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沙漏》梦里花落aa

71、第70章

　　电影散场，大家都在往外走的时候不知谁从背后推了她一把，眼看她要摔倒，博士上前一把拉住了她。她说，谢谢！客气中夹杂着淡淡地疏离。从电影开始直到散场，她和他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说，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你路比我远，不好坐车，你先走！”
　　“那你？”
　　“我去找陈黛，估计这会儿她正跟一帮朋友喝酒呢，要不你也一起？”
　　“我还是算了吧！”博士笑笑说，“我不太会喝酒。我还是先回去吧，你路上小心点儿！”
　　她看着博士上了公交车，看着博士对着车窗朝她摆手，看着车子开走。这才从包里拿出手机来，电话自然是要打给陈黛。陈黛一见素衣的号码，并没有立即接通她的电话，而是将手机往身边的方少与范凌云面前晃了晃，说，“是衣衣！我得罪她了，怎办？你俩谁替我接她电话？这顿饭我请！”

　　“秦素衣会骂人？”范凌云一脸的好奇，陈黛不乐意的撇撇嘴说，“她才不会骂人呢，我跟她好了六七年，她什么脾气秉性我最清楚。少废话！接不接吧？”说着把手机强硬的塞到范凌云手里。

　　“秦素衣吧？陈黛我们搁花家怡园呢！还得会儿散呢，你打车过来吧，什么？不过来啦？来吧！打车费我给你报销。就这么说定了啊！”

　　接完电话，范凌云哈哈大笑，“姐儿两个好得一个人似的，你怕她？”
　　“要你多事！”陈黛嗖的一下抢过自己的手机。
　　“哎，方子，不待你家媳妇这样儿的啊，过河拆桥！吃完饭骂厨子，还有没有天理呀！”范凌云说完把双手往大腿上一拍，惹得陈黛和方少同时乐了，因为范凌云的刚才的举止与街边撒泼打浑的妇女没啥两样儿，真想不到平日很严谨的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搞笑。

　　花家怡园是个超大的四合院，门口大红灯笼高高挂着，让人很容易想起张艺谋导过的一部电影。素衣到的时候已过了用餐高峰时间，走廊里灯光交错，但人不是特别多，很容易就找到陈黛他们的位置。

　　陈黛一见素衣进来，立刻凑上前去，帮她把脱下的羽绒服挂到衣架上，回身又可怜兮兮的粘到她身边儿，“我今儿个做得是不够光明磊落，可我……”

　　“先别忙着忏悔，给我弄点儿吃的吧！一晚上光听馒头博士在我身边嗝吱嗝吱的吃爆米花儿，真够折磨人的，老陈，博士这类事件仅此一件，下不为例啊！
　　“我自己也觉得过了，博士的确是有点儿不合适，你原谅我这回吧！”陈黛忙着往素衣碗里添菜，“慢点儿吃，别噎着了。”

　　素衣将刚刚塞进口中的酱香牛内咽进肚子，抬头望了望陈黛，无比清醒的说，陈黛，我想等等他。
　　两个女人的私语让一旁的方少与范凌云听得满头雾水。素衣只顾着往嘴里填东西吃，一点也不淑女，她完全把眼前两个男人当作空气一样，若不是陈黛在一旁小丫鬟似的伺候着，她肯定还会把她忽略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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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春节只有一周的假期。陈黛留在北京与方少一同过年，素衣回去了。在父亲家过了除夕，剩余几天全都给了如意。当然，乔家她是不去的，既使是一山父母那里，那几天她把如意带在身边，在碧海云天一山留给她的那套单元房里，她过足当妈妈的瘾。有人说，爱是一种毒，爱时间久了也会上瘾，比如她热切的爱恋着身边的这个小人儿。几日的粘粘乎乎让她更加舍不得她。

