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爸爸带我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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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塞壬毕竟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幼童了。他很快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跑。每天顶着提亚·朵玛风轻云淡的催债的眼神、厚着脸皮装作没看见的杰克立刻拖着小伙伴溜出去学爬树了。被困在小木屋里这么久，杰克觉得自己浑身都长满了蘑菇，迫切需要在被阳光晒得滚烫的沙滩上打几个滚，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自由地追逐浪花……
“然而外面是沼泽。”杰克郁闷地说：“森林把阳光挡得这么严实，连水都没有一点大海的温度……”他话语一转，又神采奕奕地说：“没关系！好歹我总算能出来放放风了！哦，天哪，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在那狭小的、连转个身都要担心会不会撞上骷髅头或者蛇的房子里呆了这么久的……”
艾利尔穿着提亚·朵玛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衣服，也深有同感：“我罐子里的水早就不新鲜了……养鱼都还要换换水啊。”
“回头我帮着你换。唔，提亚·朵玛还说‘我相信你不会想要知道外面有些什么’……”杰克把手搭在眼睛上面做眺望状：“除了密布的河网，高挑的森林，一些茂密而低矮的灌木以及一些奇形怪状被上帝创造出来玩弄人类的虫子之外，我看不出来这有什么东西是‘我不想要知道’的。也许还有点小型动物，兔子啊什么的……我假设那些兔子没有长三头六臂、尖嘴铜牙。”
他大摇大摆地拉着艾利尔，挑了一棵树。
“来，小鱼！让你的船长来教教你怎么爬树！这简单极了！”
“首先，有些树是不适合爬的。”杰克掰着手指头给他数，并四处张望着找模板树：“树身或者根部长有蘑菇或者其它菌类的，地上有很多枯树枝的——当然有一些枯枝是很正常的，但有很多枯枝就不一样了，根部有一个大洞或者几个小洞的，树根断裂或者根部的泥土有凸起、裂开的迹象……这些树要么被虫蛀空了，要么被人为破坏过。”他坏笑道：“那脆弱的枝干可受不住人的体重，哦，说不定你没问题？”
杰克调侃地上下打量一下艾利尔瘦弱的四肢，顺势挑剔地捏了捏小伙伴的肩：“啧，这么点肉，真不知道你那怪力是哪儿来的。”
艾利尔仰头望望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的树梢，面色如常地捏住了杰克腰间的软肉：“至少比你一身肥肉好得多。小肥雀。”
小、小肥雀！？
杰克悲愤地捶了一下艾利尔的背。后者正凝眉，严肃地望着头顶一片墨绿色的天空。
“害怕了？”杰克懒洋洋地说：“等你上去了就不怕了。”
“当然不。”艾利尔斜了他一眼：“我是塞壬，Jacky，我以后会长翅膀的！我只是觉得，这里的树木未免也太茂密了一些，黑压压的，竟然透不下一丝阳光……那地上的这些灌木是如何生存的？”
杰克回答：“反正我不长这里。它们想怎么长都行。”
他挽起袖子：“爬树呢，你只需要爬，爬到树上去就行。”杰克伸手勾住最低的树枝，另一只手环抱树干，脚踩在树干的凸起部位借力一蹬：“如果你能够得着，这样就可以上来了。腿蹬不住的话，两条腿夹住树干也行，当然，你也可以跳起来够树枝……反正先向上爬。”
“如果你腿部力量很强的话，直接用脚踩在树干上，弯着身子抱着树干也是可以的。”杰克一边说一边爬，“爬的话，你可以用手臂把自己拉上去，把手肘撑到树枝上，再爬上来。或者双手抓住树枝，把腿搭上去，再翻身上去——我想前者比较适合你。”
一向不正经的杰克教导艾利尔时意外地用心且严肃。
“作为老手，给新手一个忠告：避开断枝和枯枝，在你爬之前，确定树枝能承受你的体重！”他很快爬上了三四米，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塞壬：“喂，听懂了么，小鱼？”
小塞壬忍不住露出一丝忧郁。
他的确不怕高。但……但他也是一条鱼！以后能变成鸟，可无论是鸟还是鱼，都不该跟爬树扯上关系。
艾利尔忧郁地跺了跺自己的人腿。
行吧，看起来……不难呢……
“来吧，艾利尔！”杰克鼓励地喊：“别担心，我会拉住你的！”
小塞壬挽起袖口，学着杰克的样子，攀住了第一根树枝。
他有力的臂膀只需要在树枝上轻轻一撑，就能撑起他的整个身体。然而瘦弱的腿部显然不像手臂那样乖巧，按照杰克的做法，他撑起身体后，必须把腿也搁到树枝上去，这意味着他的腿必须抬高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前几次尝试很快失败了。小塞壬新生的肢体总是在触及树枝之前就会无力地摔回去。
