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沙漏》梦里花落aa

57、第 57 章 辛酸的幸福

　　“过本命年也不知道给闺女买个红腰带，都怪你姥爷粗心，才让你妈吃了那些苦。”素衣的姨姥姥坐在床边上看着熟睡中的小如意，自言自语道。
　　素衣坐在床头柜边上正给如意洗奶瓶，听了老人的话笑着反驳她，“姨姥，哪有您说的那么邪乎？”
　　“嘿，想说我老太婆迷信？我可不傻。本命年犯太岁，太岁当头坐，无喜必有祸。你们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呀？本命年不光要系红腰带避邪，还要穿红背心、红裤衩，这样才能趋吉避凶，消灾免祸，都是你爸！还有你那个后妈，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到底是隔着一层啊！”

　　“姨姥，我爸和我现在的妈，对我还是不错的。”素衣曲膝趴在姨姥的腿上，“您想啊，若是他们不开通，肯定容不得自家闺女婚都没结，倒先有了孩子。”
　　“哼！这么好看的小囡，算是福大命大的，也幸亏你没听那些混人的糊话。”姨姥仔细瞅瞅如意，又看看素衣，素衣也正抬头望着姨姥。只听姨姥笑着说，“看看，这孩子全随了你的眉眼儿，整个儿一个小素衣。”

　　“姨姥，您和我说实话，当年我妈是不是为我吃过很多苦？”
　　“傻丫头，那时候生活条件都不好，可不像现在孩子一生下来就长在蜜罐儿里。那时候，你爸妈工资也不多，还要每月寄一半给你乡下的爷爷家供你的小叔、小姑啊念书。还要给你买奶粉，你几个月大的时候，生了一场病，突然就不吃奶粉了。怎么喂你都不吃啊，可给你妈急的哟，嘴上出了一大圈水泡。你小舅十来岁的臭小子，愣是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把家里那只老母鸡给抱走了，后来我发现鸡不见了，还到处找呢，你小舅看我实在着急，这才告诉我说，妈，快别找了，铁定是找不着了。我一听气得扇他一个耳瓜子，这孩子！那年月一只鸡下的蛋足够全家吃盐的钱。后来你小舅哭着跟我说，妈，那只鸡没丢啊！我把它捉着送表姐家，让它给素衣下蛋去啦！”

　　“姨姥，这些我妈和我表舅都没跟我提过，其实我是真想听听小时候的事儿，可表舅什么都不跟我说。”
　　“你小舅对你也算是有心的，他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我老太婆知道的，能说的我都说了，不能说的你问我我也说不知道。”将近八旬的老人打个呵欠，倚着枕头歪在床上，素衣知是困了，于是轻轻的将老人的腿搬上床，又给她搭了条薄毯子。自供暖的暖气烧得足，呆在室内，让人感觉不到冬天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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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手呀，脚丫啊又小又嫩，在灯光的照耀下竟像是透明的，素衣望着如意，就像望着二十几年前的小如婴孩的自己，整颗心都温柔得快要融化了。

　　妈去世的那一年的暑假，她极尽全力拼凑有关自己的身世资料，可是所能获得的有用信息甚少，后来这一无法光明正大的行为终是因为信心不足不了了之了。唯有一点得到证实，她不是妈的亲生女儿，与妈没有血缘关系，妈有先天性心脏病，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但直到妈去世的前一年，她读高二，妈有一次发烧住院，从妈的主治医师那里听说，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人既使拥有爱人、家庭也很难生育属于自己的孩子。她以为妈生下她创造了一个奇迹，但其实不是。

　　妈说她和父亲结婚后的第一年就怀孕了，但素衣怀疑妈怀的并不是她。不知道那到底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呢？妈提起当年一脸的憧憬。有时与素衣聊得高兴了也常常不自觉的说，想当年我怀你的时候吐得如何如何厉害呀，妈说话的时候在素衣的注视下脸上也会显露尴尬。她其实很想跟妈澄清一点，那就是她一直觉得她是在妈肚子里住过的。但是她知道妈一直瞒着她，是为她好，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吧！