　　其实这几天，如意并非完全属于她。比如乔家的家庭聚会呀，如意的奶奶就会把如意抱走，回来的时候小公主的口袋里自然是压岁钱多多。小如意攥着压岁钱直往妈妈手里递，她咧着小嘴，露出整齐洁白的小门牙，“给妈妈！给妈妈！”

　　如意的奶奶说，看见了吧？骨血相连，闺女还是跟你亲的。既使我和她爷爷照看她，她还是你的亲闺女，对我们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素衣只得别过头去，将眼角的泪悄悄擦干，勉强挤出笑脸说，“没有不放心，您二老将如意照顾得很好。”

　　如意奶奶接着又说，咱如意可聪明着呢！祖奶奶给他们几个孩子压岁钱，旁边姑奶奶们爱逗乐子，故意把一百的粉票和五十的绿票混在一起，就咱如意，伸手就抓粉票，都一点儿不带犹豫的。

　　她听了，紧紧把女儿搂在怀里。她没什么不放心的，她就是舍不得和如意分开，一想到过了这几日假期，又将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天天看到女儿的小脸，她的心如刀子割过般的疼痛。

　　她是正月初六见的杨帆。因为初七要返京，她不得不在初六这天抽出时间去和杨帆见个面。其实，由始以来，她对杨帆一直存在着复杂的感情。一方面她当她是好朋友的心态，另一方面又因她介入表舅的婚姻而不愿与她过多交往。她这次见她，全是因为春节前杨帆打过那个电话给她，电话里她欲言又止，有话似乎并未说完。

　　这次她敏感的觉察出杨帆对她，对她似乎变了个人似的，根本提不起往日的热情。一问才知道，这次大年三十表舅把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扔在这边，自己陪着老娘、儿子去三亚旅游了。当然一同去的还有他儿子的妈。杨帆愤恨的刚一说完就朝着坐在沙发上的素衣扔过一个橙子，“吃吧！女人不对自己好一点，没人会心疼你，指望男人，男人的心肺都是给狗准备的。”

　　看着杨帆一副深闺怨妇的委屈样儿，素衣想笑又不敢笑。想安慰一下又找不出适合的话来，只得将包好的橙子掰了一半递给她说，吃橙子干什么？像你这么大火气的人，多吃柚子才败火！

　　杨帆似笑非笑的瞅着素衣，瞅得素衣直发毛，“这么看我干什么呀？我不就是让你多吃柚子吗？我让你多吃柚子不也为你好吗？你看你嘴角都红了，明显是缺乏维生素，要多吃水果哎！”

　　“你怎么就不问问我春节前我为啥打电话给你叫你回来？”
　　“你和表舅吵架找我回来劝架吗？不是说了吗？春节前那段时间最忙了。”

　　“我和敏山吵架什么时候找你劝过架？你傻呀，你！”杨帆一指头戳在素衣的额头，素衣一巴掌拍掉她的手，很恼火的笑着说，“我最讨厌别人用手指头指我，可别再有下次啊！”

　　“切！你以为我乐意管你的闲事吗？若不是那个姓乔的家伙托付到我，我才懒得理你了。告诉你吧，我给你打电话的那天正是姓乔的小子离开Ｃ市的前一天，他应该是与那个女的第二天到的北京，然后由北京直飞墨尔本吧？我给你打电话，是希望你能留住他，为咱们当第三者的争口气！”杨帆吃吃的笑着，一脸的醉意。

　　“你喝酒了？”素衣将杨帆扶到床上去，谁知杨帆一把抱住她，像个受了伤的小动物一样窝在她胸前呜呜噎噎地哭泣，不一会儿素衣的胸前就湿了一大片……

　　从杨帆那儿出来，她的包里多了一件东西。杨帆交到她手上的是一个裹了包装纸的小盒子，几乎没什么重量，可是杨帆说东西是乔喧放她这儿的，如果有天她能见到素衣，就请她交到她手上。

