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男友有点渣》南安往南

9、十年

　　偌大的ktv灯影交错，半明半晦，最适合醉生梦死，肆意人生，苏亦水安静的坐在沙发里，看着周围并不怎么熟悉的同学鬼哭狼嚎着陈奕迅的《十年》，《好久不见》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苏亦水愣愣的看着屏幕上的歌词，不禁想起第一次接触这首歌，第一次接触陈奕迅。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些曾经夜夜循环的非主流歌曲已经被我们所厌弃，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陈奕迅的歌代表着一个人的品味，当学校里所有的人都在讨论陈奕迅，讨论他的演唱会，从外校转来的苏亦水正埋在书本里，试图赶上进度。
　　苏亦水记得很清楚，那是冬季的某个日子，南方的冬天一向阴冷，天地间都是阴沉沉的如雨天清晨的五六点，教室里开着亮堂的灯，一向邋遢的语文老师一脚蹬在墙上津津有味的讲着《逍遥游》。
　　许若舟把手机给她，让她藏在羽绒服的袖子里，把手撑在耳朵旁边，开着外音循环了整整一节课的《十年》，许若舟喜欢陈奕迅并致力于扭转苏亦水的爱好，可苏亦水却爱上了五月天，许若舟对她说，陈奕迅的演唱会一定要带自己喜欢的人去听，也不知道他这个梦想实现了没有。
　　“从16岁到26岁，我们认识十年了”许若舟不知什么时候坐到苏亦水的身边，看着屏幕静静的说到。
　　苏亦水侧过脸看着许若舟，这个男人已经在她没参与的岁月里已经变得非常成熟了，脸部轮廓变得硬朗有力，冒出的青色胡茬让整个人显得更加禁欲。
　　苏亦嗤笑了一声，眼睛看着前方的虚无说到：“我们与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认识了十年，接下来我们会以朋友关系，同学关系渡过下一个十年，二十年，谁先死的话还能送一程”
　　许若舟哑口无言，看着面前这个处处透着锋芒的人，他突然觉得自己挺懦弱的，为了生活，他离开她，为了逃避现实，不去了解现在的她，不知道她做着什么工作？身边有着什么样的人？与谁有着下一段感情？
　　“苏亦水”许若舟着迷的看着光与影在苏亦水清秀的脸庞掠过，像是疯了魔似得要把心中那句话吐出来，可是当她看到苏亦水回眸看他的那一眼，看着她依旧水润像是未经历过尘埃的眼睛，他把那句已经上了咽喉的话硬生生的堵在了嗓子眼，或许面前这个人过得很幸福呢。
　　他想说的是：苏亦水，跟那个人分了吧，我们重新来过。他知道这句话太过恶心。
　　“若舟”一个男人嘴里叼着万宝路，手里拿着红白相间的烟盒朝许若舟举了举，半眯着眼轻佻的说到：“来一根吗”
　　许若舟下意识的看向苏亦水，发现苏亦水依旧目视前方，只好压下心中的苦涩，“走吧”许若舟熟练的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头侧了侧，两人往角落的昏暗出走去。
　　苏亦水偷偷看着角落那熟练的吞云吐雾的男人，突然想起他大学的时候跟着室友学抽烟，被节假日去往他所在城市的自己发现，当时她什么话都没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跑回了自己的城市，这是两个人的第一次冷战，后来的他还是请假跑过来低三下四，又哄又劝的保证自己再也不抽两个人才算和好。
　　后来的苏亦水也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以后的很多次她也会想她和许若舟的分离不仅仅是飘忽不定的异地恋，还有总是莫名其妙的冷战，也许正因为这个，许若舟厌倦了，所以他选择了不辞而别。可许若舟不会知道，苏亦水对太过优秀的许若舟太过没有安全感，她只不过是想让许若舟听她话，想紧紧地攥住他。
　　事物都是在永恒变化的，这是苏亦水记得为数不多的政治哲学规律，就在刚在，她会因为许若舟那一句深沉的苏亦水依旧心悸着，她期待着接下来许若舟的话，但她很清楚的知道许若水不会说出什么暧昧的话来，如果他真那样说了，他就不是她苏亦水心心念念的许若舟，而她也不会那么贱，这不过是她的自欺欺人。
　　他们已回不到过去了，不仅仅是因为顾南露的存在，更是那段让两个人受尽折磨的青春早已面目全非。
　　熟悉的旋律响起，屏幕前的一堆人拿着话筒在那推三阻四好，苏亦水看着屏幕里的五人，只有他们依旧是五月的五月天。
　　“五月天的《如烟》，谁会唱啊”他们和着拍子，手里拿着话筒寻找着蠢蠢欲动的人。
　　“许若舟会唱啊，他最擅长这个了”人群中响起了清脆的女生。是啊，许若舟最擅长这首歌，他背着吉他，在学校的文艺汇演上唱这首歌，在高三初夏那个停电的晚自习唱这首歌，在高考散伙饭后唱这首歌......
