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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致命旅途(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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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天际,仿佛怒放的彼岸花,带着几分妖异和森然。
幸福的一家三口从居住的旅馆窗口往外张望,父亲抱着可爱的女儿,指着在阳光下格外绚丽的云彩说着一些临时起意编出的童话,母亲站在他们身侧,看着父亲不时的蹭蹭女儿圆圆的脸颊,脸上洋溢着笑容。
为什么人的出生总是带着如此之多的不平等?
富贵、贫穷;幸福、不幸;完整、破碎……
一些人生而为命运眷顾,一些人自出生起就已被神明抛弃。
仿佛从初始,命运的轨迹就已经铺好了一个人的一切。
而生命与幸福,你的抉择,又会是哪个?
……
怎么回到警局的?这个过程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第二次。为了保护那只被人盯上的蠢鸟我差点被撸秃毛这种事我会说吗?为了吸引注意力我差点被人套麻袋这种事我会说吗?
等回到狗子身边的时候,我感觉我已经是只废喵了!
“辛苦了,吃点东西?”狗子呼噜呼噜我的毛,对着一个方向颔首,“王守给你准备了食物,之前找不到你,他很担心。”
“不吃了,困!”我一头栽进大黑狗暖乎乎的毛毛中,没几分钟就睡得喵事不省。
奶猫的睡觉时间本身就长的可怕,再加上又吸入不少催眠药物,强撑着跑回来已经是我意志力的极限了,再不睡觉我怀疑我会成为天底下第一只困死的奶猫。
这一觉睡得舒爽,等醒过来时,已经晚上八点了。
按理而言,奶猫一般都奉行少食多餐,尽量保证食物适度充足。结果到了我这,蠢铲屎的一天忙死忙活,能保证一日三餐已经很好,我这里又到处乱跑,按时吃饭也困难,这会儿刚醒,我差点又被饿昏过去。
一直给我充当枕头加被窝的疾风叹口气,把我叼到已经冰冷的羊奶旁边。
“已经冷了。”狗子似乎有点苦恼。
“没事。”我心想着一个大老爷们吃点冷东西也不算什么,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十天里九天都是吃冷的。最惨的有次被丢去雪山那,没补给又不能生活,十多天都是一口雪一口干粮。
“不行,你身体太脆弱。”狗子二话不说把我丢到旁边,“等着。”
然后我就在旁边看着那群公仆们一副吓傻的样子,盯着狗子叼着他的狗粮盆,跑到饮水机那里接了热水,然后十分稳当的咬着狗粮盆过来,又把我的猫奶盆放进去。
“宫衡啊……”一个公仆拍拍疾风家铲屎官的肩膀,“你这狗怎么教的?都成精了!我家迅雷要是有你搭档那么聪明多好!”
嗯?我看看那个人,想起来这货是很久之前跑过来把我摁奶盆里的黑背的搭档,叫,叫……胡卫华来着。
胡卫华属于乍看上去并不出色,但是仔细看却十分耐看的类型,这个目测一米八的大块头和那只黑背的个性十分相似,都是大大咧咧甚至看起来有点傻,但是却并不令人厌恶。
说起来迅雷那只蠢狗去哪了?好久没见到了。
我正想着,疾风把已经热乎的羊奶推到我面前:“喝吧。”
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在狗子身上,看见了故去的发小。
很久很久之前,久到那时候的我还只是豆大的小屁孩,家里经济拮据,我妈他们好不容易弄来点牛奶给我们喝。那天我帮工回来的晚,回到家时一碗满满当当的牛奶已经冷的彻底,那家伙就烧了热水把牛奶热好放我面前,也是这么淡然的说道:“喝吧。”后来我才知道,原本这一碗牛奶是两个半碗,我和那丫一人一半,但是他趁着没人,把自己的牛奶全部倒给了我。
为什么你们那么像呢?
我鼻头酸酸的,赶紧低头喝奶掩饰眼中的苦涩。
我不由得又想起他牺牲的那天,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认认真真的看着我,对我说:“我喜欢你。”如果那时候,我的大脑别那么短路,如果我能对他说一句“我也是”,他会不会就能走得安心些?或者发生点奇迹,让他能够活下去?我确实不喜欢男人,但是,如果是那家伙的话,将就将就一辈子也没什么。
从小到大,他都把所有好的东西留给我。
包括生命。
而我,却什么都没有给他——即使是一句安抚他的谎言。
“你怎么了。”
“没什么,让我抱抱。”我趴在狗子的怀里,心里却暗暗期望着,如果那个人也能像我一样,死后重生成动物并且保持着人类的记忆该多好。
大概我已经魔怔了,竟然没控制住开口道:“你知道吗?我以前是人类!我是一名军人!”话出口我就后悔了,为什么要告诉狗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心里又偷偷期待,疾风和那个人那么像,会不会也是我这样的情况……
“你是睡傻了?”疾风的目光依然古井无波,仿佛只是看到一个小孩子在玩闹,“人类和猫是不同的生物,你怎么可能会是人类。猫,人类很危险,不要对他们抱有憧憬。”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把我浇得透心凉,我不想那么快死心,于是又问:“我总觉得你懂得东西很多,你是怎么了解人类的那些玩意儿的?”
