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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方言路 三年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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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音出生在生活条件相当滞后的农村家庭,赶上了90年代计划生育,所以,曲音很不幸的丧失了拥有兄弟姐妹的机会,家里独苗啊。小时候她的长相特点就集中在一个字:瘦,并不是父母对她不好之类的,恰恰相反,在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她还能喝上一碗稀饭。她就是长不胖,原本不大的脸更像锥子脸,父母每每见了,总是分外心疼,特意给她理了短发。这一头短发随即伴随了曲音的整个童年。
在曲音有记忆以来,他们一家不停的搬家,先后住过茅草屋、泥屋,每到狂风暴雨,总是屋外大雨屋内小雨。她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不爱说话。乡里人包括父母亲人,看着她透着股傻气,很长一段时间管她的小名,叫“傻妹”,直到她初三那年开家长会,父母参加时却忘了她的本名叫“曲音”,闹了不少笑话,自此才将小名改为“音音”,偶尔还是会叫上一句“傻妹”。
曲爸曲妈都没什么文化,实打实的农名,乡里出了名的“老实”夫妻,经常借出去的东西都不会被还回来,还每次愿意借,总是说着“乡里乡亲,谁没个苦日子的时候”“不要要求他人做什么,做好自己就好”。父母每天要下农田干活,也没时间陪曲音玩,在那个年代,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像样的玩具。在学龄前期,昆虫蚂蚁倒成了她的伙伴,平时从她口中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她却对着蚂蚁说个不停。她喜欢看蚂蚁迁徙、觅食,甚至能在地上一蹲一个下午,就为了看蚂蚁排队搬家;有一次把蚂蚁从二楼扔下,狂奔到一楼,她会紧张、害怕、后悔刚刚是不是不应该那么做,当看到蚂蚁晕晕乎乎的从地上爬起,步履蹒跚的走着,她才将放在左胸前的手放下,摇了摇头笑了笑,不要怀疑为什么一只这么小的蚂蚁能被她发现,因为在她的眼中蚂蚁就是伴、朋友;还有一次,她拿着塑料袋,用食物吸引了一群蚂蚁,再把这些蚂蚁一个一个的装进袋中,轻轻的放在耳边。刹那,她的脸上浮现出笑颜,很甜很美很灿烂,这才有了些孩童应该有的天真烂漫,却仅仅因为听到了蚂蚁的声音。
曲音7岁那年,进入希望小学读学前班,父母希望有了小朋友们的陪伴,曲音能够像“正常”孩子那般,可爱、调皮。可天不随人愿,曲音在学校里一直不和其他小朋友交谈、玩耍。不自觉的引起班上几名号称“活跃分子”的注意,他们一直最看不惯向曲音这种,冷淡、孤高的人。在这些人里面,最“活跃”的当属方言路。
方言路是曲音隔壁村“富裕”家庭的孩子,方爸年轻时在外省搞建筑,一眼就被当时长相柔美,婀娜多姿的方母所吸引,立即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最终排除众多情敌,抱得美人归。很多人不能理解,方母为什么会嫁给一个又矮皮肤又黑的人,方母总是一句话:“没办法,挡不住这人的甜言蜜语”。结果,方爸一手带起的建筑团队,越做越大,经济收入年年增长,众人画风一转,直夸方母有眼光,殊不知方母却希望时间能停留在,和丈夫一起奋斗的那些日子里。
方言路年纪虽小,却已经能够看出继承了父亲的精明、口才和母亲柔美的长相,打小就备受爷爷奶奶宠,三姑六婆疼。仗着家里有钱,打小拉帮结派,专欺负弱小,反正有父母在他后头给他“擦屁股”。实打实的“坏”事还真干过不少,什么上房揭瓦,菜园子偷菜,逃课下河游泳等等事件,让方父头疼不已,打不得说不得,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出格,也就随他去了。
某一天,曲音再一次被方言路和他那帮伙伴,困在了路中央。曲音先是向四周看了看,才把视线转向了方言路,漠然的从他身边走过。
“曲音!你若还不答应当我妹妹,我就跟你没完。你要不想天天被我这么堵着,就赶紧的答应。”方言路一手插兜,一手用食指摸了摸鼻梁,带着股气恼,急急的说道。方言路想着,这么多女的成天盼着给他当妹子,就这妮子,同班三年,堵了两年,愣就不答应。
凭着一双桃花眼和可爱的酒窝,在那个男女楚河汉界的年纪,方言路备受女孩子欢迎,人气一路飙升,高年级同学都要自愧不如了。围绕在身边的女孩数量日渐增多,方言路便开始认妹妹,还别说,他认妹妹也是有要求的,最起码要长得漂亮,成绩优秀。三年下来,才排到十二号妹妹。原本按照方言路的标准,曲音还真就排不上号,可偏偏方言路就想要曲音当妹妹,嘴里说着曲音当他妹妹有多好,不会欺负她之类的,可连他自己可能都不确定,能不能做到。欺负曲音已经成为一种习惯,除了围堵这一出,其他也没少干,各种威逼利诱,包括在开学第一天,就撕了曲音的新课本;趁女厕没有其他人,把曲音锁在女厕,放死蛇吓她......但假如被他目睹到有人要欺负曲音,哪怕是自己的一号妹妹许燕,照样厉声质问:“你凭什么欺负她?”可曲音照样不予理会,三年下来,两人的交谈不超过十句,除了两天前的那个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