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谣谍》雨笙歌

7、第 7 章

　　【七】
　　大殿的门终于被推开，随之而来的巨大光源，让那个男人在曲千寻的视线中呈现出一个剪影。
　　以石黛描出的细长的眉，唇上匀开朱红的胭脂，眉心一朵紫金花钿，她的现在的样子绝色倾城，她与他对视，他眼里有一瞬光彩，但顷刻泯灭。
　　她坐在最高处，突兀地大笑，笑得声嘶力竭：“沐黎，你可知道，这世上没有人可以忤逆我！”而后，万籁俱寂，清泠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是你！却忤逆了我一次又一次！”
　　他身形微晃，紧握住的拳头有些颤抖。
　　她双瞳剪水的眸子凝视着他,那样子竟然有几分可怜：“沐黎告诉我，我失败的理由。”
　　他缓缓走向她，步履不疾不徐：“得人心者得天下，你已经失去了人心，就算我没有识破你安插夜羽的诡计反其道而行之，你也会失去这个天下，曲千寻，你这是罪有应得！”
　　他走上台阶一步一步靠近曲千寻，曲千寻颤抖地站起身来，眼角滑出了一滴泪水。
　　“好，成王败寇，沐黎，你杀了我吧……”曲千寻闭上了眼睛。
　　沐黎举起手中的剑往她的胸口上刺去，她胸口上血红色的花立刻和殷红宫服融为了一体。
　　她倒在血泊之中，殷红宫服铺展开像一朵开到极致的曼珠沙华。可惜极致后便是枯败。他看着她，一种想落荒而逃的感觉涌了上来，他竟然害怕面对她，于是他转身欲离去。
　　而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拉住他的脚踝，他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匍匐在他脚下的她，那样卑微渺小还是昔日高高在上的女王吗？
　　她眼中泛起粼粼波光，模糊泪眼中攒出一个笑，声音极轻：“沐黎，我终于可以死在你手上了。我……只想知道……在这么长……这么长的岁月里，难道你真的没有对我动过心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身形一怔，心仿佛被撕扯开来，只觉得疼，疼的他快要麻木了，良久，他发出一声低哑的笑，他想说的果断，可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地颤抖起来:“没有，这么漫长……漫长的岁月，我对你只有恨，恨得我无时无刻不想把你……千刀万剐，而如今……我做到了，不是吗？曲千寻，如果可以，真希望我从来不认识你……你也从来没见过我……”
　　他终于决绝地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地走向殿外的光明，一次也没有回头。
　　她倒在地上虚弱地缓缓抬手，伸向那清泠犹如谪仙的背影，他离去的地方渐渐扩大成光圈，一片朦胧中她仿佛回忆起那段美好，口中喃喃着：“桃……桃……花……仙。”曲千寻吐出一口鲜血扯开一抹苦涩的笑，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北硕女帝曲千寻薨——”太监刺耳的声音传遍整个深宫。
　　罂栗花一瞬枯败，红颜香消玉殒，沐黎一步一步走出大殿，心疼痛不已，无故吹来瑟瑟冷风，掺杂着细雨，一点一滴敲进心中。
　　他极目四望，满眼杀戮生烟，斑斑血迹，幢幢刀影，整座宫殿死寂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