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百日草8 冬何必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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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就还记得那天夜里，正处于沉沉睡意之间的他突然被一身清脆的碎裂声惊醒。烛火昏暗间，他看着眼前的情形忍不住呆住了，他很想大声喊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喉咙里满是艰难苦涩，在烛火照不到的地方，他手足无措，哑然无声。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啊！
光亮处碎了满地的药碗，黑乎乎的药汁顺着白色的碗沿流了出来。和那个柔弱妇人喘息困难的模样截然不同的是站在床榻前一脸镇静的百草。
与之前那个一脸幼稚的百草完全不同，此时的百草身高形体虽然看上去依旧是稚儿的模样，可是脸上平淡的表情在烛火的跳跃下明明暗暗，却不由得让人感觉到他的成熟。这才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妖怪该有的姿态。
文就慌乱的眼睛对上了百草，百草也毫不回避地看向他。
那眼神，仿若一汪深井里的死水，平静地仿佛惊不起一起波澜。
寂静的夜里只有烛火灯芯时不时响起的噼啪声。两人皆是沉默不语。突然文就感觉眼前一暗，随即昏倒在地。
待文就醒来时，便已是他娘亲冷冰冰地躺在棺材里的时候了。文就他娘亲的葬礼很是简朴，就连灵堂也不过是稍稍修缮了下漏风的牛棚，匆匆搭建而成。
文就跪在青石板上，身上的衣服是一件最单薄不过的褂子，跪了好久的膝盖早已是红肿不堪。夜晚不时有冷风吹过，文就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黑色的棺木遮盖地严严实实，文就看不到他娘亲闭上眼时的神情如何。可是，他想，如果他娘亲知道害死她的人是他带来的，一定会恨他这个不孝子吧。
文就有听到他娘亲挣扎之中说出的只言片语，“救——救命——你！”那双纤细柔弱的手指仿佛倾尽了全力，颤巍巍得最终指向了百草。
此时文就远远得俯视着脚下和平安详的村庄，心里满是浓浓的寂寞感。从那天起，他就是一个没娘的孩子了。也从那天起，他才彻底明白，妖物之言，终究不可信。
他在来到清泉寺的那天，曾在不经意间瞥见了百草的身影。可眨眼间，那抹小小的身影却早已不见，只有空寂山谷和森森林意。
文就想不明白，自己的失望与伤心倒底来源于什么。娘亲的去世是固然的原因，这一点他很清楚，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心底到底有没有对百草的失望！可是！那不该是失望！应该是仇恨啊！
文就站在一片盛开的花田中，各色的花朵随风摆动，晚风中花香沁人心脾。文就抬起头，看着满天的繁星，低下了头，缓缓向着清泉寺的后门走去。
只听见夜晚寂静的寺间传来了苍老的叹息：冬何必无情！春百草终枯！
百草躲在漫山遍野的草丛间，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远去的文就，许久，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一块玉米饼，忍不住放在手里慢慢咀嚼。玉米饼的渣渣落了一地。
“真是的！都已经发硬了！”百草的声音似乎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孩子气。
“不过也是，这么长时间了！硬了也正常！我族里的大师傅做的玉米饼一定比那些普普通通的人间饼要好吃多了，回去让胡子爷爷给我重新做！”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百日草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