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真正的她 罗家姝楚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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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姝浑浑噩噩地回到休整的资料室中，久久不能回神。那份资料中透露出的东西让她不寒而栗。
楚笑看着罗家姝正发着呆，回忆起那份被粉碎的资料。她放开手中的正在组装的零件，将头转向罗家姝他们。
“闫鑫先出去一下，我和罗家姝有点事说。”
闫鑫微微一愣，但是军人服从命令的本能让他什么都没问就出去了。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醒着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那间资料室里看到了什么。”楚笑缓缓说到，“让你吓得魂不守舍的。”
罗家姝面上微微一动:“你看到了？”
她的手放在腿侧，手指触到那冰凉的枪械，让她稍有了些底气。
“比起你在资料室找到了什么，我更好奇其他的事——”
楚笑的指尖一下一下点在扶手上，唇边泛着淡淡的笑意。
哒哒声回荡在室内，空气仿佛被凝固了。
罗家姝警惕地看着楚笑，她此刻非常想问那个实验，却听见少女问道:“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我很好奇呢。”
站立在阴影中的女人表情微微凝固，但很快露出了一个艳丽得过分的笑容:“啊，啊。你在说什么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不是吗？”
“你的消息渠道真是厉害极了……还不如说是未卜先知呢？”
冷汗顺着罗家姝鬓角流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楚笑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下一句话像惊雷在罗家姝耳边炸起:“你的破绽太多啦，重生者。”
在她话语才落下，罗家姝向后翻滚，拔起手枪对准楚笑:“你为什么这么说？！”
“别不承认啦……罗家姝。你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吗？重生一次似乎你的智商依旧低得可怜。”坐在椅子上的少女气定若闲地双手交叠，明明看起来如此柔弱，却给予罗家姝巨大的压迫感。“从你一见面就认出我，再到你知道我和陆荣的踪迹，还有一眼就认出丧尸鸟……”
“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少女的语气笃定。
“与其一直做敌人，不如交换信息结盟。”
罗家姝牢牢锁定着楚笑，但少女眼中不见一丝紧张。她慢慢直起身，握着枪的手缓缓垂下。但是食指始终牢牢扣在扳机上。
“这是一个有意思的提议……”罗家姝叹息般地说到，“好算盘，好算盘。来点有诚意的吧，你又用什么和我交换呢？”
“我敢提就一定有底气。”楚笑食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你知道我要什么吗？”罗家姝试探着，她还是想要诈一诈楚笑。
“你……不是要跟着陆荣吗？”楚笑淡淡地说道，“跟着他出城？我需要的是这个城的信息。”
“你发现的真多。我都不知道我露出了那么多马脚。”听到这一句话，罗家姝表情放松了下来。此刻她们合作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楚笑也是想到了这里。多一个人合作，陆荣和她的生存几率会大大提高。
“我没想到你会抛出她来。”
“或者说，我没想到你会把陆荣作为你谈判的砝码。”
罗家姝歪头看向在楚笑脚边沉睡的陆荣，少年模样的人正脸色苍白地平躺着，姿态工整得像是躺在水晶棺中:“我还以为你会把她藏得好好的。”
楚笑笑容微僵。
“算盘的确不错……”罗家姝也彻底放弃挣扎，言语讽刺“你手里还有陆荣这张牌呢。”
楚笑心底微微恼怒，她没想着把陆荣当做手里的牌，但是罗家姝又说道——
“我从来没想到，陆荣对你那么忠心，不如说是你手里的提线木偶。”
“我没有！”楚笑骤然呵斥道，“我是为了她，为了她更好的活下去，我会帮她把所有危险排除！”
就像从前曾做过的，牢牢地把陆荣保护起来，没有任何危险，也没有任何意外。
“你不可能永远陪着她啊！”艳丽的女人嘴中爆发巨大的笑声:“一旦你离开她的身边，这个被你保护得没有自主意识与判断的人——会死的！她在末世中一天都活不下去！！你以为绝对的实力就是一切？背叛，谎言，贪婪，嫉妒。任何东西都会毁灭她！”
楚笑心底勃然大怒！她捏紧扶手，对着罗家姝俯下身:“她不会的，不会的！我会一直守着她！”
“别否认了，她变成这样不就是你杰作吗？上辈子她可是个赫赫有名的强者，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女人的脸上闪过怨毒——
“她是死在找你的路上呢，穿过了尸潮解救因为你们实验失败被围困的城市！”
那个她从未谋面的强者，被所有队友抛弃，独自一人去解救一个城。她被堵了三天，力竭在城墙边。没有人开城门！没有人愿意给这个孤胆英雄伸出援手，包括在城里像躲在水沟里的老鼠的研究员们，包括楚笑！
