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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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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与乔喧保持距离,她该如何自处?佳木曾说,衣衣你什么都好,就是做人太轴,一条路走到黑,撞了南墙不回头。一件事情想不明白的时候,就先把它放一放,让它慢慢沉淀 ,也许经过一段时间的起浮,想不明白的问题会突然迎刃而解。
如果她说,她从未有意走近乔一喧,乔一山会信吗?他相不相信有什么重要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时间会证明一切,她也愿意乔喧能够与她保持一定距离,她同样希望乔喧可以滚得远远地,可是每每面对乔喧那张充满阳光的笑脸,她如何能像刺猬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拿刺扎他?
早上,素衣到办公室,正好看见小刘从乔总办公室拖了墩布出来。
“刘哥,早!”
“还早啊?不早啦!”小刘懒洋洋地答她,鼻音浓重让素衣听了觉得有些不舒服,小刘对她向来阴阳怪气的,好像应该先来行政部的是他而不是素衣,好像是素衣抢先占用了他的饭碗。
素衣想同小刘说点什么,张张嘴,却未发出任何声音,她真说不出小刘什么。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小刘将墩布靠在墙角,走到素衣对面的桌子旁,拿走了王大壮的杯子,他每天早上都会给王大壮沏一杯蜂蜜茶。素衣看着小刘更是自惭形秽,他擅于揣摩上司的喜好、心思,他的确是比自己更适合做文职,看他想到自己,素衣觉得有些灰心。
“昨天我并没做什么,怎会辛苦?吃饭的时候你不是在场看得一清二楚?”素衣苦笑,小刘刚刚绝不是简单的问候,怕是话里有话吧?
“是看得很清楚呢!可是后来的事我就看不清楚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你不会不知道是谁把你送宿舍区的吧?”
“不是乔一山吗?”素衣问,一觉醒来就是乔一山坐在沙发上伴她,除了他还能是谁呢?
“当真不知道吗?秦素衣,你走运了。”小刘的话怎么听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素衣为小刘的这句话头疼不已,她实在不愿与乔二少扯上任何关系。乔喧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坐在电脑前发呆的秦素衣。
乔喧对那两位也不多语,只是眉毛挑挑,嘴角上扬。王大壮与小刘心照不宣的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笑眯眯的等待看一场好戏。请满足多事者如饥似渴的好奇心态吧!
“秦素衣,慰问一下!”乔喧径直走到电脑桌旁,将塑料袋在素衣眼前晃得刷刷直响,“赵老二家的包子!我起大早排队买来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素衣双手抚着太阳穴,头抬也未抬,让人从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乔一山的话犹在耳边,此时正应该做的便是:远离乔一喧,从点滴做起。
热脸儿贴了冷屁股,乔喧觉得有些下不来台,这时王大壮挪着肥壮的身子走过来,“二少,只听赵老二家饺子出名,啥时候他家也开始产包子,我尝个鲜儿,行不?”
乔喧正觉得有些冷场,见王大壮出来解围,一声冷笑,“拿去,都拿去!嗯,还有豆桨,今儿本少爷心情好,请客!吃不完倒掉!”
“王哥!也给我来一个!”小刘也在一旁凑趣儿。
她定是怪他昨日未曾护她。可他这不一大早就特意买了早点巴巴地给她送来,还要怎地?他对明珠体贴呵护,那是因为她是他正而八经端得上台面的女朋友,他与她有很多时候不单单因为感情,对她不是凭白无故的好,可对龙腾一个小小文员如素衣何需这样?她偏不领他情儿,偏偏当作没事人一般对他,他是怎么了?什么时候这么管不住自己?秦素衣有什么了不起?不过一个初出校园的黄毛丫头而已。
素衣是没看到乔喧顶着一张若无其事的脸走出行政部不过几秒钟就阴云密布。小刘此时心里自然是高兴的,秦素衣还指望能得到乔喧的另眼相待吗?刚才乔喧的脸都被她气绿了,想到以后秦素衣怕是在整个三楼都再没立足之地,不由得连喝两大杯豆桨。素衣看着小刘张狂的样儿,心想喝豆浆怎不呛死你。转念又想,罪过啊!自己的心何曾这样歹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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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到楼下食堂打饭回楼上吃,偏偏在楼梯间又与乔喧狭路相逢。他上她下,他居高临下微眯着眼睛看她,目光中夹杂着些许不屑。她欲上楼,他挡个正着,总不能从他身上跃过去吧?
