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沙漏》梦里花落aa

12、第 12 章

　　日子渐渐滑进初冬。素衣与小纪仍在不咸不淡的交往中，是精神感情世界的交流。素衣也开始把工作中的一些琐事夹杂些许郁闷写进信里寄给小纪，每每小纪打电话也向素衣传授一些消除抑郁防止内伤的应对之策。素衣便对小纪敬仰的不行，小纪也不客气，大言不惭地说，素衣，如何与同事相处，如何能得领导赏识，你要向我学习，我小纪那在工作中绝对是老少通吃呼声一片。素衣有些恍惚，不觉间就把小纪的脸与乔喧的重叠在一起……
　　小纪下面还说什么，素衣全然都不记得。

　　初入社会，素衣的心是怯懦的，完全找不到从前在大学里的支撑点。从前的自信、勇敢也不知都到哪儿去了，只知道已经很小心了，很小心的做事还会出错。明明是将乔总交待的一份合同拟好了，也存好了，可是打开电脑，该文件名下的word文档里居然一片空白。素衣的大脑瞬间短路，也是空白一片。

　　乔喧走进行政部看见的就是秦素衣在地上像只惊慌失措的兔子般乱窜，“秦素衣，你这是怎么了？”
　　“乔总在会议室会客，正等我的一份购货合同，如果这个时候我和他说文件不见了，”素衣红着眼睛使劲吸了下鼻子，“你说，如果这个时候我说文件不见了，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劈了我？”

　　“再想想，当时有没有存盘？”
　　“想了，当时也确实存盘了，我敢肯定！”素衣举手欲做发誓状，被乔喧一把拉住，“你指天发誓也没用，现在重要的是找着文件，哪怕是纸稿都成。”

　　纸稿？乔喧一句话提醒了她，“纸稿有的，我打印了一份，当时还校对文字来着。”素衣一时兴奋的抓住乔喧的领带，“乔喧，你真是我的大福星。”没想到惹来乔喧一阵干咳，“秦素衣，你这是要谢我还是要谋杀我？”

　　素衣从一堆待绞碎的废纸中终是找到合同，又大致看了一遍，很快拿复印机复印两份，递给乔喧，“把合同给乔总，回头我重谢你就是。”

　　“以后电脑要记得设开机密码，别整天笨得跟猪似的！”乔喧拿上合同走出办公室前说的一句话让素衣茅色顿开。

　　别说，这只乌鸦有时还挺聪明！素衣也不当乔喧是在骂自己，笑呵呵的坐电脑前补那份合同。

　　中午，素衣在食堂打了一份烧豆角，一份海米冬瓜，二两米饭，准备同销售部的同事一块坐下吃饭。
　　“小秦，乔总正找你。”王大壮隔着好几张桌子就喊道，“快去，雅间！”
　　“我这儿都打上饭了，”素衣挺为难的表情被王大壮全部收入眼里，“快点儿吧！我都找你好一会儿了，吃饭比谁跑得都快。”

　　素衣瘪瘪嘴，心说，好一会儿能有多一会儿啊，我也是刚刚从楼上才下来，除了食堂我能去哪儿？心里虽有不满，可面上却不敢和王大壮顶嘴，素衣学乖了。

　　一进雅间，乔总并不在场，乔喧及供应的乔一山还有办公室的小刘都在。
　　“素衣，快来，就差你了，早让王大壮通知你，还是被你闪了。”乔一山招呼素衣坐下。

　　“乔总呢？”素衣问坐在旁边的乔一山，另一边分别是乔喧，供货方的两个代表与小刘都坐对面。
　　“乔总陪他们老大去外面吃饭了。”乔一山对她耳语，“底下的小喽罗就交给咱们了。”素衣一撅嘴被乔喧看个正着，素衣冲乔喧一乐，原来乔喧在乔一川眼里也是小喽罗级别的。

　　下午还有工作，素衣不敢喝酒，碰完杯在嘴边象征性的抿了抿，然后偷偷把酒杯往乔一山那边移，乔一山正待接过杯子，对方两个代表发现了，说，“秦素衣，不待这样儿的，没诚意啊！”

　　“我不会喝酒，真对不住。”素衣笑着解释，笑得很纯洁，很无辜，活像遇着大灰狼的小白兔。

　　“酒场上只有酒量深浅之分，还没听说有不会喝酒的。秦小妹，别闪我们面子成吗？”对方代表是两个人高马大的东北人，素衣一听人家这么说，头皮一阵发麻，不知如何应对，就怕自己说的不中听，又把人给得罪了。