　　原来，他不是一声不响的离开，原来他走，到底还是留了什么给她。那封信她在他离开后的第18天才看到，一时间素衣的心里似乎又翻出隔年的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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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素：
　　第一次写信给你，希望第一次不是最后一次。我的字很丑，你可有耐心看下去？
　　人说字如其人，其实我爱极你的字，龙飞凤舞恣意张扬，你将你真实的性格与情绪完全隐藏在字里行间，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原本不可言说的秘密，我偷偷看过你的日记，还带走了你我签订的那张协议，那张协议在我这里长期有效，但我不想逼迫你。

　　在你眼里，我大概是个做错事喜欢逃避不讲责任与担当的纨绔子弟。我想说，其实你错了，但我令你失望过。逃就逃吧，最伤心的事，莫过于和你没有结果。不过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看到这儿你生气了，是吧？就当是我故意！

　　我的努力你可曾看到过？实话实说，你没那么好，没有别的女孩漂亮，也不如别的女孩温顺多情，可我鬼迷心窍，我喜欢你，所以一直以为你是老天派下来专门整治我的。我一直挺想做你爱情上的男主角，但是渐渐才发现，不管我有多投入，我始终不是，你只肯让我做你生活的一段插曲，我这个男人在你这里也是要自尊的。那一次的得到被冠以“侵犯”的头衔，所以我没有想像中期待已久的欣喜若狂，用你常提起的那个词叫什么的“人性的悲凉”，是在那次情感与身体的释放背后，我只感觉到人性的悲凉，如果我们注定要以两人的分开做结局，那一次的侵犯我不后悔。素素，看到这儿你会不会骂我下流？可是我并不风流！
　　佛说了，神都会错，更何况是人呢？

　　明珠与你在我的心里，孰轻孰重，你很清楚，不要骗你自己也不要否认。但是不去问不去追究，并不一定是好女人的表现，我虚荣得想在你那里得到找寻毕生幸福的答案，可是你，某些时候你让我大脑短路，面对你，我只有无言，素素，你的心可曾为我矛盾？可曾为我疼过？当我问你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分明疼了。委屈的人是你，着了魔的人是我。

　　其实我们是很有勇气很勇敢的男女，只是对人生所做的选择不同。你不能怪我有今天的选择，我何曾怪过你呢？
　　素素，我其实还想问你，一纸婚约是否真的是那么重要，如果我告诉你，直到不久前我才发现，原来我和乔依依都是非婚生子女，我们的父母他们虽然一起生活多年却并没有婚姻登记过的证明，你又会做何感想？其实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肯给，哪怕倾其所有，但是我要你亲口明明白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你为什么不肯说呢？你为什么那么傻的将我推向董明珠这一边？我走了，我到异国去，留你如玫瑰般在我的回忆里绽放。此去一别，你失去什么了？我又得到什么了？

　　看完这封信吧，让我以为与你可以渐行渐远渐无书，让我慢慢来过，慢慢的让你从我的世界里音讯全无。我不相信不爱还可以做回好朋友。那天，你就是这么笑着告诉我的，我不要那样的好朋友，爱一个人是不必披着好朋友的外衣来欺骗别人，欺骗自己。

　　素素，我觉得你是个迷信又迷糊的傻丫头，你常说命中注定怎样怎样，为什么总是那么悲观呢？是因为对我的失望太多吗？我就不信命，可是算命先生说我会很有福气，说三十岁之后会很幸福，我管他呢！你可知，我的幸福在我的手中，也紧紧握在你的手中，傻丫头，我给你时间，但过了我所能承受的期限，我就不会再等下去，你自己看着办！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别的男人像我一样爱你，也不相信会有别的男人像我一样心无旁蒂的喜欢如意。

　　如果你死心塌地认定能给你带来幸福的人非一山莫属，那么我只能告诉你说，我很后悔，我还活着，真希望那晚意外中离去的人是我。

　　我走了，可能在几千米的高空中仍会牵挂你面带泪痕的小脸儿，你可会记得曾经有我？有我这样在你身边呆过？
　　唯你幸福，以泪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