,林安,作为一对情侣,你从来没有表现过任何对于我这个人的喜爱或者认可,如果你愿意给我一点认可,我想,我心里的愤怒将会消散很多。”
李慎明说完看着林安,林安微微垂下眸子,她感觉到李慎明在等着她,李慎明是一个很理智成熟适合过一生的人,即便是见到了这样的场景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发脾气,而是相当理智客观的看待这种情况。
如果是想要给安安一个家庭,李慎明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而李慎明说的没错,他们现在是情侣,而她却没有给过他任何认可。
林安有些为难,有些抵触,可是又逼迫着自己不得不这样做。
她想给李慎明一个亲吻,可是李慎明看得很清楚,最后他轻轻地拉过林安,在林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低声说道,“这是最后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了,林安,如果有下一次,我不一定还能这么冷静。”
第二天,苏弋阳终于离开了这个城市,林安感觉和李慎明这样理智成熟的人相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事情仿佛如同他们选定的轨道一般开始运行。
但是老天爷却又在很多时候固执的将他们拖离原本的道路,将这原本疲惫的人生变得更加狼狈慌乱。
就在苏弋阳离开的第二天,某杂志上突然刊登了音乐王子苏弋阳和某女子在夜店激吻的照片,一时间所有报刊杂志网络都被这则消息所覆盖。
而就在这则消息被爆出后不久,关于林安更为隐秘的消息被一一扒出,一个已经结婚有孩子的女人和当红的歌手秘密偷-情,寂寞多金的少妇和帅气有才的歌手,这惊天的丑闻就如瘟疫一样在这个国度盛传,直至成为了每个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天林安本来一无所知,可是当她去公司的时候就感觉气氛有些古怪,似乎总有双眼睛盯着她,直到后来,有个关系较为密切的同事将报纸递给她的时候,林安感觉她的整个世界都变得一塌糊涂。
林安匆匆的下了班就去接安安,一路上她都觉得有人在对她指指点点,那是比她经历过的所有痛苦更为让人难以忍受的酷刑,林安甚至想用个东西将自己从头到家的包裹起来,好远离这个世界。
林安接了安安匆匆的往前走,她时候看见有两个女人在交头接耳的说悄悄话,一个人看着她露出诧异鄙夷的神情,然后用一种相当恶毒嘲讽的眼光看着她。
“真的是她,我还以为看错了,长的也不怎么样呀?浑身上下二两肉都没有?”
“这报纸上都写了,可怜她的那个孩子,都当妈的人了还这么不知道检点。”
这些话如同一把刀一样刺到了林安的心头里,她的脸色苍白,连安安都有些奇怪的看着她,林安不敢多留,更怕安安看出来,她带着安安上了车,有些颤抖的握着方向盘。
又一次,她的人生又一次的因为苏弋阳变得残破不堪,她用了四年离开了苏弋阳,用尽全身力气拼接一砖一瓦来给自己搭了一个破旧的小屋子,可是却在一夕之间轰然倒塌。
“妈妈,怎么了?”安安睁着干净透彻的眼睛有些担忧的看着林安。
林安匆匆抹干自己眼角的泪痕,然后对着安安露出一个相当勉强的微笑,“没事,安安,最近安安不去学校了好不好,妈妈请了假,在家陪你。”
安安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到底是年龄小,也看不懂为什么,只是似乎也被这种不安感染了,点了点头。
林安开车带着安安回了家,她不敢让安安看见她的神情,她只说让安安自己待一会儿,然后就直接走进了房间,一关上门林安就坐在了地上,泪水就这么流了出来。
她不愿在同事面前哭,也不敢在安安面前哭,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这眼泪就跟开了阀门一般大颗大颗的往下流。
怎么会这样?
好不容易,她要过上正常的生活了,好不容易,这一切都快过去了,苏弋阳带给她的烙印她终于要摆脱了,因为苏弋阳变成断壁残垣的城墙被她用心血一点点的修葺,而如今,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她的人生总是这样,乱七八糟,看不到一点希望。
安安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同事都对她指指点点,而安安呢?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当安安走在外面,别人都会指着她的女儿小声议论说,这就是那个不知检点的女人的女儿,真可怜。
她用尽了全力想要给安安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可是最终安安只是跟她从前一样,生活的不安又自闭,而如今,她该怎样给安安一个平静的生活环境。
这就如同一个诅咒一般,老天爷看小丑一般肆意捉弄着他们,无论怎样都逃不出这个怪圈。
林安将自己的双腿抱在胸前,靠着门坐在地上,眼泪已经流满了整个脸庞,可是她仍旧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安安在门外,她不能在女儿面前流泪。
安安在外面敲门,“妈妈。”
林安匆匆的抹了眼泪,想尽量镇定下来,可是嗓子发哑发堵,“怎么了,安安?”
“妈妈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安安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林安听着女儿的话莫名有些想哭,她的安安还这么小,别的孩子都有父母疼爱,而她的女儿却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她明明不该这么懂事的。
“安安,妈妈没事。”林安捂着嘴,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哭出了声。
“妈妈,不要哭,安安会长大,会保护妈妈的。”安安自小稚嫩的声音让这句话听起来格外的让人心疼。
林安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避免自己一不小心就哭出了声,她靠在门上,用一种相当温柔的声音说道,“安安乖,妈妈不哭。”
“那妈妈要和安安拉钩钩。”
“好,妈妈和安安拉钩钩。”林安说着滚烫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是多久没有这样流过眼泪了,是过了多久没有这样哭过了,日子过的太苦,熬得太久,她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