素衣心中微微叹气,难道真是做多错多?怎么就处处都得罪于他?昨日他不是还好好的对她?对她笑得像朵烂桃花。于是扬起一张笑脸对他,“不去吃饭吗?一会儿酸菜鱼可就没了。”她朝他晃动手里的饭盆,柔声说,“你不是最爱吃酸菜鱼吗?我刚刚看见卖饭的大姐可是私自扣下一大块鱼身,估计是给你留的吧?”
只几秒钟的对视,他便败下阵,脸色稍微缓和,“你是不是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他们是哪些人呢?”素衣故作不解的问他,心里自然知道是谁,可是他们不喜欢她不是她的错,她没办法做到左右逢缘,无法做到让每一个遇见的人都喜欢她。
“尽在我跟前儿装,是吧?”乔喧忽的拉下脸子咬牙切齿下来一步攥住素衣的手腕,素衣倒吸一口凉气,眼圈立时红了。
“乔喧你土匪!”她眯起眼睛看他,他看出她眼中的不驯,也看出刚才那一刹那间她的受伤,他无法忽略她的那一声“哎哟”。遂执起她的手腕将毛衣拉高,看到白嫩的手臂上竟是一道长达二寸之余的口子,浅的地方破了皮,深的地方隐约看得见翻出的红肉。
“说!胳膊怎么弄伤的?”乔喧低下声音问她。
“这和你有关系吗?”素衣挣脱他的手,抢身上楼。
“去上点药吧!”他对着她的后背说,“若是感染可不是闹着玩的。”
伤口真的疼呢,素衣坐在办公桌前心情无比的沮丧,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深夜,为那个电话啊!她连灯都顾不开,鞋子都顾不得穿。从卧室飞奔客厅,却被客厅的门把手生生挂住。电话很有耐心的响过几声之后就断了。素衣连忙顺着号码打过去,人家却说那是公用电话,打电话的小伙子刚刚离去。
小纪,小纪!素衣在心里辗转喊着小纪的名字,此刻方体会出什么叫距离。与其离别苦,不如不相逢。素衣自是不曾与小纪共同经历那番刻骨铭心的离别。既使连毕业时候的那份伤感都不曾完全属于小纪。
毕业分别那天,素衣想哭却觉得并不应景儿。太阳那么好,不如笑着分别好。选在阳光下分别或许是对的,太过的悲伤反而不适合,素衣心里反复想着一首离别的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笑得比哭还难看。送她走的除了陈黛和小岳,就只有小纪。
陈黛在小岳怀里,她那么爱美,哭红了眼睛不愿被素衣看见,怕被她嘲笑兔子眼,于是背对着素衣,身体微微颤抖。
小纪把手贴在车窗玻璃上,她好奇地也把手贴上去,却分明要比小纪的手小好多。佳木看了不忍,把车窗抬高,素衣的手却在瞬间躲闪开,小纪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只在一瞬间,小纪收回手臂,在胸前一抱拳,颇有一股“风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凉。他说,“素衣,以后多多保重!”
素衣在同陈黛他们告别的时候并没哭,在火车徐徐开动的刹那她恍惚明白小纪刚刚那一句保重的含义,从此天南海北,有些人恐怕此生都再没机会相见了。等到站台上告别的身影渐行渐远,她捂着脸方哭出声来。佳木坐一旁伴她,并不说话并不安慰,等她觉得哭舒服了,他看着她那张哭得花猫一般的脸,好脾气的笑笑,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纯净水递给她,“去洗把脸吧!”
