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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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林书走在小区里，风柔柔的拂来拂去，却安抚不定他那颗充满疑惑的心。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林书可以发誓，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就只有一瞬间，不到0.01秒，他……
他想拿起那把水果刀，插进王祥的小腹，狠狠捅他一刀。
现在他冷静下来，说真的，这事儿连屁大点都算不上，顶多是口角。那到底是为什么，会让自己在那么一瞬间，产生这样的念头呢？
他脑海中闪过梦中自己咧嘴笑的模样。
如果是那个自己的话，倒是有可能会这么做……
……
被这想法吓到，他摇摇头不再去深究。林书加快步伐，漫无目的闲转悠，转过小区里的幼儿园，不远处有一处歇脚的凉亭，凉亭左侧坐着一个男人，正捧着一本书，一脸清闲盯着自己看。
那个身型，很像昨晚夜灯下的人。
快步变成了小跑，他气喘吁吁的站在这人面前的时候，男人放下书本，笑着看他。
“要坐下来歇歇吗？”
“果然是你！”没错，这个嗓音没错，是他。昨夜不告而别的陌生人。“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你了。”
之前从未细看过，也压根看不清，但现在，清晨的阳光晒在男人雪白的皮肤上，林书才发现这人长的异于常人的美丽，明明身边空无一人，坐在那里的气势仿佛身后有许多人以他为天地，而他作为领导者，沉默不语，目光平和，做事游刃有余。
靛青色的瞳孔又很低调，总带有肯定你的笑意，让你忍不住想要道谢。
真是疯了。
还有，林书记得很清楚，昨夜的人头发很长，几乎快到腰部，可现在一看，确确实实仅在肩头上部，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
“遇到你，我也很高兴。”
林书挨着他坐下，被这个男人的气场逼的有些紧张，也不知是开口问他名字，还是找些别的话题。
分秒间，旁边人的脸色变了，蹙着眉，没有了惯带的微笑，语气极为不悦。“你的唇角怎么了。”
“啊？啊……”
还没等他说完，对方冰凉的手就轻轻摸上他还有点儿刺痛的伤口处，动作极轻，林书几乎感觉不到他的触碰。
那神情，就像有人弄伤了自己珍视的孩子，明明面无表情，林书却明明确确感受到了。
他在生气。
“啊，没事。这个……”
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突然摸起自己嘴巴来，摸着摸着好像还不开心，而且是因为他被擦伤了不开心，这个，这个就真的比较迷了。
“我没事，没事，一点小伤。”后退谨慎的避开手指，林书感觉现在的气氛诡异极了。那男人见他躲开，便放下手来，认真的看着他。
“抱歉，让你不愉快了吗？”他说，“看到这么漂亮的脸被弄伤，觉得很可惜。在这个时代。皮囊貌似对人们非常的重要。”
“是有点不太恰当……”
“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约书亚。”他说，“我几乎快要不再认识你。”
是他俄语退步了还是这人说这句话语序确实有问题？林书没怎么听懂，只能点点头，内心是一直在黑人问号的，不过，这样让对方单方面输出也不是个办法，他开口问道，“谢谢你的关心，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的名字？”
他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惊愕，但林书肯定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从头至尾都有点莫名其妙。于是他说，“是的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该怎么称呼你？”
这个男人低下头，垂着眼帘，很认真的在思考。
好像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来，疑惑而迷茫的看着自己。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说。
“你不知道？”林书惊讶道，“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怎么和我说，还是你真不知道.....”
“不。”对方平静地说，“你问这个问题，让我十分诧异。我从未想过你会忘记我。”
“啥......”
“不得不说，你的变化让我难以适应，不过这才是你。虽不及以前那样，你不再虔诚了。”
“先生，打住。”林书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他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非常懵逼了，“您认错人了吧，还是我表达的不清楚？我昨天晚上才遇见的你。”
男人笑了，”你是约书亚，对吗？”
“是？但是......”
未等林书说完这句，男人抬头看了看天，快到午间，太阳有挣脱出乌云的架势，他提起身旁的公文包，此时他才发现这个人身边还有一把怪异的权杖，林书总觉得那把权杖十分的眼熟，是不可能一下想到的熟悉，正如他对这个男人的印象一样。
奇怪的陌生人收起书本起身，捏紧那把足足高出这个男人一头的权杖，作势离开。他将那本书递给他，用中文说了一句，“再会。”
林书低头看那厚厚如同字典一般的东西，封皮印着不认识的文字。用手摩挲烫金的部分，指尖触到的地方，都像火在烧灼，他着实吓了一跳，当再抬起头的时候，理所当然的那人已经不见了。
就像鬼魂一样。
好像这两次下来，自己都习惯了他的突然出现和突然不见。他活这十几年，说真的，都没见过这档子奇怪的事情，仿佛最近不安定不正常的事情全都冒了出来，带离他生活走向一条奇怪的路线。
就当作是好消息前必经的风雨吧，林书拿起手机，看到封面是谢尔盖低头写字的样子，心中一皱，却又不知道是删除还是关机，只得呆呆的看着。
那人的面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突然不像从前那样吸引自己，偏亮的亚麻色头发，玉石般的双眼，欧洲人再立体不过的五官，还有淡色的嘴唇。
一开始吸引自己的东西，不就是这些吗，抛却了温柔的皮壳，所剩下的只有这些了。
而林书看着他的照片，突然想到了那个陌生男人的脸，他不像是俄罗斯人那样俊俏，他自身的气度，他的举止，他的言语都使得这人美丽的如此理所应当，与谢尔盖不同，他的美丽十分扎眼，嘴唇细薄，从口中啖出血色，承着他雪白的皮肤，今天他也穿着黑色的羊毛衫，仿佛这个男人除了眼中混杂的靛青，其余只剩下黑白红。
林书作为美术生的毛病又犯了，他对于自己所见的美总能用色彩摸索出来一个用于诠释它的色谱。
一阵眩晕袭来，打破了林书漫无边际的臆想，燕文发来短信，和他说饭已经做好了，王祥也走了，快点回来吧。他赶忙回复了说好，由于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他便把那本书放在座椅上。
书刚离开手的时候，林书感觉刚才的眩晕感又来了，这次的更加强烈，令人难以接受的强烈，不忍头疼，他连忙重新拿起书，跌坐在地上，“我是不是起的太猛了......”
