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栗栗

6、哀弦危柱冷凝思

　　未等我出口，只见晓商在我面前跪下了，低着头，说：“小主一定要怪奴婢多嘴多舌，可是，还是希望小主您听完奴婢的话也不迟。”

　　“哦？好吧，你说吧！”我心中的恼怒汹涌，也懒得叫她起来，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解释。把我从妃嫔中孤立？然后呢？哼，我进宫才三天罢了，大家便是盯上我了，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才好。想来，晓商晓羽大概也是飞妃派来的，不然，谁会对我这个小宫嫔注意呢？

　　“小主精通宫商，必定深谙其精髓了。”

　　“那是自然，我自幼习琴，虽未有伯牙之才却也算是熟晓吧。”我高傲地说，爹爹让我习琴，我便从了，学得很多曲子，技艺也不差，但爹爹却很少夸我。

　　“无论是针黹女红，还是琴棋书画，都是让人安静宁谧的，其实，弹琴深邃并不在于曲，而在于情啊！”

　　“你想说什么？在我面前吞吞吐吐地说话，小心你的皮子！”我恨恨地说，有些暴怒，拦下我就为了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么？！虽然话语有些狠，倒是爹爹说的没错，我打小就脾气急了些，而我是不喜欢别人磨蹭的样子。

　　“小主还是听奴婢说完吧。”晓商道。

　　“晓商！”晓羽见我脸色不对，急忙制止道。

　　“小主，”晓商义无返顾，不理会晓羽的劝说，“小主您刚入宫，有些事情还不清楚。”

　　“哦，这么说，你便是比木槿姑姑更懂得规矩了？”我反嘲道。

　　晓商不理会，继续说道：“小主可知道刚才的颀娘子是个什么出身？”

　　“哦？”我来了兴致，怒气便也消了一半。

　　“颀娘子可是睿王淳颖之女呵！” 晓商说着“当年睿王爷是如此骁勇善战，而后不知怎的就被冠上个谋反的罪名，贬为庶民，陛下怜惜他们，就赏颀娘子的哥哥个小差事，故而颀娘子才有机会入选宫闱。陛下也怕在惹起什么事端，所以才只封了个正七品娘子。颀娘子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心计必是少不了的，刚才她处处赞小主，后却又把话题针锋转向碧嫔。她怕是欺负小主您还小，不经世事，还是个小孩子脾气，有什么说什么，便把您对碧嫔的醋意全都勾引出来了。碧嫔毕竟是个有背景的人呵，况且还比小主您高上一级，小主您性子急，要是在别个人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遭殃的便是小主您啊，最后，颀娘子倒是图个乐意啊。”

　　我一惊，暗暗称是，便慌忙扶晓商起来。是呵，她说的没错，是怪我性子急了些，怎么没想过呢？一定是这样了！颀娘子一定是在耍诈，引我入瓮！她真是奸诈啊！如此说来，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退一万步说，如果小主的不敬言辞没有被上头的娘娘知道，其他的妃嫔听了，也便只是对碧嫔小主添了些不满，着不恰好顺了颀娘子的意么？小主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慢慢戒骄戒躁才是啊，宫里最容不得的便是按耐不住了。奴婢要是有什么话越矩了，甘愿受罚。”晓商很认真地看着我说。

　　我听惊了，不由得问道：“难道颀娘子就这么歹毒吗？难道住在宫里的人都是如此的心肠么？”我惊恐地看着晓商，心中涌上的是不断的歉意与感激。

　　“其实不是的。”一直在一旁沉默的晓羽说道：“颀娘子也只是对碧嫔封嫔不满，而小主您是陛下特意从江南带回来的，怕是招了其他新进的小主的嫉妒了，颀娘子那是想来个一箭双雕。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是为了辛苦的活命罢了。颀娘子是新进的，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但是以后就难说了。在后宫这个的方，只有悲剧，没有喜剧，就算有，那也只是镜花水月。

　　“恩，新进的小主都嫉妒我？难道那些高高在上的妃嫔娘娘们就不防着我？”我问道。

　　“小主，宫人最会的就是踩高捭低了，新进的小主比您进宫晚一天，所以不知道陛下给您的圣旨是……”晓羽便不多言了。

　　是啊“朴素的圣旨”这件事情在我心中一刻都未曾停过的计较着。“好了，我下午不去便是了，我不去找颀娘子这个蛇蝎心肠的妇人了。”我恨恨地说，心里十分不静。是啊，怎会有人城府如此之深？

　　“小主要戒躁啊！”晓商笑道，“小主您务必要戒躁啊，这会子功夫，您一会儿急着去，一会儿有说不去，如此，真不知如何是好呢！宫中女子多有心计，小主也要多想想才是啊。您打一入宫，就不是孩子了。您下午不去，那不是失约理亏了么？见着碧嫔小主，您依制而行，多些好言善语，便是了。什么事都三思而后行，就不至于出什么大错了。”

　　“哦，——商——我刚才——”我有些字怎么都说不出口，明知是自己错了，可怎么也不想认。

　　“小主，奴婢打第一眼起就觉得您亲呵！”晓商逃避我凝望她的眼神。

　　一时间屋子里一片沉寂，好像大家都有很多话要说，却又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主传膳吧，都快晌午了，您早膳还没有用呢。”晓羽打破沉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