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自毁根基 读书人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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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棋对自己的允诺很有信心。他不仅是唐家少主，更是华池书院年青一代最强，背靠两大势力，哪怕是蓝河城也不会随意得罪。毕竟卓欢平安无事，反倒是他失手被擒，何况他的赔偿当真是极有诚意。朝阳金果虽然珍贵，那也只是四阶灵物而已，他用五阶灵材赔礼交换，还不够吗？
唐棋面带微笑，自认为想通了一切。他之前果然是太冲动了，又不愿自己的事被外人得知，竟然莽撞出手，想要抢夺朝阳金果，这实在是愚蠢。他从一开始就应该直接上门请求交换，朝阳金果除了对文宫的特殊修复作用外也不过是普通的金属性灵材，想必卓欢也不会拒绝的，何苦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现在道歉也是一样的。
他信心满满，但卓欢却根本没有回答他，而是默默地扭头看了一眼熔玉宝炉，肉痛道：“这下耽搁了，汤都要炖干了！”
唐棋的笑容当时一僵，心中隐隐浮现出一抹被忽视的屈辱和恼怒。搞错没有？你堂堂一名金丹期的修士，前途无可限量的天才，放着眼前的正事不做，你去喝汤？还炖干了？
然而形势不如人，唐棋刚刚才反省了自己的心态，此刻也只能咬牙忍下来，再次道：“所谓坐地开价，落地还钱，若是道友于我出的价格不足，我们还可再行商谈。只是朝阳金果于唐某确有大用，并非有意与道友抢夺，还望道友割爱......”
卓欢慢悠悠地旋转着手中的青铜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唐棋的话：“大用？我猜猜看，是为了引燃朝阳金焰，还是提纯正阳浩气，修补破损的文宫？朝阳金果总共也就这两种用法。不过，朝阳金焰乃是至正至阳灵火，与魔门功法背道而驰，你怕是用不上吧？”
唐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是难看。朝阳金果能够引燃朝阳金焰是广为人知，但它修补文宫的用处，却是十分偏门，毕竟文宫破损的人才有几个？哪怕在华池城，知道这一点的人也不多。只是没想到卓欢竟如此了解，一句话就戳穿了真相。
“你在抄袭。”卓欢平静道，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疑问，只是在陈述事实：“就是先前我们进入拍卖会的时候手里拿的那本书对不对？常人才不会注意谁手中拿了一本禁书，除非是与此书利益息息相关，一旦此书兴盛，所有的人道愿力都要汇聚原作者身上，你则要文宫崩裂，陨落深渊。”
火光照在屋内，将唐棋的面容照得阴晴不定。他并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这一切。
顾衍君在一旁早已听明白了，此时也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落井下石道：“堂堂华池书院的第一天才，只是依靠偷盗来蒙蔽世人，凡人秀才都羞于为之的事情倒让你们给做了，眼下儒道竟成了这幅模样？啧，从前多半还有些遮羞布挡一档，如今拜入魔门，连伪君子都不愿意伪了。”
卓欢无语地瞅他一眼，顾衍君从前跟儒门颇为过不去，眼下是必然要嘲讽一波的。但这话说的，说什么拜入魔门，嘲儒门连带还黑了魔宗一把，这么多年没被人打死当真是个奇迹。
“你懂什么？”唐棋脸色当即阴沉如水，卓欢看不起他也就算了，毕竟他技不如人，落在对方手里，免不得要受些嘲讽，但区区一只被卓欢豢养的极品灵鬼也敢嘲讽他？他看似儒雅，实则是极为高傲的人，岂能受得了这种侮辱？“天下文章，无外父子恩仇，男女爱恨，便是仙魔人鬼，总超脱不了悲欢离合，有些相似也属常事，谈何抄袭？”
“自然自然，读书人的事，怎能算是偷呢？用窃岂不文雅些？”顾衍君哈哈大笑。
顾衍君这张嘴也太刁钻了，卓欢差点笑出声来。唐棋气得浑身发抖，周身灵光闪烁不停，若非眼下卓欢顷刻间就能要了他的性命，只怕便要向顾衍君出手了。
“儒修一脉，要应和人道至理，才能感应人道力量，踏上修途。然而灵感岂是那么好得的？先人有诗曰：三年得两句，一吟双泪流；可见这一点灵犀妙思是何等珍贵！自书院开山以来，不知多少同门才华横溢，偏偏差了一点灵感，从而无缘大道。”
唐棋尽力平静下来，阴着脸道：“我不过是借用了他的一点灵感，其余字字都是我亲笔所写，有何不可？一人之力总是不足，但若能集思广益，汇聚所有人的想法，那必然是字字珠玑。凡人多愚钝，根本分不清不同书籍之间的区别。若是此事可行，便能蒙蔽人道天机，量产无数天才！我华池一脉兴盛便在此处！”
卓欢沉默了一下，问道：“这么说来，华池书院的院长等人早已知晓？”
“院长为书院殚精竭虑，既然此事可为，为何不能一试？”唐棋冷笑一声，昂首道：“至少目前看来，一切顺利。我虽然文宫有些不稳，但也只是些许小事，待我再写几本书，蒙蔽了天地感知，文宫自然稳定下来，偷天换日罢了。”
“总之，这是我们华池书院内部的事情，想必蓝河城也不会感兴趣吧。至于今晚的事，全是我的过失，冲撞了道友，唐某愿诚心赔罪。那枚朝阳金果若是道友肯割爱，定以厚礼奉上。”
卓欢幽幽地叹了口气：“这样啊。你们华池书院的事情，若我是蓝家人，我是不会管的，但是可惜......
