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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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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为那一份期许与等待,或许是因为心中也住了一个人,多了一份惦念。素衣骑车上班再路过中山公园时,有心放慢车速,看一群老太太在公园门口舞动长长的衣袖,心想,这就是歌中唱到的吧?最美不过夕旭红,温馨又从容,等老爸退休了也像他们一样生活才好。
公司正搞基建,素衣工作不多,除了给乔总打几份文件就只是闲着,而乔总有时几天都不露面。素衣怕一直坐着自己会发霉变懒。临近中午常跑隔壁厨房去,见负责做饭的大姐正在揉馒头,欣欣然要帮大姐打下手儿。
“你一大学生打电脑的小手儿,能干这个?”大姐一脸的不信任,看不出眼里是羡慕还是奚落。素衣腆着脸也不说话,上前就拿起一团面在面板上像模像样的揉起来。
“秦素衣,你在这儿哪!我说到办公室找你不见呢!秦素衣,你这叫擅离职守哈,电脑让人搬走了都不知道。”乔喧高大的身子倚在厨房门口,不进不出,挡住大片阳光。
“乔一喧,你找我有事?”不待跟他开玩笑的,和这种人磨牙逗嘴太费心思。
“帮我改张图吧!”乔一喧扬扬手里的一沓图纸,“你知道,我不会这个!”
“我也不会呢!”素衣不理会,仍是低头揉面。
“哎,秦素衣,你快点洗手哎!”
“我刚刚揉面前就忘了洗手,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素衣直起腰拍拍手上的面,满地找水盆。“大姐,刚刚我揉的那块给做好记号,蒸熟后专门挑出来给乔一喧。”
“真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乔一喧故作伤心状跟在素衣后边走来走去。
“你就说我蛇蝎心肠得了!”
“果然干脆,乔某能与你交友,实乃三生有幸。”
素衣笑,开心得不行,乔一喧就一卖乖耍滑的活宝。
“乔一喧,你是需要我画素描?还是水墨画?”
“大姐?能把“乔一喧”中间那个“一”字省略不?”
“好,乔喧!我不会画。”听在乔喧耳朵里就成了“好乔喧”,不过不含一丝撒娇的成份。
乔喧有点无奈,有点无赖,“好秦素衣,帮帮忙呗!我请你吃大餐,吃鲍鱼、鱼翅可好?”
“有钱就是好,想吃什么都可以”,素衣感叹,心有所动,却爱莫能助,可惜呀,鲍鱼,鱼翅!“你快别馋我了,乔喧,我真不会,我那个专业没学过制图!”
“给公司建钢结构厂房的那家公司的小刘主管,他会呢,小秦同志,技不压人,有精力多学点知识吧!不要像我,书到用时方恨少,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素衣红着脸,仿佛不会改图就是她的错,“我,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没听过吗?朝闻道,夕可死!秦素衣,我看好你!”乔喧的说词从来都是一套一套的,素衣为他觉得可惜,不说相声,真是屈材了。
后来,乔喧也不提画图的事,干脆直接买了书与学习软件给素衣,看样子是铁定指望素衣给他改图了。素衣在乔喧半逼迫下学的倒也用心,那个年轻的刘主管也常来帮忙,有不懂的,素衣自己也趁中午吃饭之际跑去工地问他。用了一周时间,总算掌握点皮毛,基本命令、操作菜单总算搞清了,就像刚考了驾照的车手,虽不精通,但磕碰间也能勉强上路。不过到后来乔喧把素衣直接推荐给陈工,找素衣来画图的人变成陈工,楼体施工图也变成了公司产品结构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纪在北京的缘故,素衣见陈工讲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又听陈工说祖籍北京,倍觉亲切。小纪说,你来北京,我照顾你,想想小纪,素衣虽累却觉前方一片光明。
小纪说的每一个字,素衣都记得,且时时从心底翻出来回味,素衣也记得自己给了小纪一个关于时间的承诺。如果自己等的另一半真的是小纪,也还不错。
提起小纪,其实小纪每周都有电话打给素衣,工作之事所说甚少,只管讲一些可乐的笑话,惹得素衣笑得肚子痛。欣喜之时会被掀起内心最温柔的那一层,素衣隔着话筒一遍一遍喊小纪,小纪听了便觉伤感,“素衣,你这样叫我,我心里很快活,可是你要真到我身边才好,那样你不必一遍一遍叫我,只一抬头我们便能相互看见,不是更好?”