简直像是被雷劈中一样难受，林书奇怪的拿起那本诡异的字典，皱起眉头仔细盯看。
等，等一下！
林书不敢相信的盯着这厚厚的封皮，歪着脑袋，好像那眩晕的雷把他打傻了似的，林书把那本书凑到眼前，用力的盯着。
“利......利用？未来，将来......利，利什么？”
“未来书......未来......”
眼前的浓雾还没有完全移开，封皮上依旧怪异的字母在林书眼前好似母语一样熟悉。但语序十分的混乱，静待一刻后，他闭上眼，晃了晃脑袋，怀疑人生的念出这本书的名字。
“利未之书......利，利未记?”
还未来得及吐槽自己怎么突然看懂了一种从未接触过的文字，疼痛就如一道能击碎石礁的强劲水流打碎自己脑骨，在读出这几个字的之后，剧痛令林书无法再深度思考，他眼前闪过了太多太多细碎无章的画面，所有的信息像是被强行塞满水的气球，充满自己大脑，那些过往，仿佛过了很长很长时间，甚至因太过古早因此开始漫出焦黄色调的记忆，全部塞进脑海中。
尼罗河的边，荒漠与何烈山顶，还有在此改变了一切的会幕。
他倒在地上抱着脑袋，缩成一团，满脸是无法控制流下的眼泪，那不是因为伤感，纯粹是因为疼痛而不得已用眼泪缓解，泪眼朦胧中，他看见了那个男人。在原先的位置上，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神情漠然，让林书感到害怕，但更多的......还是源自即将刷新的记忆。
那是他馈赐给自己的，早该被遗忘的记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窒息感让他坠入永远看不见底部的深海，四面八方无法抓持的空虚感让林书顾不得那么多，用尽全身力气向这个男人伸出手求救。
“救救我！”
他这样喊道。
“求您了！”
他这样喊道。
”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你说的一切我都做了，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我！”
“我不是约瑟的骸骨，没有教你囚禁我！我只是一个信徒！”
凭靠本能喊着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话，配合上不停涌现的记忆，那是悲怆的，离谱的，血腥的，令人如此想要逃离的。
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他蜷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那本书，那似是挚爱之人留下最后的思念。四周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在围观，泪水的盐分刺激眼睑让他看不清周围，好像有人招呼着达急救电话，有人试图扶自己起来，而他则失心疯一样挥动着胳膊，凭靠本能保护着自己，不被痛觉继续侵蚀，但没有一个人看得见那个黑色头发面容麻木的男人，他很想就这么死过去，但随着记忆冲进来的新意识在警告自己，在死之前也要秉最后一口气，把那个名字喊出来。
用尽所有的力气，用最大的声音。那个意识对自己说到。
用尽你所有的爱，所有的恨。
主会给你力量。
它如是说。
就像过了一个世纪，他甚至听见了救护车的鸣笛在耳边作响都无法昏死过去，那该死的意识不给自己逃避的机会，不忍疼痛，他别无他法，用骨缝中仅存的力气，不大不小的呼唤出声。
“Moses......”
路人面面相觑，看着这个已经晕死过去的中国人，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语言，狼狈的被担架抬上救护车，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作鸟兽散去。
男人坐在凉亭一角，谁也没有发觉的地方。他仿佛非常疲惫，背靠着凉亭的罗马柱，彼得堡罕见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晕出淡淡光昏，脚下有信鸽滞留，他所处的地方，不停有鸽子不约而同从四面八方挥舞翅膀飞来，他脚下的常春藤不知何时已换成嫩叶，身旁松柏的针枝也冒出绿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使降临了，如果有人恰巧看到这一幕，人们会觉得这如同神迹。
但这个孤寂的坐客，孤身一人目光遥远无神，好似在等待什么人，又像是渴望去迎接什么人，他的眼神像极了狱中的老狗，绝望而悲怆，有济世的嘲弄，更有一种时间之外的迟钝。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只是嘴里不停的念着同一个名字。
约书亚。
一遍，一遍，又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