那一天火焰像旗帜一样燃烧，她背对着城墙面对着尸海，后退一步便是她一直在找的人，前进一步迎接她的是死神的吻。
可是背后的门牢牢关了起来，永远断了她后退的路。
那人是怎么绝望着看着城门，又是怎么绝望地死去？！
“——住嘴！！”
坐在椅子上的少女第一次褪去了温和的伪装，露出了底下的强势。她失去伪装后面目狰狞，如恶鬼般咆哮。
“别说了！！”
滚烫的怒火从心底爆炸开来，此刻的楚笑一点都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躯壳下像是流淌着岩浆，下一刻就要流淌出来将面前一切胆敢质疑她忤逆她的事物焚烧成灰烬。罗家姝看着楚笑暴怒的脸，心底升起隐秘的欢快。
“楚笑，你藏得真深。”愉悦的弧度跳动着涌上罗家姝的眼角，“陆荣是就你养的最忠心的狗，在最危险的时刻被你抛下做垫脚。”
楚笑坐在椅子上微微喘着粗气。她想要继续呐喊，却被潮水般的咳嗽打断。她伏在桌侧，她感觉到自己身体在末世来到后恶化得更快了。
罗家姝欣赏着她难得的窘态:“谁都不会一直抢占优势的，楚笑。”
“如果没有陆荣对你的保护，你根本走不出那栋居民楼。你是在保护她，还是在利用她呢？丧尸鸟袭击那个军人的时候，陆荣是准备回头去救人的吧？没有你，陆荣也会带我们出去。”
肺部像是被火熏撩了一把，阵阵抽痛。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薄雾，楚笑心思电转:“陆荣是不会和你走的。”
“我是脑域进化者，陆荣的大脑里有我的精神细丝。”呼吸慢慢稳定，同时稳定的还有理智，“你猜，只要我稍微一动手，她会怎么样？”
罗家姝错愕。随即露出一丝虚假的笑容，对坐在椅子上柔弱秀美的少女说到:“我真是小看你了，对自己人也下得了手呢……脑域进化者！怪不得会有人将你接走！”
脑域进化者，末世中大熊猫一样珍稀的异能者。那群永远被保护起来的人……那个用她做实验的人也是！
跟着楚笑，说不定就能见到那个人……罗家姝嘴边的假笑带上几分真心。
趁着他还没被保护起来时，杀了他！
艳丽的女人伸出手，对着楚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多仰仗运筹帷幄的楚研究员了，控制着你的人偶来庇佑我们走出这座死亡之城咯。”
她姿态夸张的躬下身伸出手，在楚笑眼里像个可笑的小丑在挑战她的权威。
楚笑冷落了那只伸到面前的手，她重新坐直了身体，大方而得体:“我们现在……也算是撕破脸皮了。”
“作为诚意，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一些东西。”罗家姝说道:“这毕竟是双方收益的合作。你说是不是呢？楚笑？”
楚笑垂下眼睫，良久才似梦呓一般喃喃道: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那是一片失落了的原野。
巨大的钟摆从云端垂落下来，暗色的齿轮一圈圈转动起来，发出轰隆的咬合声。
钟摆上生长着巨大的枯树，乌鸦栖满了枝头，舒展间露出腐朽的翅膀。羽毛索索作响。
少年坐在树下转过头来，露出一双美丽的灰蓝色眼睛。
“——，你要回来了吗？。”
你在说什么。
“审判已经开始了。”
什么审判？
少年歪头哼着歌，面容精致得像个天使。他堪称圣洁的模样与阴森压抑的环境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升腾着鬼魅般迷惑人心的美。
歌声越来越响，空旷的原野中像是有千万个人一起唱颂。少年站起身，单薄的身躯在风中扎定。他伸手指向天空，闭着眼睛喃喃——
“审判开始了——”
远处的云层中像是有电光在穿梭，她看见一人被倒吊在旗杆上唱着颂歌，字字变成火焰从唇边滚落。那个存在的声音像滚雷从天而落，在原野中狂风般肆虐:
“有罪。”
什么——
“有罪。”
是谁，谁有罪——
“都有罪。”
————
黑暗中缓缓睁开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废墟间坐落着格格不入的豪华摆设，各种精细的家具放置得整整齐齐。巨大的床帷间步出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少年，他眉梢洋溢着全心的欢快:“我又见到那个人了……终于等到了……我终于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黑色的鸟儿落在他抬起的手上，天使一般的少年亲昵的蹭了蹭它的羽毛，却让它羽毛间的腐肉蹭到了发梢。
“太激动都忘记了呢。”精致的少年露出羞涩的微笑，腮边晕起薄红，“你们已经变成这种东西了。”
少年由带笑意，白皙的手指微微收紧，丧尸鸟在他手中发出凄厉的哀鸣，骨骼与血肉一阵闷响。鲜血混着碎肉从少年指缝间流下。
少年随手将手中的腐肉甩落，语气平淡:“真是恶心。”
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人，嘴唇边的笑容一点点扩大至诡异:“快去，快去，快去。找到我的渴求——带到我身边。”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无数黑色的影子从暗处窜出，向着城东的方向而去。
他登上废墟上的那把巨大的椅子，像是遗落在人间的天使，又像是王座上的恶魔。
他叹息着，像是喃喃自语:“真想吃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真正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