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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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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责难总归要来,且一项都不会少。素衣从不觉得自己会那么好运气,如父亲这边那些不识相的远房亲戚们说,虽做不上富家少奶奶经此一遭也能赚个银子满灌。父亲不是多事之人,心中自是对她疼爱有加,不消她说也会心甘情愿做她天然的屏障,哪里还会学那些不三不四的闲话来怄她。
是她自己不小心吧,有天挺着肚子在广场散步的时候遇到大表姑家的表姐。堂姐不顾某人眼里的厌烦捉着她的手对她指划了半天,尽是说些令人可气又可笑的话。她是有分寸的人,可仍是忍不住落下脸子对待那个大她两岁的表姐,她的宝宝还未出生就失去爸爸了,表姐还一味的恭维她,夸她皮肤保养好啦,从后面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有身孕的样子。就凭你肚子里怀的是乔家唯一的念想儿,也得跟他们要个十万二十万的,女人家生孩子九死一生,咱多不容易啊!
那是非典后乔喧第一次陪她散步,后来再没有过。可笑吧?两人原本好好的心情愣是让素衣不知趣的远房表姐给搅了。可是她从没有将宝宝当作筹码,从前是这种想法,现在亦是。她甚至没想过接受乔家一分钱,没想过拿乔家一针一线。是不是坚强如此就有些矫揉造作?乔喧不理解她,连连问她二叔二婶许你钱财为何还要拒绝呢?原来他从来都不是她的知己啊!
她撵他走是为他好,也是为自己好,与其藕断丝连僵持不下,莫若就此断个干干净净的。从今她只过属于她们娘儿俩的日子,乔家的事她再也不管了,本来她也管不了。何苦趟那潭混水?惹自己一身不是呢?
能想明白这些,素衣觉得自己着实不易,很多从前未看开的事都看开了,很多从前未想不明白的事也都想明白了,正可谓现如今心明眼亮,应该百邪不侵身才是,可她还是病了。陈嫂递过电子体温计给她,测完后她没看数字就递回给陈嫂,陈嫂吃惊的说,37.2℃!秦小姐你有点发烧,不如我陪着你去医院拿点退烧药吧!
素衣强打精神摆摆手,说不用了,稍微有点烧,不是很严重,用不着大惊小怪的,卧室衣柜上的第二抽屉里有我以前准备的退热贴,你拿一片给我贴就好。
贴了一剂退热贴,素衣歪斜着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直想睡。她从深夜中醒来也不知是几时,透过窗前那道薄纱,隐约看见阳台上站了人,那人手上红红的烟头一亮一灭的。素衣睡得有些迷糊,鞋子未穿就光脚跑过去,弓着身子从那人身后一下搂住他的腰,整个脸就贴在他的后背上。她委屈的像个孩子,哭得抽抽噎噎,那人很快扭转过身,将她头使劲按进他的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的秀发上来回摩挲,只听他低沉着嗓间与她说,“都快当妈妈了,还哭鼻子?乖!快别哭了!”
他的话令她产生一种揪心的疼痛,她不得不在此刻狠下心,故意装作将醒未醒的样子,睁开迷蒙的泪眼,轻声说,一山,请别离开我!
她感到他的身子明显一僵,但他仍是无可奈何的深深叹息一声,仍是温柔的拍拍她的后背,扳起她的脸,用舌将她脸上的泪珠一滴滴吮吸掉,最后覆在她哭红的眼睛上,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忘了他吧!既使你杀了我,我亦无法再找一个原来的乔一山还你了,终是我对不起你!
他重新抱她回到床上,让她窝在他的怀里重新睡着。只是素衣待他再不似原来的心境,素衣深知两人再也回不去了。只是有什么问题都要等到天明再解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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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素衣在一片灿烂的阳光中醒来,她一睁眼就看见乔喧坐在餐桌前读报纸。她就当没看到他一样,一个人拖着鞋到卫生间去,见那人已替她打好刷牙水,连牙膏都挤好了。
洗漱完毕,对着镜子揪揪自己面若银盘的脸蛋儿,自顾做个鬼脸。乔喧见她心情不错,用了非常愉快的声调喊她用早餐。等素衣坐到餐桌前,乔喧献宝似的把桌上的餐盘往素衣面前的一推,煎蛋、牛奶、三明治,都是我亲手准备的,快吃吧!
“陈嫂呢?”
“今天放她的假,我来值班,呆会儿我陪你出去转转?若是你想走得远点儿,那咱们开车出去?”
素衣咬一口面包,喝一口牛奶才说,“我想去医院探望乔妈!”
乔喧说好!反正我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用来陪你,你可以大把大把的挥霍!
素衣听了只笑不语,未做理会,可她只吃了三明治,喝了牛奶,乔喧亲手煎的蛋她却是一口都没吃。乔喧只道她对煎蛋没胃口,也没有在意,还故意把右手伸到她眼前,孩子气的说,“差点让热油烫了手,幸亏我躲闪及时。”
素衣不做表示,只是到卧室又换了一套衣裙,拿上手包,淡淡的问他,走不走呢?乔喧只得三下五除二把盘中黄澄澄的两个煎蛋都塞进嘴里,咕哝着说,就来就来!怪只怪刚才他小心翼翼看她脸色,一心想着讨好她,都忘了吃早点。
素衣买了果篮,由乔喧提着。到了医院病房门口,素衣从乔喧手上拿过果篮对他说,你在外边等着吧!
“里面的人是我二婶,我也应该进去看看她。”
“还是在外边等吧,我想她不会乐意同时见我们两个人的,你若是有那份孝心,什么时间探望不成?”素衣脸上浅浅的笑容令他莫名心慌,他也不知道她哪里不对,他只知她一觉醒来就这样,淡定如水,似乎看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再介意似的。
她从病房出来,直接往外走,乔喧跟在身后,她到停车场站在他车子旁,他打开车门,她上车。
乔喧一时不知把车开向哪儿,素衣不说话,他就只得在海阳路上先开着,见个胡同就穿进去,见个十字路口就拐。两人难得同时沉默,他忍不住刚想问她,又记起素衣曾和他说过缄默是难能可贵的美德,所以又闭紧嘴巴忍下了。
“停下车,我要去买花!”这是由医院出来素衣跟她说的第一句话。乔喧听了像领了圣旨般将车停住,不待他替她打开车门,她已经抬腿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