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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他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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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见室与收容所另一侧相接通的走廊上。
这里与另一边的出口完全不同,监狱原本的面貌在这一边得到的充分的体现,所有的窗口全部被封死,冰冷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整个世界似乎都跟着变得苍白了起来。走廊里十分寂静,有时候能听到一两声走动的声音,却根本不知道来自哪里,如月春人怀疑收容所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将每个收监人都给隔开了,因为在这个收容所里,除了工作人员,他几乎没有见过什么其他人。
身后传来一阵落锁的声音,如月春人沉默地站在一边,兜帽掩住了他的面容。
狩谷拉好锁链之后,直起身来背对着如月春人在门框边上输入电子密码。他将大拇指摁在指纹采集器上,忽然开口。
“为什么。”
“……”如月春人抬头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拉了拉帽檐继续保持沉默。
但狩谷诚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对交流的抗拒。
“你早就知道了吧。”密码锁上传来嘀的一声响声,狩谷适时收手,转过身来看着如月春人,一身笔挺的警卫服再加之他不苟言笑的神情,隐隐有些压迫感。
…
“不走么。”如月春人冷淡到了极点。
出了会见室之后,犯人必须尽快回到自己的房间,不能在任何地方有过多的逗留,这是每一位犯人和警卫都熟知的事情。如月春人这是十分明确地表达出了不想与他交谈的意图。
然而他的态度并未对狩谷带来任何干扰,对方冷笑一声,一点也不着急。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狩谷继续提问。他问的两个问题看起来都十分地莫名其妙,但他知道对方应该都听得懂。
头顶的灯光闪了闪,如月春人至始至终一直低着头,因为帽子的遮挡,他的余光只能瞥到狩谷的肩膀。与一身警服的对方相比,自己似乎第一眼看上去就比对方差劲很多。
阿诚。
忽然间地,他脑海中就闪过这样的称呼,这是唐妮之前曾经在他面前提到对方时的称呼。
他不知道狩谷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虽然后来唐妮没有在他面前怎么提起过对方,但是在如月春人看来,他们两的关系应该还是不错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会见结束的时候,他都能从这个男人身上察觉到对方对他的观察与留意。
如月春人抬起头来略微瞥了一眼,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狩谷的形象开始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跃动的色彩,橘红色代表着他内心隐忍的愤怒,偏黄则反映出了他隐隐的羡慕……
如月春人不敢肯定对方是否听到了会见时的全部对话,但可以清楚的是对方起码知道了唐妮后来所作出的一系列壮举……呵,所以,他在嫉妒什么?是单纯地打抱不平还是别有用心?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其他的颜色……
如月春人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心中却隐约有个声音在暗示着,对于狩谷心里映射出的那些颜色,他应该是知道的。
……是和记忆有关吗?
他再次抬头打量了一眼狩谷,后者正死死地皱着眉头,估计是把他的沉思当做了抵抗。正当他如此想着的时候,狩谷却再次突然开口。
“我认为,您最好管好你的眼睛,别乱看。”他的语气隐隐有些不善。
“?”如月春人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有些莫名其妙。
“呵……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做个傻子一样被你胡乱揣摩……”狩谷微微弯身,压低了声音警告道。他清楚地看见,那一刻,对方的瞳孔猛地扩大了几倍。
……
“该走了。”如月春人眨眨眼,语气平淡地没有任何破绽,但他心底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表现得十分随意,简直就像是这件事已经荒谬到了他不必要浪费口舌一般。
漠视,是他最聪明的做法。
"…"
狩谷冷哼一声,这一回他没有再反对,他用钥匙咔地一声解开如月春人手上一只手、铐然后反手、铐在自己左手上,金属碰撞活动发出一系列清响,这期间如月春人一直沉默地注视着他,波澜不惊的双眸背后,思绪翻涌。
两人沉默着,阴冷而空旷的走廊上静谧地只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如月春人可以确信自己没有告诉过除了唐妮以外的任何人关于自己能力的事。因为他知道这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一件事,甚至就连他失忆后第一次发觉到也被吓了一跳。
他之前决定向唐妮坦白的时候也曾犹豫过,但后来还是选择了告诉她,因为他相信唐妮不是那种会四处张扬的人——即便是现在,他也选择相信唐妮,那么,狩谷诚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偷听?还是……
监听?
…
“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嗯?”如月春人忍不住瞥了一眼狩谷,却没想到立马被人抓包了。
“会见室里只有摄像头没有监听器。”狩谷依旧目不斜视地盯着正前方,可他却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将如月春人脑子里的问题都给猜了个准。
“……”如月春人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短暂的对话到此结束,如月春人没有去打探狩谷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而看起来一脸严肃的狩谷其实心里也并不平静,一开始他只是隐约有些猜测,而现在如月春人的反应基本印证了他内心的想法。
这并非是他露出了什么破绽的意思,相反如月春人表现得很好,很难被人怀疑——前提是,对方如果没有见过失忆前的如月春人的话。
监狱不算太大,两个腿长的大男人一路沉默地赶路,没过多久就到了如月春人所被收押的那一层。
正如如月春人所猜测的那样,收容所利用时间规划与安排,将每个犯人出现在监狱外的时间完美避开,所以尽管他能看见与自己同走廊的有好几个房间,却从来没看见过住在里面的人。
掏钥匙的时候,狩谷诚突然又叹了口气。
"你是对的。"
"…"他在说什么?
"她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们?"如月春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而狩谷诚没有理会。
"如果…反正,这对她不公平。"
不公平,他当然知道不公平,他不希望再将她卷入更多的麻烦事里。
"…"如月春人缄默半晌,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点攻击性,他蹙着眉头,眼神有些不善,"这似乎与你无关。"
狩谷开门的手一顿,电子锁嘀地响了一声,随后他仍旧极为自然地推开了门,声音听起来也很正常,"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作为负责人,你们双方无论是谁出现了差错我都很难办。"
"希望是这样。"春人接话很快。
"…你可以进去了。"狩谷同样十分官方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如月春人二话不说直接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的时候,狩谷忽然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你…真的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如月春人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就如同平时被问及这个问题时的反应一样平静。
"我应该想起来什么。"
"这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事了。"狩谷依旧不让。
"那就考虑您该考虑的事吧。"言下之意,希望他别再指手画脚。
"呵,那么,祝您一切顺利。"狩谷轻哼一声,从逐渐合拢的门扉中,一道轻声传进了如月春人的耳朵。
"你这家伙,还真是好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