素衣算着日子,再有两周就能见到小纪了。小纪说过,元旦公司一放假就会来看她。心里想想小纪又觉得手臂上的伤虽疼却不委屈,总要为一个人付出点代价吧?从前总觉得与小纪有点不真实,这次总算有了喜欢一个人的证据,想到这儿她甚至为了这点小小的代价而感到沾沾自喜。
下班,素衣在办公楼下见乔一山推了一辆小巧的摩托车,很欢喜的走过去。“乔哥,什么时候又添新装备?”
“朋友的,我借来骑两天。你要不要试试?”
“我可以吗?”
“嗯?”乔一山冲她扬头一笑,“当然可以”
素衣乐呵呵地从乔一山手里接过摩托车,试骑了两圈,感觉挺不错,把车还给乔一山时羡慕的说,“等我有钱了,也买一辆!”
“你现在就可以买,其实不贵。”乔一山说,“不过两千多一点儿!”
素衣吐吐舌头扮个鬼脸,“两千多还不贵呀?我得存三个月呢!”
“你可以朝家里拉赞助啊!”
“算了!”素衣笑着摇头,“我还是等自己存够这笔钱再买吧!”
素衣从车棚里“牵”出她那辆飞鸽牌的座骑,没有“羚羊”,飞鸽也是不错的,还没骑出公司大门,就被“红旗”挤到一边儿停车。素衣一脚撑地,也不下车,冷眼看着乔喧摇落车窗,大大咧咧的问他,“乔少有何指示?”
乔喧被她气笑了,笑得很大声,然后突然打住,“秦素衣,上车吧!我带你去上药!”
素衣被他痞痞的笑容吓到,骑在车上动也动弹不了,只一个劲的摇头,“不,不用那么麻烦。”
“少废话!快上车!”乔喧的眼睛很亮,很有神的看着素衣,看得素衣差点闪了神。
“可,可是我的自行车……”素衣有点结结巴巴,心里乱糟糟的,每一次被异性约会就遇上这么霸道的角儿。
乔喧不待她把话说完,又摇下左边车窗,对站大门口看热闹的保安扬声说,“给我搬你值班室去!”
保安点头哈腰乐得屁颠屁颠的把素衣的自行车很快搬走了。没了座骑的素衣只得揣测不安的上 “贼船”,她还是不敢坐在前边,心里毛毛的,可是她打不开后车门,乔喧先她一步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没好气的说,“上车吧!”
素衣坐在乔喧的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她是怕他,因为这位乔二少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上一秒对你如和煦的阳光让你感到通体温暖,下一秒运气不好没准就遇上给你来段风刀霜剑严相逼。
“你就那么怕我?”乔喧并不看她,他其实忘了开空调,但素衣仍觉得鼻尖冒汗。
“是!”她倒老实,直来直去,心里想什么嘴上便说什么,一点也不懂得迂回。
“我有那么可怕?还是某些人在你面前把我娇魔化?”
“某些人?谁?”她刚问出口又觉不对,第一个反应乔喧所指的某些人定是乔一山,也只有乔一山曾善意提醒她,不过这时她肯定不能太聪明,聪明也得会挑时候儿。素衣心思转了转,朝他瞄了两眼,笑说“你和正常人一样啊,两只眼睛一张嘴,哪儿看也不像妖怪呀?”
“那就好!”乔喧笑,素衣心里又毛了一下。“你既不怕我,又这么紧张我,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喜欢我?”素衣听了,脸瞬间胀个通红,她实在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要face,连忙否认, “我才不会喜欢你呢!别没事儿尽充红心儿大萝卜。”
“哈哈!这才是洒脱、率性的秦素衣,我喜欢!”他说话的同时猛地将车停在路边,转过头深深看了一眼素衣,“秦素衣,不管我对你做什么,你都不要爱上我!”
素衣秉住呼吸,连心跳都比平日慢了半拍。他将前路堵住,她只有后退,她从没想与他会有交集,她尚不知心向着连她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方向滑去。她只是不想同乔喧示弱,她一直都十分清醒,《灰姑娘与水晶鞋》从来就只是格林童话。她用手拍拍自己的胸口,笑着回答他,“乔喧,我只说一次!”素衣说的很慢说得极其认真,“我,秦素衣,此生绝不喜欢乔喧,绝不允准自己爱上乔喧。如有违背,定将……”
乔喧听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他不待她说完,忍不住讽刺她,“算了!把十八层地狱那么恶心的话都说出来,有新意吗?”
