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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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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会有点……呃,不太高兴之类的。”狩谷一边小心地打量着唐妮,一边斟酌着词汇。
这回唐妮倒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自然地将手机揣回兜里,“不高兴的话肯定是有的吧,毕竟是告白被拒绝了呢……”
她顿了顿,扯扯嘴角笑道,“不过其他的倒是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末了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转过头来对着狩谷点了点头,“你也不用担心工作方面的事情,我个人对于自己能否分清工作和生活这种事还是有点信心的。”
“……”狩谷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差了。
【你还真是狡猾,明知道他不是想说这个。】手谈姬的声音适时在脑海中响起,唐妮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收敛回平静。她没有回复手谈姬,此时她并没有心情理会它。
它以为她是在找借口避开麻烦,却不知道她心里实际是怎么想的。
此时正是黄昏之前阳光最耀眼的时候,公园正中间的小喷泉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了运转,正中间忽高忽低的水柱直直地冲上天空然后又变成水幕洒下,外围的那一圈小水柱则是依照着某种递减的趋势不断地变化着,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映照出五彩斑斓的模样,不知不觉地唐妮竟然看入了神。
他们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头顶的一片绿荫几乎驱散了大半的热意,不知藏匿在何处知了孜孜不倦的啼鸣声伴着喷泉里水花溅下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着。
唐妮前倾着身子,双手托着腮帮子撑在腿上,呆呆地盯着喷泉出神。偶尔微风拂面,撩起几缕淡金色的发丝,她下意识地眨眨眼,睫毛颤抖的时候宛若一只微微振翅的蝴蝶,连带着让人倒映在她瞳孔中的世界也变得奇幻起来……
跃动的精灵……
流转的色彩……
就像幻觉一般……
不对!
狩谷猛地一惊神,顿时浑身的气势都变得凛冽起来,在双方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下意识地冲上去一把捉住了唐妮的双手向上反扣,然后钳制住了她的双腿,将她迅速地禁锢在了长椅上。
他眼神一凛,剑眉紧蹙,声音冷得仿佛让周遭的温度都急剧下降了几度。
“你是谁。”
“你干什么?!”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卧槽。SM?】
下意识地感叹完之后手谈姬立马就后悔了,不过好在唐妮并没有听清它在说什么。
此时的唐妮正死死地盯着居高临下的狩谷,脸上的神情半是惊讶半是愤怒。她的双手被反扣在了脑后,这让她一点也用不上力。她使劲地扭了一番,想要踹翻对方。
她一直都对自己的力气十分有信心,平时锻炼啊什么的,光比力气她也与狩谷不相上下,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几乎已经是咬紧了后牙槽,对方仍旧牢牢地压在她腿上丝毫不动。
此时她正被推在椅背上,狩谷因为抓着她的手大半个人都倾着身子,几乎遮去了大半的光线,这样的姿势让唐妮觉得十分屈辱,几次反抗无果之后,唐妮的眼神几乎愤怒地能喷出火来。
“你干什么!”
“……你是谁…不对,你究竟是什么?”狩谷紧紧地盯着唐妮的眼睛,神情颇有些困惑,他这副认真而冷漠的样子让唐妮觉得简直陌生极了。
她原本已经在尝试着慢慢和他像以前那样和平相处了,却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她脑海中忽然间地就闪过了许多张狩谷的面孔,第一次见面时尽量和善的模样,第一次邀请她去跑步时略显紧张而窃喜的模样,在温室醒来后他一脸担忧的模样,上次吵架后神色复杂的模样……最后瞳孔慢慢聚焦,所有的图像都与她眼前这幅冷漠而困惑的面容突然重叠又破碎开来。
“你他妈抽什么疯?!赶紧给我放开!”唐妮怒目而赤,一个没忍住直接切换了语种。
【呃,唐妮,淡定。要不攻个下盘?】爱看热闹的手谈姬此时也有点懵逼,不过这并不影响它瞎出主意。这回唐妮听到了,她稍微留意了一下,没有立刻动作。
狩谷丝毫不为所动,不过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忽然行动有一点莫名其妙,只能更确切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你的眼睛。”
“我眼睛是瞎了还是流血了需要你这样做?”唐妮没好气地回道。
狩谷正要说点什么,她却瞅准了时机对着狩谷大腿靠内的地方使劲踢了一脚,蹬在了他的大腿韧带上,这一脚唐妮觉得自己踹地可是毫无保留,可对方只是闷哼一声连脸色都不曾变过。
"你的眼睛,和如月春人一样。"他咬着牙,因为闪身的动作,声音有些些微的颤抖。
听到春人的名字,唐妮下意识地就愣了一秒,然后再次被狩谷紧紧地扣住了。等到理解了这句话的内容,她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
如月春人的眼睛是怎样的?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蓝色,像是极地的冰泉,没得引人入胜却又没有一点温度……可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的瞳色明明就是十分普遍的棕色,这二者有什么共同之处吗?
"你什么意思?"她皱着眉质问道。
狩谷见她不再反抗,心底也略微松了口气。他又盯着唐妮的眼睛仔细看了遍,神情十分认真,这让唐妮甚至都忘记了反驳,反而任由他打量。在那双自诩普通的眼眸中,透过她的愤怒,狩谷隐约瞧见了火山喷发的前景,甚至他还感觉周遭的气温也正在慢慢上升,仿佛火烤一般。他十分清楚这并不是他自己的臆想,可是他再一眨眼,什么都没了。
"…你的眼睛…和他一样,像是有魔法一样…"他喃喃着,似乎若有所思。
魔法?
唐妮嘴角一抽,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啊,消失了。”他这么说着,慢慢放松了钳制唐妮的力度,就连浑身上下那种攻击的气势也慢慢收敛了起来。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什么东西?"唐妮完全一头雾水,她瞪了他一眼,迫不及待地挣脱了狩谷的禁锢,这回狩谷再没阻拦她。甚至也许是害怕唐妮的报复,他下意识地稍稍离远了一点。
唐妮暗骂了几句,不自在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被捉得生疼,低头一看,上面甚至起了一圈红到偏紫的印子,她当即眉一挑,冷笑一声,"你不觉得你该给我道个歉什么的吗?"
狩谷也看到了她手腕上的印子,不由自主地沉默了几秒。说实话他刚才可完全没有想那么多,在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唐妮的身份在他眼里已经从‘朋友’变为了‘可疑的人’。要不是考虑到之前的交情,对方反抗的时候,他指不定就会做出什么更极端的事情,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实在是难以改掉。
"…现在说抱歉来得及吗?"他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
"我给你三分钟讲述你的理由?"唐妮冷笑。
"…我们还是谈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