“宫衡经常在我面前打开电脑,我从上面看到的。”
“你能看懂人类的字?”
“我幼年的时候,有个女饲养员刚成为母亲,正在练习教孩子识字的技巧,偶尔会对着我们练习。”
闻言,一种无法言喻的挫败感顿时让我蔫了。狗子确实只是狗子,只是他是只聪明的狗子,并不是装着人类灵魂“改装狗子”。想想也是,我这样估计都能说是奇迹了,既然是奇迹,又怎么可能一抓一大把,到底还是我想得太多。
我顾自垂头丧气着,却刚好错过狗子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很久之后,我都会想,如果那时我能稍微抬抬头看看狗子,发现他的欲言又止,问出他尚未说出口的话语,我与他之间会不会就会少很多的弯路?
后话不提,言归正传。我三下五除二解决完晚餐,就离开狗子去找五阿哥。五阿哥之前丢回来的东西都被拿去检查了,自从他们在我们上次带回来染血的戒指里检测出失踪的一家三口中,那个母亲的DNA后,这些公仆们多少都会在意我们带回来的东西。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负责检验物质的员警头头谜一样的重视我们带回来的东西,也是因为他力排众议,才成功让那几个针管变成首要研究对象。
但事实上,连我都不确定那些针管和这起案件有没有联系,所以那个员警头头的蜜汁重视还真是让人找不到头脑——我们可是一群动物啊!人类居然会在意动物带来的东西?万一我们这些“低智商哺乳动物”与鸟类只是图好玩随爪弄来些东西,那他们可不就是白费力气了。
我找到五阿哥时i,他十分乖巧的团在一个警员提供的帽子里睡觉,不过看样子睡得并不安稳,做梦都在呢喃着他家人的名字。他或许梦见了和家人玩耍的时光,时不时会快乐的哼唧几声,这让我不忍心打断他难得的好梦。这种对家人的思念,我感同身受。
这么多日子,我不止一次会在夜晚梦见总是处于“更年期”的暴躁老爸、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老妈和那个板着脸、死板的要死却总是想方设法让我开心的兄弟。但醒来后,我甚至不敢回忆梦境,因为一旦回忆,得到的永远不是幸福而是更多的悲伤。
如果可以的话,等到这幅身体足够承受长途奔波时,我想回到家里,就算只是作为一只猫,也能陪着爸妈,至少帮他们赶赶老鼠提点东西。
我趴在警帽旁,对着跟过来的狗子说:“你也休息下,差不多我们就出发。”
“别难过。”狗子突然说。
“什么?”我有些疑惑是不是自己的情绪外露实在太明显。
狗子似乎有一瞬目光变得空洞,却又很快凝实:“我在,我一直都在,无论什么时候。”
我把脸缩在爪爪里,心里更是酸涩得不行,为什么他们要那么相像呢?如果这一人一狗没那么多共同点,或许我不至于被一次又一次的揭开伤疤,一次又一次的被告知,那个说着喜欢却走得毫不犹豫的家伙,永远不会回来了。
而蒙着眼睛的我,却没有看到,狗子说出这句话时,神情很是迷茫,似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一时冲动说出这句话,但他的眼睛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
“命运总是那么奇特。”
“它让很多人的生命在不经意间交织,它是公正的,让每个人拥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生活,但它又太过不公,偏爱着被他眷顾着的人们。”
“被眷顾的人们忘乎所以,沉浸在所谓的、一个名为‘幸福’的泡影里。泡影总归会破灭的,当被眷顾的人被命运抛弃……”
男人微笑着擦拭着手中的匕首,匕首的刀刃上,一个奇怪的梅花图案在他的动作下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这里交给你了,我对这个并没有兴趣。”
“是。”
另一个男人狞笑着,右边的脸仿佛融化了一般,皮肉耷拉着,无比可怖,他接过匕首,走向前方呜咽着颤抖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