“如有违背,定将万劫不复,天打雷劈!”随着最后四字脱口而出,她听出乔喧沉重的呼吸声渐渐向她袭来,她后退,却容不得退后半分,像是整个人像垫在车座上一样,她不敢动,呆愣愣地任他的手抚上她的发,连她的呼吸也变得紊乱。
“你还是说出来了!”他恨恨的说,恨极反笑,“好,最好是这样!你记着你的话,我肯定不会忘,乔喧与秦素衣从此路归路,桥归桥!”
桥归桥,路归路都说出来了,还好意思坐人家车吗?素衣自认很聪明的解锁、打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的刹那还不忘客气的对乔喧说声再见,这一系列动作做得如此欢快流畅,素衣忍不住为自己叫好。下了车被凉风一吹忽然觉得清醒不少,陌生的街头,素衣决定一个人走走。
这条街素衣并未来过,没有大大的路灯,昏暗的灯光将素衣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行人不多,显得有点冷清,素衣可以很清楚的听到高跟鞋敲打路面的清脆声响,早知道今日该穿平跟鞋才是。
不去想那个乱发神经的乔喧,可是乔喧还是开着车从后面缓缓跟上来,“上车吧,大小姐!小心被流氓劫了色!”
素衣也不客气,笑着上车,还是副驾驶位置, “还有比你乔喧更流氓的吗?再说真遇上流氓又能怎的?”
“你说又能怎的?”乔喧不怀好意的笑,没想到秦素衣被冷风一吹,口齿还伶俐了不少。
“大不了被□□,你以为我会怕吗?反抗不了,不会好好享受么?”
“小丫头,年龄不大,胆子不小。你不怕?我就是坏人,看你怎么办?”乔喧欺身压上她,感觉到她身上的柔软,呼吸有些急促。
“呸!”素衣不明就理的朝乔喧唾了一口,“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这只猪,还挺沉的,素衣双手撑在胸前使出吃奶的劲来推了乔喧一把,没想反倒让乔喧更紧密的贴合自己,两人之间瞬间没了缝隙。秦素衣太不清楚男人的生理反应,有时与爱无关。
“别动!”乔喧喘着粗气低吼一声,素衣果真不敢再动。乔喧吻上她的唇,没想到清醒如她,睁大眼睛狠狠甩了乔喧一记清亮的耳光,如果不是灯光太暗,素衣一定会瞧见乔喧的脸上分明印下一座可爱的五指山。
素衣使劲用袖子擦了擦嘴唇,一时愤怒、羞涩、委屈全都涌上心头, “NND,我男朋友都没吻过我呢,就被你这只恶狼尝了鲜!这世道还有没有公平!”
乔喧听了忍疼暗自笑,故意调侃她,“秦素衣,你不会还是个处女吧?”
“流氓!”素衣又一巴掌甩过去,却被乔喧抓了个正着。“秦素衣,别以为我会喜欢你!”
“乔喧,我也不喜欢你!” “那就好!”两人同时说,原来两人都有翻脸不认人的本事。
街边诊所里,他报复似的从大夫手里抢过药棉,直接对着她的伤口按下去,吓得她咬紧牙关,准备承受他的无情蹂躏时,却没想到乔喧雷声大雨点小,药棉落到实处竟是出奇的温柔。
看着她白玉般的胳膊上这道突兀的伤痕,他忍不住问, “大夫,会不会留疤?”
“经夏就好了。”大夫回答,“既使留疤,经过夏天也会浅很多的,不用担心!”。
“多管闲事!”这时轮到素衣阴阳怪气,谁叫他刚才那么欺负她,“大夫,他脸上也有伤呢,您给贴记狗皮膏药正合适!”
“熊瞎子拍的,要你多管闲事!”乔喧用鼻子哼出一句,“秦素衣你胆儿肥了是吧?”
素衣抬起那只未伤的胳膊捂着嘴吃吃的笑,原来乔喧也有受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