　　“许若舟，别窝在角落里了”陈林朝他招手到“这首歌你来唱，让我们感受一下现场演唱会的气氛”陈林手指着大屏幕，笑嘻嘻的对许若舟喊道，可不能浪费优质歌手的资源。
　　许若舟看着屏幕上的人与字，一下子愣在原地，手指缝里红色星火烫在他的皮肤上也浑然不知，他僵着脸下意识的去看始终陷坐沙发上的苏亦水，他看着她直愣愣的看着屏幕，眼里突然就涌出了笑意，他把手中的烟掐灭，直直的走向陈林。
　　“我坐在床前望着窗外回忆满天，生命是华丽错觉时间是贼偷走一切，十七岁那一年抓住那只蝉以为能抓住夏天十七岁的那年吻过他的脸就以为和他能永远......”
　　苏亦水怔怔的看着面前那个熟悉的人，声音一如既往的充满着砂石打磨过后的磁性，许若舟的深色西装不知何时已经脱下，露出里面的如雪般的白衬衫，苏亦水就那样看着，然后眼里泛酸，眼眶猛地红了起来，她把面前的他跟那个十九岁穿着白T在停了电的教室里唱《如烟》的那个少年重合了起来。
　　那是一个初夏的日子，黑板上用粉笔赫然写着“距高考还剩41天”那个41的阿拉伯数字用醒目的颜色双重勾画着，然后打上了阴影，班主任说我要让你们每次抬头看黑板时看到这数字就心惊肉跳，没了命的读书。
　　老旧的风扇开着最小档在天花板上慢慢的转着，学生们都围在高高的书堆里纠结着那永远理不清关系的函数的单调性，极值，零点个数，莫名其妙的各类语法，以及那到底选B 还是选C的文综题。偶尔因久坐屁股硌得生疼挪动着椅子的声音是整个教室里发出最大的声音，要是蚊子从窗户飞进来在你面前绕来绕去，你忍不过，拿手一拍，那就足以惊吓到一片同学了。
　　“好想放假啊，都连上了半个月的课了。”晚自习上到一半，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知那个女生这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后排有好几个男生莫名其妙的轻笑了出来。
　　“啪嚓”高三整栋教学楼一下陷入了死寂，就在下一秒尖叫声，欢呼声，桌椅摇动的声音糅杂在一起，如同海水一样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校园。
　　“停电了，老师我们可以提前下晚自习吗？”班上的同学像是约定好似得朝今晚的代班老师叫嚷道。
　　代班老师是个刚出社会不久的女老师，不知道这么处理这种场面，只是笑着说道：“你们把手机的灯调亮一点，我去帮你们问问，我也挺想早点下班的。”
　　代班老师走后不久，班上的同学开始享受这刺激的停电时光，讲鬼故事，披头散发装鬼，男生把手机的灯放在下颚处，使得脸面苍白阴森吓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学霸们借着不亮的灯看书，有些胆大的同学已经收拾好桌面，准备随时冲回家。
　　“吵什么”没过多久，班主任打着灯来到教室门口，把电筒往教室里扫一遍，所有的同学都噤了声，低着头。
　　“等一下电就来了，坐一会，还想回家，高考没考好家都回不了”班主任悠悠的扔下这一句话就走了。
　　“还想回家，高考没考好连家都回不了”不知某个男生在黑暗里捏着嗓子惟妙惟肖的学了这么一句，惹得全班大笑了起来，之后又是闹哄哄的。
　　窗户旁，苏亦水埋着头在草稿纸上计算着许若舟给她的几何题，许若舟则在一旁举着手机给苏亦水照明，另一只手拿着草稿本在苏亦水的头顶扇风，着迷般的看着苏亦水认真的侧脸。
　　“喂，苏亦水”许若舟用手肘碰了碰苏亦水的手臂，散漫的叫着苏亦水的名字。
　　“嗯”苏亦水发出个单调的鼻音，依旧埋头在草稿纸上计算着，并未抬起头看着他。
　　许若舟见苏亦水这样淡定，不似平常一样，一叫她就立马抬起头看向他，许若舟心里感到有点不平衡。堵着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怪难受的。