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威日记》灼桃

16、高杉番外 分别

　　在攘夷的最后一个战场之上，身上依旧血迹斑斑的紫发男人看着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碧绿色的眼中如同一湾冰冷的死水，修长的手指渐渐抚上绑着绷带的右眼。
　　似乎在触动什么让人难以接受东西，男子在斩杀无数个天人的时候就不曾颤抖一下的右手，此刻却因为心中的情绪暴怒而不住颤抖着。
　　身后的银发武士手握着利剑，欲言又止，想出口说些什么安慰一下紫发男子，但是最终连平常的讽刺都做不到。
　　在手起刀落的那一刻，掉落的不只是陪伴了三人十几年的恩师的人头，也是这个一向高傲的鬼兵队总督一直以来的信仰。
　　在最危险的战争面前都完全没有退缩，冷静的主持大局的男人，却因为一人的死亡而情绪失控到无法自拔。
　　“高杉晋助，身为武士不应该一味的沉浸在过去的之中，我们应该继续为江户的黎明而继续战斗，即使我们不再是代表幕府，即使我们的敌人是曾经孝忠的幕府，老师也不会想要看到你这样的。”桂一如既往的认真的想要开导高杉。
　　他一直都是两个关系不和的俩个人之中的调和剂。
　　本以为这一次，高杉也会和以前一样最终露出一个讽刺笑容，然后嘲讽桂的多管闲事，说鬼兵队总督怎么可能就此倒下。
　　但是……
　　他没有。
　　“老师？”高杉的手不再颤抖，似乎冷静下来了，但是声音却冷漠的不正常，就好像他根本不认识老师一样，“老师？”高杉再一次喃喃自语。
　　“对，松阳老师一定不会想要看到你悲伤，他应该……”桂以为他的开导起作用了，于是正准备继续滔滔不绝的时候。
　　一道银光一闪，兵刃相接的声音，呆滞的桂看着离脖子不到一厘米的刀刃，以及挡在自己前面，用手中的剑挡住攻击的银时。
　　“松阳老师已经不在了啊！”高杉第一次大吼，第一次让人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他的愤怒，他的暴怒。
　　在印象中，高杉一直都是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本就不应该来参加战斗，反而应该去一个更辽阔的天地，一定能成为举足轻重的人。
　　一直都是冷冷的在一旁讽刺银时和桂的蠢举动，即使生气了，也只是咬了咬牙，继续用一种不像是吵架的语气骂着对方。
　　但是他从未如此。。
　　从来没有对着桂拔刀，对着同伴拔刀。。。
　　在场的两人都是有些惊讶，银时终于说出第一句话，有些颤抖却坚定的说：“冷静点，矮杉，你不是一直都是我们之中最冷静最成熟的一个吗？当初一直在骂我们愚蠢幼稚的是谁啊！当初是谁说动不动都动拳头是最蠢行为的是谁啊混蛋，你现在算什么？”
　　“闭嘴！坂田银时！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你明明可以救松阳老师的！但你为什么！”高杉就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第一次在他人面前表现出最为脆弱的一面。
　　银时一愣，高杉……叫了自己全名……
　　印象中，高杉从来都是叫自己银时或者卷毛，但从来没有叫过自己全名，可见他的愤怒。
　　银时有些无言以对，但是却没有放下手中的剑，因为他知道只要一放松警惕，现在的高杉就会失控，现在能阻止高杉的只有他们俩。
　　高杉一句句质问如同炮弹一般，让银时无法回答，情绪的高涨几度失控，银时都默默承受着。
　　桂终于反应过来了，面对眼前已经有些泛红的碧眸，桂只是大吼了一句：“够了，高杉，银时也不想的！他不比我们好过！他可是……可是亲手杀了他一直以来最为敬重的松阳老师啊！”
　　一句话，如同一针强心剂，让高杉渐渐平复下来。
　　放下了手中的刀，黑色的军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慢慢化作一个洗不掉的痕迹，永远的留在这个黑色之上，难看的痕迹，却永远也抹不掉。
　　高杉如同失了魂一般，手中的刀剑与地面碰撞，
　　发出一阵响声，如同大钟一般敲打在高杉的心上。
　　原本意气焕发的鬼兵队总督此刻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让人不禁怜悯。
　　桂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却被一阵大笑冲昏了头脑。
　　两束目光投向那个银色的卷毛，只见银时大笑之后，只剩下透露着近乎绝望的嘶哑声音：“这算什么……我们到底在这里有什么意义！想要保护的人已经死了，祖国没了，现在我们之中最冷静最成熟的人变的这样无助，三个人之间居然没有一句话是可以说的！我们这么难看，得到了什么啊混蛋！什么意义啊！”
　　银时的嘶吼，让三人陷入了沉默。
　　最终，高杉捡起了那把掉落在地上的剑，然后背过身，在两人的目光中，将到收回鞘，然后微微偏头，说道：“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我会继续带领鬼兵队完成目标。”然后就迈步走远。
　　“什么目标啊！我们原本就是为了松阳老师而攘夷的！现在。。”银时的声音有些颤抖。
　　高杉的脚步没有停止，只是远远的一句话，很轻，却让两人无法忘记：“既然松阳老师已经不在了，那么，我就毁灭这个夺走他的世界，那个时候，他就回来了吧。”
　　孩子气的话语，却确确实实的出自冷静的高杉之口。
　　不，大概……是一个复仇的野兽，只想要破坏。
　　高杉的身影渐渐走远，笔挺的军装显露出一个俊美的身影。但却又是如此危险…… 也许，一个人的死亡，就可以让一群人，从此走上不同的道路。
　　曾经并肩作战，从此兵刃相对。
　　而银时和桂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知道，这次他们最后一次见到“高杉晋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