素衣本想安慰小纪说,等我!可是仔细想想,自己凭什么让人家等?自己真能舍了父亲去北京吗?父亲还在为自己的正式工作奔波,既使自己觉得像现在这样凭能力吃饭就很好,可是父亲不甘心,舍不得自己走远呢。
小纪,你在我心里,我便在你心里,我们之间没有距离。可是小纪要一份真真切切的爱情,可以看得到触摸得到,现在的素衣给不了,轮到素衣惶恐,为何闻见快乐的同时会有莫名的忧伤?只怕这样的爱情长久不了。有些话题太遥远,素衣怕小纪问期限,自己不好答,只得顾左右而言它,由着小纪电话里闹去。日子一长,素心悸动的心不知怎么又平静下来。
素衣帮陈工画图,忙得不可开交,所做并非份内之事,但陈工在与乔总聊天之时很客观的夸奖素衣聪明,好学,能干。乔总再看素衣的目光也不像初遇时那么凌利,素衣暗暗自喜。想找机会谢谢乔喧,可一想到乔喧那张不着调的脸和那双调侃的眼睛,还真有点犯怵。
乔喧与老总乔一川长得并不相像,乔喧面相阴柔,薄薄的嘴唇一笑会有很好看的弧形,素衣总觉他长得很女人。乔一川则眉重唇厚,骨骼分明,如果把乔喧比作云淡风清的山水画,那乔一川则是浓墨重彩的万里江河图。书上说嘴唇厚的男人疼老婆,不知道是真是假。
惭惭地,素衣开始习惯公司的生活,也了解公司成立前后的背景以及公司里各色人等复杂的脉胳关系。供应部那个年轻的小伙子乔一山自不必说,财务部的现金主管只在发薪水那天才到公司来,素衣见过,就是给素衣面试的那个女人,乔喧他嫂子——乔一川的正牌夫人。黄总是常务副总,主抓除生产之外的事务,厂房还在建设当中,黄总主抓一切。乔喧作为黄总特助,很狗腿的四处乱窜,东插一杠,西插一脚,不过走哪儿都挺受人“欢迎”。
素衣利用工作之余分别给佳木和陈黛写了信。在信中给予佳木简单的问候,而写给陈黛的信分明厚重得多。素衣放下矜持,写了她与小纪恋爱的事,或许那也不叫恋爱,只比友情多一点,比恋爱的成份要少很多,但这份感情让她很安心。素衣写得入神,没注意到乔喧,乔喧一伸魔爪就把信拈在手里,却认识得不多,竟然是狂草,乔喧想不到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写字竟是这样狂放。
素衣坐在座位上,抢也不是,不抢也不是,咬着嘴唇不说一句话。乔喧也没见过这样的素衣,靠近不得,隔着桌子仍能感到一股愤怒与戾气,连忙堆起笑,轻唤一声:秦素衣!
素衣重重的呼吸,吐气,表情稍缓,硬生生挤出笑容,“乔少,做何指教?”
“没事,就想这样叫你。”乔喧顿了一下,又说,“秦素衣,你字写得果然好,只是你的朋友也识得狂草?”
“不劳你操心!”素衣冷冷的回答。乔喧自是小瞧陈黛,想当年陈黛与素衣都是意气风发目高于顶的女孩,不做最好,只做最狂。说好听那叫英雄惜英雄,说不好听用“臭味相投”形容也很恰当。两人一心想突出,书要念得好,歌要唱得好,字也要写得好。两人从早市地摊上买回一本张旭的狂草字帖,狂练数月,最终写出的狂样儿论文也好,作业也好,竟是无人能识,随后两人灰溜溜的总结,狂人也寂寞,遂又找本庞中华的钢笔字帖练练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