　　“秦素衣！客人让喝，你就喝了吧？还拿什么搪啊？”小刘在一旁怂恿，怎么看脸上都带有兴灾乐祝的表情。

　　素衣看着小刘一脸的媚笑，心说，喝你大爷的！

　　“秦素衣？感情浅，舔一舔，感情深，一口闷。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啦，”乔喧热络的拍了一下素衣的肩膀低声与她耳语，“把他们喝倒，就算你今天立功了。”
　　素衣歪着头看看乔喧，乔喧虽在笑，但笑意浅浅，嘴角并没上扬。凭着素衣对这厮的了解，觉出这恐怕不是玩笑。“若是喝多了，你罩我？”
　　“放心，我罩你，信不过我，还有你乔大哥。”乔喧瞅瞅乔一山，乔一山冲她微微一笑。乔喧的话一下打消了她的顾虑，她的确很信任乔一山，那种信任没有凭证，只是内心的一种感觉。

　　素衣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的精神，朝两位代表露出美丽且羞涩的笑容，“小妹先干为净，两位大哥随意呵！”秉住呼吸，一口气喝得见底，引来数声叫好。
　　客随主便，两位代表也不含糊，随后连干三杯，一时间气氛变得很融洽，渐渐聊到业务的话题上。

　　素衣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起初敬酒出去自己喝半杯对方喝一整杯，到后来素衣努力想集中精神，偏偏迷糊起来，不知不觉连思考的意识都没有了。

　　头沉得抬都抬不起来，想起，又非常不愿起。素衣也不睁眼翻个身把枕头压在头上又接着睡了大半个钟头。等等！这张床不像平日自己睡的，比自己睡的那张要硬得多。素衣努力睁开眼，有些神志不清，呆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家，只记起中午同乔喧他们喝酒来着，后来喝得有点高，他们聊什么自己全然不记得，怎么睡着的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

　　“醒啦？”对面的沙发上躺着的人坐起来，素衣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是乔一山。
　　“乔哥？我怎么睡这儿了？”
　　“你喝多了呗！”乔一山笑着倒了杯茶水给她，“这儿是乔喧的宿舍，偶尔我也住这儿。”
　　“今天中午到底怎么回事呢？”素衣直到酒醒，头仍是晕乎乎的，而且还有点疼。
　　“乔总负责谈帐期，乔喧这边打听底价，就这么回事儿！”

　　“那我呢？”
　　“你就是喝多了，走吧，我送你回家。”乔一山亲切的拍拍素衣的头，“傻子，以后可别这么拼酒。”

　　“嗯！”乔一山叫她傻子，她其实一点也不生气，相反，心里还因为这声“傻子”叫得很温暖。乔一山开车送她，她仔细回味中午发生的事情仍是不解。

　　“合同签了吗？”
　　“签了。”
　　“对方给了理想的价位？”
　　“非常理想。”

　　“我不明白，乔哥。”
　　“有什么不明白的？”乔一山反问，素衣想问，想想还是算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中午非要拉她去喝酒，她还不明白她的醉酒在这场签约能否真像乔喧说的那样起到了作用，这不是拍电视剧，乔喧却像个导演非给安排个剧情需要。

　　“我住森林公园旁边的‘幸福佳园’”，素衣小声说，“眼前这人才傻呢，送人回家却不问地址。”
　　随后两人一路沉默，穿过沿海公路，靠近小区的时候，素衣突然叫停，“我就在这儿下吧！”
　　“你住这里？这儿可是有名的富人区”乔一山的话里充满疑惑，住这儿怎么了？不成么？素衣暗自揣摸乔一山话里的含义。

　　“你家就住这里啊？”乔一山又重问，“你家不是县里的吗？”
　　“嗯，借住，这儿是我表舅的房子”
　　“你表舅可够有钱的啊！”
　　“他开画馆的，自己当老板。”素衣下车，乔一民打开车大灯，一直给素衣照亮，素衣也不回头，朝背后随意挥挥手，没想到乔一山竟然驱车赶上，摇下车窗，“素衣，上车！夜太深，总是不安全”。

　　素衣于是又坐进车里，轻声向乔一山道谢， “乔哥，今天谢谢你送我！”

　　“不谢”乔一山点上烟，深吸一口，“素衣，离乔喧远一点！”他说。

　　“什么？”素衣反问，她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只是不明白。
　　“你是个好女孩，我建议你离乔喧远一点。”
　　“乔喧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离太近对你不好，有时候我们看一件事，一个人，用心看比用眼睛看要来的真实。记住我的话，离远一点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