我不是！”
卓欢的手臂忽然动了，掌中古剑瞬间化作一道明亮无比的青白色光芒。冰冷，锋利，摧毁一切的森然杀机，统统凝聚在这一道流光之中，直冲唐棋而来。
“你疯了！”
唐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发出一声尖叫。生死之间，他的潜能也被彻底逼迫出来，身子猛地一退，意图躲开这致命的一剑。与此同时，他的背后浮现出一张淡金色的文章虚影，无数道金色流光变化成文字涌现，文气四溢,字字珠玑，一道浩然文气直冲云霄，光辉弥散四野，要将唐棋牢牢护住。显然正是他的保命底牌。
卓欢只是抿唇一笑。跟他比法宝？他腰间一方墨玉牌忽然微微一晃，那墨玉原是冻墨一般的佳品，此刻却如纯黑色的冰魄一般，透不出丝毫光亮，反而隐隐吞噬着四周的光线，以至于明亮的房间当即黯淡下来，浸染了一片墨色。接触到这幽暗的光华，唐棋背后绚烂华章便如危楼一般，缓缓崩塌。
一道淡青色剑芒忽地破去这片黑暗，闪耀寒霜，无数片细碎的冰刃汇聚成风暴，匹练般的剑光向着唐棋倾泻开，如同星河倒卷，奔流而下！
唐棋只发出一声惨叫，便如被戳破的气球般破碎开来，鲜血和碎肉混杂着铺了一地。卓欢全程半闭着眼，抬手引来一道地火，将地上的血肉烧了个干干净净，这才睁开眼睛。
顾衍君顺手把刚醒来的老者再次打晕，鼓掌道：“干得好！就是要这样爽快，竟敢挑衅咱们。刚刚本座还以为你要答应他的条件，放他走呢。”
卓欢摇了摇头，有点可惜：“若我真是蓝河城的子弟，我当真会放了他，毕竟我又不吃亏。可惜，我不是。他们只当自己还是儒门一脉，却不明白，华池城乃是魔宗座下，我乃是魔宗少主，岂能容他？”
“华池城走错路了，他们妄想汇聚众人灵感来蒙蔽天机，以为这样便可源源不断地造出受民众喜爱的天才，却不知这是在自寻死路。若是所有的作者都依靠窃书来写作，窃书的贼子备受追捧，才华横溢的士子却无人能识，还有谁会真正去钻研儒门经典，还有谁会去感悟天道，著书论道？一时之内，唐棋之流或许能登临高位，然而百年过后，人才凋敝，华池道统必死无疑！这么简单的事情，连我都能看出，也不知华池书院的高层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有如此不智之举。”
华池城乃是魔宗与大秦帝国交接的重要城池，魔宗绝不会允许它自毁根基的，否则这附近数郡的势力都要洗牌。既然发现它有走错路的倾向，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直接把那条歪路封了。从卓欢的立场上来说，既然反正都要洗牌重来，那何必留着唐棋给日后宗门的人添麻烦呢？
卓欢摸出一枚莹润的玉牌，正是当时他下山随便取的那一枚。他下山时接了一个巡查魔宗边界的任务，虽然大部分情况下这个任务都是玩笑，是给那些下山散心的内门弟子们一个吃喝玩乐收受贿赂的好机会，但同样也有例外。例如今天发生的事情，就要上报宗门，到时候魔宗自然会处理。想来接下来一段日子，这华池城中将要有一次大换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自毁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