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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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01
幽暗的冥河中汹涌滚着血水，轻烟一样的雾气弥漫在顾清炎周身，不远处奈何桥上孟婆已经盛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孟婆汤在那里候着了，顾清炎想跑，谁知双手双脚都被紧紧缚住了，猛地一下已经站在孟婆跟前了，一只苍老的手攥着那破碗，一只粗糙的手掰开了他的嘴，不！不！滚滚苦水灌进顾清炎的嘴里。
“啊！”顾清炎失声大喊一声，从噩梦中惊醒，身体瑟瑟发抖，出了一身冷汗。
“少爷你还好吗？”福德点燃案前的灯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自打你成年以来频频噩梦，少爷你要不要去城南白姑娘府上给瞧瞧？”
“不必了。”顾清炎木木地看着福德点燃了房间里所有的烛台，接连噩梦，他快要习以为常这梦中惊醒的生活了，他素来不信鬼神命道之说，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福德缩了缩脖子正要告退，却听斜倚在床上的少爷又开了口，“福德，明日差那白姑娘来府上一趟吧。”
“少爷，这白姝予是远近有名的神算子，谁不是拿着礼品亲自登门上府的，怎生能差她来咱们府上啊？”
顾清炎皱了皱眉，叹了口气，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明日，明日去趟城南吧。”
02
年关将近，章梁国的百姓们都忙着置办着年货，街坊铺面上都摆得满满当当。左右无事，白姝予便拉着萃月在街上闲逛着，无意间走到了一个门庭冷清的宅子前，鎏金的匾额上“葛府”两个大字在冬日里的阳光中竟显得有些刺眼。
“听说这葛府在两百年前是个大户人家，那时候可是这都城首富呢！只可惜后来葛府大少爷生了一场大病，紧跟着二少爷也不知怎么回事没了命。”萃月在一旁叨叨着，这些都是她平日里和东街口刘大娘那儿唠嗑时听到的轶闻。见白姝予不应声，萃月又继续念叨，“葛府大少爷病愈的同时，他的亲弟弟竟然悄无声息地死了！像是替他哥哥赴死似的，姑娘你说这事儿奇不奇怪！”
白姝予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座百年老宅，灰褐色的大门紧闭，当初第一次来这儿时，那大门还不是这苍颓的样子，是朱红的，是有朝气的。“萃月你忘了，我在凡间待的日子比你长久，这事情我知道的比你清楚多了。”白姝予一扬手，身子已经穿门而过踏入了葛府的院子，百年的老宅久不经人打理，放眼望去，满园萧条，长廊，亭阁都是阴沉沉的一片，葛府已然是毫无生气可言，只能在岁月的长河里自生自灭。萃月怎么会知道，这葛府的兴衰荣败，是她白姝予亲眼见证的，那葛府二少爷，是她白姝予亲手了结的性命。
白姝予沉痛地闭上双眼，秀眉紧蹙，右手轻挥，府内立时卷扬起一阵风，清风所到之处，枯木重生，万物复苏。“萃月，咱们走吧。”白姝予回到府外，也不瞧一眼正自发呆的萃月，兀自快步离开了葛府。
03
陆昭云早早地来了临湘居，本想拣个临窗的清静位置默默地等顾清炎，不想刚上楼就看见顾清炎坐在正中的圆桌上候着自己了。
“清炎哥哥。”陆昭云叫了一声，在顾清炎对面坐了下来。
顾清炎兀自在那儿抿了口清茶，缓缓放在茶杯道：“你身子不好，今日叫我出来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吗？”
“昭云是有些话想对清炎哥哥说，如今不说怕是以后都没有机会了。”陆昭云脸色苍白，但仍遮不住她羞涩的神情。“昭云知道自己身子不好，想是治不好了，前些日子便去了趟城南白府，昭云……没多少日子了。”陆昭云话说到这停了下来，把头压得低低的，缓了许久才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哽咽，“昭云打小，打小便仰慕清炎哥哥，日日都盼着能与清炎哥哥厮守终生，现在既然要先去一步，那自然不能拖累了清炎哥哥，所以，所以才辞了我们的婚事。”
生老病死本是人世常理，只是这陆昭云未免去得太早了些，顾清炎听着陆昭云惨然地说着这些话，心里不免也同情她，他与陆昭云自小就认识，逢年过节两家来往时常会见到，但也说不上什么爱慕之心，父亲要订下他和陆昭云的亲事，本只是为了巩固生意上的合作往来，现下除却怜悯之情，却也没有什么想法，顾清炎心下琢磨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一时没有应声。
陆昭云抬头望着顾清炎，满脸凄怆，早已是泪水涟涟，见顾清炎不答话，以为他正暗自伤心，便强打精神另扯些闲话：“清炎哥哥还没尝过这临湘居的九品芝麻酥吧？容玉，快差小二送上来两碟。”
04
“说起这九品芝麻酥，那可真是百年老字号了，萃月你初下凡间，一定没有吃过吧？”白姝予抬脚跨过临湘居的门槛，身后跟着萃月，朝着柜台吩咐了一声：“掌柜，来两碟九品芝麻酥，在来一盅清酒。”
“好嘞，小福子，领二位客官二楼雅座伺候！”
“那时候这临湘居刚开张，因着九品芝麻酥这趣名，没几日都城里就传开了，人人都来尝这称之只有九品的酥饼，”白姝予轻迈上木质楼梯，楼梯吱呀吱呀地发出噪音，一边还在给萃月说着这临湘居的渊源，“谁知这九品酥啊，外酥里嫩，夹着甜咸适中的馅儿，外面撒上一层芝麻，那味道，真是……”
萃月跟在白姝予身后低着头留心脚下的楼梯，突然白姝予不做声了，便抬头看向她，只见白姝予怔怔地立在楼梯口，出神地盯着正中座位上的一对男女。“那不是前些日子那位陆小姐吗？”萃月快走几步凑上前来，扯着白姝予的袖子说道。
“葛长冬……”白姝予的脑子里百转千回，思绪混乱，藏在宽大的袍袖里的右手轻掐一个诀，调出了顾清炎的命格簿，顾清炎的前世今生尽数展现在白姝予的眼下。真的是他，白姝予松了一口气，终于等到他轮回转世，可又心念一转，回想起过去做的那些亏心事，两百年了，良心一直在谴责自己，她不禁又紧张地望向顾清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