　　于是，素衣揽过妈瘦削的肩膀，主动在妈的脸上亲一口，说“妈，我爱你！”，矫情吧？可是妈爱听！谁敢说她不是妈的亲生女儿？她的眼睛和妈很像呢，见过她们母女的人都说素衣越长越像妈妈，素衣心里听了那叫个美呀，妈年轻时可是个美人呢！

　　母女俩谈心时，妈常爱怜的抚摸着她的后背说，衣衣小的时候啊，小脸儿都不及妈的巴掌大，现在是越长越开，不出两三年肯定出脱成个大美人儿！

　　那时的素衣掐指一算，再过两三年，自己正好十八九岁啊！于是嗔怪妈，你闺女又不是黄瓜秧上的黄瓜，咋就能越长越开呢？妈在她的鼻尖上轻点一下，笑着说，女大十八变，自然会越变会越好看的。其实，在妈的眼里，无论她十八岁也好，二十八岁也好，她都是最好看的，因为妈深深的爱她呀！

　　就像如今她爱如意，不由自主的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那个小人儿身上，无论夜里还是白天，只要她一睁眼，都会看到妈妈就在她身边，饿了喂奶，尿湿了换尿布、尿裤从不假他人之手。表舅看了说，衣衣，你跟你妈一样，对孩子太疼了。素衣听了心里感动不已，从如意出生开始，夜里不知警醒几次，奶水不足，所以从一出院就是给如意混合喂养，全天二十四小时，平均四小时一次，至少要喂六次奶，幸亏还有舅妈帮着打下手，既使这样她也已经深深体会到做母亲的不易。

　　月子里，有继母和舅妈照顾着，素衣倒没觉得怎么累。等出了月子，素衣就让继母回去了。父亲带毕业班，继母不在家的时候，父亲一日三餐都在学校食堂解决。父亲有胃病，吃凉的不行，硬的不行，身边少不了继母的照顾，所以尽管继母再三说，你爸让我再住些日子，等躲过冬天，让我带着你们娘儿俩一块回家呢，素衣还是让继母回去了。

　　但照顾孩子的确不是轻省的活儿，与年轻力壮没有多大关联，更多的需要细心与呵护，在这一点上素衣做得相当好。舅妈看在眼里，不止一次的夸她，从前那个下河摸虾，与人打架的假小子不见了，转眼变个人似的。素衣心说，这大概就叫蜕变吧？就像被蚌壳里深深包裹着的石粒，因为越是疼痛越是不断流泪，天长日久终于将石粒蜕变成珍珠，旁的人多是注意到珍珠宁静致远的那一种美丽，有谁会想那其实是河蚌的眼泪呢？

　　珍珠的饰品，素衣不是没有，但她从不佩戴它们。从前乔一山送过她一条紫色的珍珠项链，他刚刚为她戴上，她立马就取下来了。当时一山还纳闷呢，直问她是不是不喜欢，她听了笑笑说，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特迷恋珍珠的光泽。一山捉摸不透她的举动，她却不肯再往下说。如果时光再倒转到一山送她项链的那天，以今时的心境她一定会告诉他，她喜欢，她迷恋，只是不敢佩戴，因为妈说过，喜欢珍珠的女孩注定要流很多眼泪。她不信，直到现在仍是半信半疑，但却是特别忌讳佩戴珍珠饰品。

　　如意出生后，她给一些知情的朋友分别发了信息，回复贺信的还真不少。陈黛的行动最快，不光是电话里说了一堆温暖得发腻的甜言蜜语，更是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发来EMS特快专递，素衣打开的时候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手镯、脚镯、项圈、麒麟锁，清一色的纯银制品，陈黛的留言中说，全部都是给我最亲爱的干女儿小如意的。等她长大后嫁人的那天，最亲爱的干妈还要给最亲爱的干女儿准备一套金制的嫁妆，所以请孩儿她亲妈不要嫌现在的礼物轻，随信寄上等鹅毛一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好个陈黛，不愧是做营销策划的，鬼点子真多。

　　如意满月的时候，乔爸乔妈本来打算在自家的餐馆里大摆酒席，宴请宾朋。只是素衣认为此举太过招摇极为不妥，最后还是乔爸安慰乔妈，咱得孙女不要太声张了，悄无声息对孩子来说好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