杰克一手抱着树干，单脚站在高处探头探脑，大半个身体都悬空了。小塞壬罕见的笨拙满足了他的恶趣味。看了好一会儿，在小伙伴的腿好不容易搭上了树枝，却在施力时猛地滑下去的时候，杰克开口说：“嘿，小鱼，不然我们先换个矮点的树试试？”
小塞壬苦恼地弯腰捶捶自己的腿，头也不抬地说：“你指灌木？”
“呃……”杰克扫视一圈，无奈地发现，这些高大的树树枝同样高。他选的这棵，已经是矮的了。
他抱着树干又爬下来，灵活地落到艾利尔身边：“来，你先上去，我在下面帮帮你。”
“不用。”艾利尔眼睛一眯：“我觉得我可以开辟一种新的爬树方式。”
“别勉强。”杰克低头一看，皱眉：“行了，小鱼。我们先回去，你需要包扎。”
小塞壬细皮嫩肉的，树皮又粗糙得要命，狠狠地剐蹭了那么几下，艾利尔的腿上已经血痕累累，伤口虽不深，但都渗出血珠，看着分外渗人。
他也跟着低头看了看，满不在乎：“皮外伤而已。继续，Jacky。”
杰克深知小塞壬的骄傲与倔强。他叹口气，撕下小塞壬的内衬——不得不说小鱼的卫生习惯比他好多了，蹲下来，拍拍艾利尔的小腿肚示意他□□，仰着脖子把大腿根部等比较容易受伤的地方粗糙地缠了几圈。
“先这样吧。”杰克说：“实在不行，我们先回去也没事。呃，我记得你之前没有这么脆弱？”
“我蜕变期刚过，脆弱一点是很正常的。不过……”
艾利尔举起双手，把指甲伸长给他看。
“弱化的也只有皮肤而已。”
原本粉嫩圆润的指甲一下子变得苍白尖细，杰克忍不住缩了缩肩。这一看就知道是凶器，配上小塞壬的怪力，随便抓人一把就能撕下一块肉。
艾利尔走到树前，打量了一下，抬手就把指甲插进了树干，然后双手并用，直接凭手臂的力量把自己拉了上去——他只需要注意，向后翘起一点腿就行。
这样也行？歧视人类没有尖尖的指甲吗？
杰克目瞪口呆地望着艾利尔越爬越快，连忙跟了上去。
等到了高处，艾利尔让腰部略高于树枝，尽量减少腿部的用力，坐在了树杈间。
他还有时间低头俯视杰克的头顶，看着小伙伴的黑脑袋离自己越来越近。
杰克坐到他身边，心情复杂地夸他：“你学得真快。”
小塞壬拍拍树枝，感觉挺稳，颇有些开心地回答：“有一小半的原因是你教的好。”
他试图远眺，却被茂密的森林阻挡了视线，葱绿的树冠笼罩着他，遮蔽了天空，也阻断了阳光。
“我以为高处的视野会很好。”
“是很好，但不是这儿。这儿还不够高。”杰克说：“你该爬上桅杆去看。几十米高的桅杆！望不尽大海的边际，但能将天与海都纳入眼底。低头看见海面上泛着白光，偶尔会有小鱼或者海豚探出头，你会觉得你属于大海。抬头看见天空上风卷云舒，雪白的海鸟围绕着船只盘旋，你又会觉得你属于天空。”
艾利尔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听起来很美，Jacky。但光是眺望是感受不到天与海真正的魅力的……当我觉得我属于大海的时候，我会在深海里与鲨鱼共舞，亲吻海豚的额头，趴在海龟的背上遨游，抚摸每一块色彩斑斓的珊瑚与每一颗晶莹玉润的珍珠。当我觉得我属于天空的时候，我会飞得比云层更高，尖尾雨燕也追不上我的脚步，我在云层间穿梭，人类看不见，只有飞鸟知道。”
杰克侧头看他。塞壬的面容平静，眼神闪闪发光。尚且年幼的人类男孩好奇而羡慕地看着小伙伴，同样年幼的雄性塞壬故作平静的表象下，是一颗充满向往与期盼的心灵。
他说着诗一样的语言，满怀期待地畅想自己的未来。他已经品味过深海的美丽，还想感受天空的奇妙。他知道自己会长出翅膀，由衷地希望那一天早日到来。
“跟海洋比起来，大陆就没意思多了。尽管美味的朗姆酒都在酒馆，身材曼妙火辣的美女都在暗地，而酒馆和暗地都在大陆。”杰克说着，做了个咬开瓶塞的动作，晃了晃手中不存在的酒瓶：“但它们都比不上在海上航行的乐趣。我可以随波逐流，也可以逆风而行。只要有船，去哪里都可以！大海属于海盗！我们靠鲜血与汗水征服海洋！用生命去赌宝藏！我们也许并不在海洋上出生，但我们注定要在海洋里死去。”
“你明白吗？小鱼。那是——自由！没有罗里吧嗦的老太婆管这管那，没有只会丢给你水桶和抹布的船长，更没有无所事事只会告密的蠢货。”
他越说越激动，拿着不存在的酒瓶灌了一口，又眼神热烈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男孩将手直直地伸向前方，透过手指间的缝隙看着远处的虚空。
“那是自由。”
艾利尔沉默了一下。
“抱歉，Jacky，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还是忍不住。
小塞壬笑容微妙：“不过，这段话是你父亲说的。嗯……我猜？”
杰克仿佛是见了鬼，他很快反应过来用更夸张的表情掩饰了一下自己夸张的表情：“哦，别这样，小鱼，你觉得你伟大的杰克船长说不出这样器宇轩昂的话吗？”
“后半段是你说的，不假。”艾利尔肯定地说：“前半段是你父亲说的。”
装逼不成反被扒的杰克仿佛见了鬼：“……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以为我模仿得很像了！”
艾利尔的眼神仿佛关爱智障。
难道你真的以为你能说得出来那样的话吗。
别开玩笑了，我都是抄袭的我爸爸！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